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云间》知水晴

26、上火 屁颠屁

　　屁颠屁颠的来，又屁颠屁颠的走，倒是挺壮观的，走廊上的灯亮了起来，裹挟着冷风吹过。

　　“你们太过分了。”周少轻走在前面停下看着这四个刚才出卖队友的人，此刻脸上个个笑容满面的，“有你们这卖队友的吗？”

　　还以为要说什么呢？搞半天就憋出这个，禾言没忍住，轻笑了声，天啊啊啊啊啊啊她好可爱。

　　“轻轻，这不我们当中只有你长得让老师信服嘛。”宁代晚摇着她的手，绕是这样周少轻脸上开始浮现其他意味的笑。

　　冷风吹过来了，周少轻眼眸里亮起丝丝星光，禾言槐感觉自己要是在看这双眼睛，可能要走不动路了，及时止损的侧身擦肩而过，掩饰着心跳声。

　　“我去，啊啊啊啊啊。”班里被开门声炸响了锅。

　　“我还以为是巡查老师呢？你们快进来，记得关门。”陈洁窝在第一排招手示意几人进来。

　　“我去，学校什么时候放鬼片了。”苏木南迅速加入，完全忘记刚才因为一句话就吓的走不动路。

　　“屁，这时我们自己下的，学校放的片子死难看。”一个女生带着颤音说到是英语课代表，叫徐糖，因为长得可爱，喜欢吃小熊饼干，就外号小熊，挺形象的。

　　窗帘被他们拉的严丝合缝，他们没放声音，借口是怕老师听见，不愧是同班同学，品味相同，胆小也是。

　　总有胆子大的。

　　禾言槐这才注意到班里的人都聚在前三排，后面只有桌子，他回到位置上看起白板上的电影，无聊，他不喜欢看这些电影，准备趴下补个觉，余光中颗脑袋一直晃来晃去，又撑着头愣着出神。

　　周少轻跟宁代晚刚好挤到好位置，人脸女鬼突然占据大屏幕，免不了又是一阵尖叫。

　　“大家安静，别一会儿把巡查老师招来了。”陈洁不愧是班长，组织起不拖泥带水的“观察员随时来报。”

　　周少轻其实是不怕这些东西的，反正都是假的，但是太突然了还是心有余悸，余光看见禾言槐已经回位置了，一个人坐在哪里，还有些孤独感。

　　周少轻只好抛弃宁代晚回到座位上，想起自己还有事没弄完，她抬头扫视了教室，伸手不见五指的，她叫了叫旁边的人“把窗帘拉开条缝吧。”

　　“害怕？”禾言槐语气里带着些戏谑，但还是照做。

　　尖叫声让周少轻晃神，没注意到他说什么，抬起眸子对上那双眼睛，最后慌不择路的翻开卷子。

　　禾言槐借着月光瞥见卷子上的人名——林雾年，他咬了咬牙，发出碰撞的声音，身边传来低语“你牙疼吗？”

　　他哼笑道“对呀，上火了。”

　　“喝这个吧，去火的。”周少轻指着桌上的茉莉花茶，也是林雾年送的。

　　“不用了。”

　　他感觉周少轻反复横跳在他气头上，但又找不到理由，最后幸幸的喝了口水，堵上嘴，然后枕着手埋头补觉。

　　桌子硬邦邦的，硌的手肘疼，他努力寻求姿势，最后找着找着睡意全无，露出眼睛开始出神。

　　少女的眸子像夏末的雪，清冷而又疏离。

　　墙上的时钟转出滴答声，卡在八点。

　　“禾言槐，你别动我，我有事。”周少轻哼哼道。

　　禾言槐“？”

　　“我都说了别——”周少轻手上的笔在卷子上划出不浅的划痕，她轻蹙转过头看看双手在他脑袋下瞬间哑住。

　　禾言槐把双手举起，耸耸肩轻挑着眉“嗯？”

　　周少轻咬起嘴唇喃喃细语“这里只有你和我，不是你还是谁？”

　　“当然是我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不等旁边人开口，身后响起诡异。

　　禾言槐做出看吧不是我的表情，立刻抄起本书就往后砸去，一声比一声响砸的后面装神弄鬼的惨叫。

　　周少轻这才看清是苏木南抱头求饶，拿起旁边的水瓶“用这个，那个打的太轻了。”

　　禾言槐接过继续殴打他，“别打了，我投降。”

　　过了好一会了才停下，没好气的说“交代作案过程。”

　　苏木南拉开凳子做好，揉揉头说“是前面两个出的主意，我只是行动派，还有陈洁和小熊的一份，嘶你下手往死里打呀。”

　　周少轻看过去一群脑袋瓜，叹口气，禾言槐轻笑了几声，把手里那本书使劲人群里，教室里顿时哄笑起来。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结束了，也就意味着运动会美好的一天结束了，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时间都去哪了……”全班进行到了大合唱，禾言槐看着他们闹，又看看她，安静的好乖，怎样都乖。

　　郑飞嘴上说只写八百字检讨，最后还是留下几人打扫卫生。

　　“咳咳咳，大家安静。”陈洁站在讲台上双手背着模仿着郑飞“某些同学，先把卫生打扫干净。”

