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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拒绝 周少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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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轻洗漱完躺在床上拨通了李治成的电话号码,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了。
“喂,是轻轻吗?”
“爸爸,是我,你在上班吗?”
“没呢,一会儿去呢?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在家里还好吧。”
“我一切都好,爸爸,妈妈要结婚了。”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才发出声音“好,这下她应该会幸福了吧。”
“轻轻,你在家要好好听宋阿姨的话,现在她跟我们是一家人,不要把你宋阿姨当外人。”
“要是没零花钱了就给爸爸发消息,不能苦了自己。”李治成对自己这个女儿总还是有些愧疚的,没参见过她的童年,经常在外出任务,对她少了陪伴。
“好,爸爸,你注意点安全,早点回来。”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掉。
周少轻挂掉电话,在床上躺着,她比较喜欢他爸,她爸以前在家时会帮着她怼周蓝,她会勉强喘口气。
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被子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
她猛吸一口,发现和禾言槐身上的味道隔着十万八千里,好奇他用的什么洗衣液,为什么那么香。
但她更好奇今天晚上那件事,但一想到禾言槐都说了那种话肯定不会和她一起走的,心里好像也没那么堵的慌了。
今天睡了一会儿还不想休息,她下了床,在床头柜拿出画板,她最近还没接到稿,但药才开没多久还不着急。
李治成的工资本来就不是很多,有时还要贴补局里面,周蓝以前为这事没少跟他吵,所以周少轻自生病一来没找过他要钱。
她重新趴到床上,借着台灯的光亮打开画本,在空白的一页开始作画,凭借自己的脑海里开始绘画,先是少年的脸,眼睛,头发……
暗恋是青春期的第一场大雨,不会停,不会晴。
外面天已经没了灯光的照亮,已经完全入秋了,没了虫子的鸣叫声,只有风吹过的呼啸声。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一丝微弱的灯光和笔在画板上发出的沙沙声,床上的人躲在被子里蠕动。
画了好一会儿,时间从10点跳到12点了,画板上多了一个拿着球的少年,穿着6号球衣,周少轻在画的下面落下一行字,又拿出一个本子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抄写上去。
2017.10.18,晴,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周少轻吃了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已经很久没做过梦的她今晚却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小时候了,外婆拿着糖哄她睡觉,小周少轻乖乖的,不哭也不闹,可突然就看见爸妈在吵架,全是白色的,外婆不见了。
周少轻被吓醒了,她摸了摸眼睛,什么都没有,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多,已经很早就不会梦到外婆和以前的事了。
她去厕所洗了把脸,回到床上躺着,药效已经过了,脑海里开始闪过以前的事。
周少轻六岁以前是没有爸爸妈妈的记忆的,一直都是跟外婆在农村生活,六岁以后他们每年都会回来几次,记忆里逐渐有了他们,十二岁的时候他们回来把周少轻接到城里来上学,走的时候外婆叫周少轻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回来看看。
初中前两年周少轻被周蓝管的很严,该穿什么,该吃什么,该交什么朋友,为了预防周少轻早恋周蓝在家里安了四个摄像头,那段时间完全是活在周蓝的生活里。
周少轻喜欢画画,她不只一次跟周蓝说过想学画画,但都被拒绝了,“学那有啥用,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但每次回老家都是她最开心的事情,不仅可以见到外婆,还在那里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那里也是最像家的样子,一家人一起吃饭看电视,她多么希望永远停留在那一瞬间。
周少轻记得很清楚,初二那年她交了个朋友,她妈知道了硬生生的跑到那个朋友家,去说她带坏了自己,说要以学习为主,自己好不容易交的朋友没了,后来这件事班里的人都知道了,但还是愿意和周少轻做朋友,只不过是悄悄的。
初三那年,外婆病重了,他们瞒着自己直到外婆去世才知道,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周蓝当时说“你现在要以学业为重,马上要中考了,好好学习就是对你外婆最大的回报。”
