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云间》知水晴

16、眉心

　　“来了呀，怎么样？”陆唐余听了一些今早的事，禾言槐屁股刚一坐下就转过来问道“怎么突然生病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呀，是谁之前说体格强健的。”

　　现在是下课时间，禾言槐看了一眼旁边没人应该是去上厕所了，“没事，好多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禾言槐一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就会岔开话题，陆唐余了解他也不开他玩笑了。

　　“我也才刚回来。”陆唐余说到。

　　“轻轻，一会儿咱们去吃麻辣烫吧。”周少轻被宁代晚挽着进了教室，商量着晚饭，果然是高中生。

　　身边是同学嬉戏打闹的声音，白炽灯照的人生出一卷困意。

　　“好呀。”周少轻点着头，昨天宁代晚找到一家特别好吃的麻辣烫店，有很多味道周少还能接受。

　　“你们两个总算来了。”宁代晚看见两个人坐下转过头眨着眼睛，还做了个想你的动作，“你们是不知道刚才上课，我有多想你，同桌。”

　　周少轻也回到位置上坐下，看了一眼禾言槐，他的脸色看起来不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变化莫测，上天打雷他出汗，出汗了就没事一样，禾言槐就是典型的例子，他很少生病。一年就那么几次，基本吃药就好，但今天例外，他一听到周少轻的声音就感觉自己头昏脑涨的。

　　在某一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是逃避，因为对她的那份热烈的，小心的。

　　“是上课没人说话吧。”陆唐余拆穿到。

　　周少轻上课很少讲话，坐在那里跟没人一样，也不是不喜欢说话，偶尔会在自习课上聊两句，因为没有老师，尤其是主课那几个老师火眼金睛，谁的小动作他们一眼就能看到，有一个还好，但这样的就有三个，这谁还敢玩，都老实本分的学习。

　　“陆唐余，考的怎么样？”宁代晚八卦的问。

　　“全市前三都是我们学校的，我第二。”陆唐余回答，“怎么样，厉不厉害。”

　　“那第一是谁啊？我听说这次考试难死了。”宁代晚好奇的说着，周少轻也将注意力放着这个话题上，听的很认真。

　　禾言槐撑着头偷看了她一眼，怕被发现，周少轻听八卦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咬嘴唇，眼睛睁的很大，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林雾年呀，还能是谁呀，那道超纲题只有他一个人写了。”

　　“人家还在继续比赛呢？有留学的机会。”

　　“这么厉害呀。”宁代晚震惊到，“那这么说，他要出国呀？”

　　“不出国干嘛参加比赛，唉您倒是挺关心他的呀？”

　　“那我也关心关心你，你会不会出国呀？”

　　“会吧。”陆唐余看见宁代晚眼神变了一下连忙改口“不会，永远都不会的。”

　　宁代晚眼里的兴奋流出来，追着问关于林雾年的事，周少轻在一旁用看傻子的眼神扫射这两人。

　　原来一切都是藏不住的，突然猛的惊觉自己有时是不是也是这样，余光中藏着不安，但禾言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把她的开关摁了下去，有时话都说不了几句，突然觉得自己也挺傻逼的。

　　“学习也好，长的也好看，这不妥妥小说男主角吗？”宁代晚鼓了鼓掌。

　　“确实好厉害。”周少轻也挺佩服他的，虽然只见过一面，样子已经记不住了，但听陆唐余这么一说还是很震惊，这么久她的脸盲一直没治好。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男神了。”宁代晚大声的说。

　　“不过人家有喜欢的人了？”陆唐余哼笑着说，“你没可能了。”

　　“你怎么知道。”宁代晚打了陆唐余一下。

　　“他自己在考场上说的，有人要他微信，他自己说不好意思，有喜欢的人了。”陆唐余模仿着说，还将被拒绝的女生的神情模仿的一五一十。

　　禾言槐听到那个人的名字突然盯着周少轻，愣住了，优秀的人都会喜欢她也不例外吧。

　　“我的男神，竟然有女神了。”宁代晚捂着脸说着，“轻轻，我失恋了。”

　　“恋都没恋上，还失恋了。”陆唐余阴阳怪气到。

　　“那你怎么没考到第一呀，万年老二。”

　　……

　　两人吵着闹着都没听到上课铃声。

　　窗外的天气，像这个季节的心事。

　　“你看我干什么？”周少轻注意到有一股视线，转过头来就看着禾言槐盯着自己，耳朵渐渐泛红。

　　禾言槐对视上她的眼睛，这才注意到她的眉毛间有一颗痣，颜色浅浅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家里老人在世前曾说过这个位置好像是美人痣，他其实是不信这些，但周少轻生的很耐看，越看越好看，这下相信了。

　　他用指尖摸了摸自己眉心，周少轻眼睛里写满了疑问。

　　“把刚才上课的笔记借我一下吧。”最后转过头低哼出这一句。

　　周少轻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书递给他，也低下头看起了作业。

　　禾言槐接过书，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耳朵红的骗不了人。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人不知怎么有点尴尬，气氛也一度僵住。