　　“这某些人是哪些人呀？”

　　“不知道，郑老师说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目光全都锁定目标。

　　这某些人享受着注目礼，某些人恨不到打个地洞。

　　洗手池边，水流声汩汩伴随着周少轻的心事，她昨天才答应宋晓玲接她，不知道她现在会不会担心。

　　她摇了摇头，冰冷的水在手上冲刷着却感觉不到寒冷，原来已经要冬天了。

　　周少轻以前很喜欢冬天，她小时候没有时间观念，只知道冬天到了，就是过年了，家里很热闹。

　　可以在烟花下许愿，在大雪里发呆。

　　“周少轻。”经过楼梯口被林雾年叫住“还以为你走了呢？”

　　周少轻没说话，眼神不自觉的往走廊外瞟猛然想起，“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跑向教室拿起卷子放在他怀里，“上面我给你写了答题技巧和作文立意，你可以照着手机看例文……”

　　“周少轻，其实我不是来拿这个的，你是真的看不出来吗？”林雾年靠近她脸上始终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周少轻往后退了退，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只见少年轻笑了声，缓缓开口“周少轻，我会写作文了，而且写的很好，这次是我故意写差的，因为我想跟你多交流，不止学习上，我觉得我跟你的关系可以再进一步，周少轻，听明白了吗？”

　　周少轻茫然无措，走廊上的灯经久未修，开始不规律的闪动。

　　周围只有肆虐的风和黑夜，冷与热交相辉映。

　　周少轻愣住，咽了咽口水，她不笨，再不明白也不可能呀“林雾年，我跟你不是朋友吗？”

　　林雾年看着她清亮的眼眸，语气快了许多“周少轻，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像把利刃剜掉了几人的心。

　　不等周少轻开口，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悬在空中，粉红色的“感觉写这个跟没写一样，不过你可以看看，我第一次写，写的不好见谅呀。”

　　“看什么呢？你们几个。”苏木南刚把拖把放好就看见三人整齐靠在门口，目不转睛的。

　　陆唐余手动扶正了苏木南张望的头，问“啥情况？”

　　他们几人隔的不是很远，安静走廊提供环境，一字一句都清晰的落入耳中。

　　“我就说这个林雾年经常来这楼，原来是对轻轻图谋不轨呀！”宁代晚说着上前要去质问却被陆唐余拉住。

　　“你上去添什么乱呀？”或许意料到宁代晚要反驳，一把捂住她的嘴，做了个用手把嘴封上的动作，才松开，两秒不到喜提白鞋变黑鞋。

　　“咱们赌周少轻会不会答应，赌不赌？”苏木南玩心大起。

　　“赌，会。”宁代晚第一个举手，“林雾年这么优秀，看不上是傻子吧。”

　　“我也赌会。”

　　“差你了，禾言槐。”苏木南拱拱他，后者脸上有股寒气逼人，他喉结滚动了下张开嘴没说话。

　　“滚。”他说着进去不到两分钟又出来站好“她不会答应的，因为她就是个傻子。”

　　一场豪赌开始了，有人好奇，有人担心。

　　周少轻这回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她也不是没经历过这个，但都是他们闹着玩的，这么认真的还真是第一次。

　　“我我我，你你你。”她又往后退了退，手指不自觉的抓住衣襟，支支吾吾的说“对不起，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这个，而且我们两个不合适的。”

　　“没关系，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告诉你是因为我这次考试通过了，要准备出国了。”林雾年收回空中的手，垂着眼睛将那封信翻来覆去的看“我不想留有遗憾，周少轻，我想让你知道，这是我的遗憾，现在你知道了我也没多少遗憾了，而且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不会强迫你要喜欢我，你也不要觉得有负担。”

　　周少轻往前走了走，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喜欢不该是潦草的，现在我们的喜欢只是一时的，谁都没有办法保持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林雾年，所以很谢谢你的喜欢，这我不能拿你的喜欢来满足我的虚荣心。”其实周少轻说前面一句话有点心虚，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喜欢禾言槐多久，但她知道自己的喜欢永不见日。

　　“对，你说的很对，周少轻，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你，等我出国后我还能找你请教问题吗？是真的有问题那种。”林雾年收回信，松松垮垮的站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当然可以了，我们不是朋友吗？”周少轻微微泛白的指尖逐渐恢复原本颜色，“那你什么时候出国？”

　　林雾年靠在围栏上，双手张开要拥抱全世界样“这学期结束我就走，去美国。”

　　他无意偏头往走廊的另一头看去，四人站在那里，靠里的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还晃晃荡荡的，眼熟。

　　周少轻顺着看去，寂静无声却声势浩大。

　　四个摄像头般的把她看着，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那就愿你此去万事无忧。”周少轻弯起嘴角。

　　“周少轻，再见。”

　　“再见。”

　　有人想用再见来达成共识，再见会再见吗？人的一生都用来再见了，可没想过或许是再也不见。

　　人这个生物太奇怪了，一句话就要困住自己的一生，一点也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