周少轻本来可以回去见外婆一面的,她偷偷看了车费,只要43块钱就可以回去,就能见到外婆,可当时周少轻身上只有十几块钱,她连一张车票都买不起。
周少轻被困在了那43块钱里,这一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能挣脱。
从知道那天开始周少轻开始失眠了,她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就会看到外婆的样子,外婆坐在老家的门口笑着说“轻轻呀,早点回来。”就会哭着醒来。
那天她身体不舒服提前回了家,钥匙转动,透过门缝,屋里的争吵不休。
“李治成,你以为你是谁呀?要不是为了孩子,现在谁还跟你在一个屋檐下呀。”
“你不过就是我家的赘婿而已,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和那个女的早搞上了。”
她爸一句话没说,穿着警服坐在沙发上抽烟,抽完之后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周蓝气急了,从厨房拿起碗筷砸在地上,手指都全是血,噼里啪啦的一阵接着一阵。
周少轻那晚进来时指尖嵌入手心,留下四个血印,妈妈的手上全是血,地上很乱,有一个恶魔在她妈妈身上,会吃人的。
“妈”,一声妈把周蓝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周蓝走过来把周少轻紧紧抱住,大哭了一场。
那晚周少轻才知道两人早就离婚了,是因为不让自己多心才瞒着自己的。
他爸像往常一样去警局,回家只会关心关心周少轻,跟周蓝一句话也不会说。
“妈,你走吧。”周少轻不只一次告诉周蓝,小时候她听外婆说妈妈是因为自己找了个赘婿,还没生出儿子才出远门打工的,她妈妈不是不爱自己,要是自己是个儿子就更爱了。
“轻轻呀,没关系,外婆很爱你,以后会有更多人来爱我们家轻轻的。”
“我走了,你怎么办,我现在都是为了你,你好好学,妈脸上有光。”
都是为了你好,每次都是这个理由,后来,她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还是她表弟发现的。
“周少轻,你是真不要自己的身体了。”最后被他拉着去了医院。
“睡不着吗?多久了……”
“不敢睡,会看到我外婆我妈哭的样子,两个多月了……”
后来确诊为中度抑郁和轻度焦虑,没告诉任何人。
周少轻生病后反而得到解脱了,可周蓝的爱太沉重了。
有的人打着爱你的幌子困住你,周少轻是,周蓝也是。
在后来她如愿考上了万城一中,她妈也走了,带走了所有东西,只是没带她走。
“轻轻呀,妈妈走了,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妈妈不是不要你,是妈妈还没准备好……”
周少轻全都听到了,周蓝离开这个禁锢她前半生的地方了,俩人后来也只联系过一次,互说自己过的很好。
周少轻在周蓝走后的那段日子天天呆在家里,家里的监控被拆掉了,她每晚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她爸出了一趟远门,再回来时带了一个女人,“轻轻呀,这是宋阿姨,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好像外婆走后这个家就不像家了,周少轻暑假不想和那个女人待在一块,一个人回了老家,以前每年节假日都会回来陪外婆过节日,可今年没有了。
一直待到上学,发现自己生病了,这一病就是一个多月了。
……
记忆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再次睡着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第二天起来,周少轻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眼睛下面有一点点的黑,皮肤变差了一点,她用清水洗了好几下脸,想把那点痕迹洗掉,但没有用。
“你俩昨晚去偷牛了呀。”陆唐余刚坐下就看见两个人堪比熊猫的趴在桌子上面,“宁代晚我能理解,那周少轻你总不能也是打游戏呀。”
“没有。”周少轻回了一句就不想说话了,她其实一点也不困,单纯就是不想被人看到这个样子。
早自习都要开始了,在铃打的一瞬间禾言槐才跑进来,这是他每天都要面临的,卡点进班。
一下早自习,班里就像是被扔了僵硬弹一样,一大半人整整齐齐的躺在桌子上补觉。
“你眼睛被人打了呀。”周少轻刚准备趴着休息一下就听见禾言槐问,一般早上禾言槐是不会醒的,从早上开始睡觉,但这次不知道怎么没睡。
“没有,困的。”
“偷牛去了?”
周少轻把趴在桌子上的头转过来看着禾言槐,“你不困吗?”
禾言槐揉了揉眼睛说“你这么说确实有一点。”说着整理出桌子上的书也趴在上面开始睡觉。
周少轻看着他的后脑勺,突然觉得有点想哭,昨晚做完那个梦以后,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她好像跟禾言槐表白了,但禾言槐很干脆的拒绝了她。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你,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一想到这周少轻脸瞬间红了,自己永远也不敢跟他说那些话的。
周少轻立马把头埋的紧紧的,不敢再跟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