　　“这几天出差都没怎么来你们班上课，今天咱们开始上课了。”两分钟后美术老师进来了，美术老师是个年轻男老师，但说话声音中气十足的。

　　“太好了，终于不用上老郑的课了。”美术老师没来这几周，都是郑飞占着课上化学，现在老师来了，把班里的同学们开心坏了。

　　班里的人齐刷刷的把化学书拿了下去，摆出了美术书，没了班主任的压迫，这种兴趣课基本上就是废了，聊天的聊天，偷玩手机的玩手机，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认真听课的。

　　“好，大家拿出一个空本子，让我看看你们的基础，随便画一些东西。”美术老师把书打开看了起来。

　　班里只有一些讨论画什么的和翻书声，笔尖在纸上游走着，在整个教室里回荡。

　　周少轻很少在学校画画，拿起笔的一瞬间就有了灵感，在纸上随意的画着。

　　禾言槐转着笔看看班里的人，都在安静的画画，自己缺乏这方面的天赋，干脆偷看起了周少轻。

　　头发随意的绑着，刘海别在耳朵后面，有几根短刘海垂在眼前，嘴角是带着笑的，手上的动作很快，视线最后停留在她的耳朵上。

　　在这个年级有些女生都已经把耳洞打了，但周少轻的耳垂白白净净的，没有任何打耳洞的痕迹。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美术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周少轻的身后，拿起她的画说到。

　　班里的人目光一下子被吸引到这边来，禾言槐注意到她的耳朵有点红，又害羞了。

　　“周少轻。”周少轻小声的回答。

　　“大家看看这幅画，画的很好看。”美术老师举起她的画声音大了一倍说。

　　紧接转过头来小声的问周少轻“同学，你是不是学过呀？”

　　“没有，老师。”

　　“那考不考虑学一学呢？老师看你很有这方面的潜力呀。”开始了他那漫长的心灵劝解。

　　周少轻抬起头来看着美术老师那真挚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自己的确有这方面的考虑，现在周蓝不跟她一起生活自然管不了这么多，但李治成他们又会同意吗？

　　“等你想好了再跟老师说吧，这是老师的联系方式。”或许看出周少轻眼里的迷茫。

　　美术老师飞快的把自己联系方式写在了本子上，然后快步走到讲台上讲起了课。

　　下课后，宁代晚把周少轻的画拿起来好好看了一番，边看边夸周少轻，“轻轻，你好厉害呀……”

　　“轻轻，你会去学美术吗？”

　　周少轻笑着摇了摇头，想着自己愿意也没办法，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两人的气氛没有丝毫缓解的样子。直到晚上下晚自习的时候，僵住的气氛也没被打破。

　　双方都藏着对对方的心意，喜欢中缺乏勇气。

　　两人就这么尴尬到了星期五，连宁代晚都以为他们两个闹矛盾了。

　　周少轻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从那天过后，两人偶尔还是会讲话，但陷入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下午上完第二节课后，紧接着是一节体育课，班里的人很满意这个课表。

　　“轻轻上课了，走吧 。”宁代晚看了一眼，班上现在已经没人了，都去上体育课了，只有他们几个在，很安静。

　　“禾言槐，咱们也走吧。”陆唐余站起身来说。

　　禾言槐直起身来点了点头。

　　“轻轻，我先去上个厕所，你在楼下等我吧，我们不去集合了。”

　　周少轻点点头，乖乖在楼下那颗树下等她，她抬头看去，树上已经没有叶子了，光秃秃的树在天空挂着，略显凄凉。

　　“我们走吧，晚晚。”周少轻感觉头上有什么动静，以为宁代晚回来了。

　　“去哪？”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周少轻转过身来才发现不是宁代晚，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但就是不记得了。

　　“不会把我忘了吧？周少轻。”林雾年笑着说，“刚才有片叶子在你头上。”

　　“谢谢。”周少轻听到他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终于想起他是谁了，少年的眉眼里透着骄傲，但身上却一点没表现出来。

　　“你好，我叫林雾年。”林雾年笑着说。

　　“我记得你，林雾年。”周少轻低下头说到，“你这次考的很好。”

　　“再说一遍，加深印象嘛。”

　　周少轻点了点头，觉得有点尴尬，自己明明跟他不是很熟呀，“你找我有事嘛？”

　　“我这次考试语文又考差了，尤其是作文，你上次说教我写，不会不算数吧？”林雾年看着周少轻说，眼前这个女孩小小的，刚才在远处就看见她了，还想着下课去找她，结果在这里遇到了。

　　等到林雾年走近才发现周少轻在发呆，那个脑袋一动不动的，看起来好乖呀，下意识想要伸手摸一摸，但才碰到头发就被打断了。

　　“啊？”周少轻怎么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他要教他写作文呢。

　　“好。”周少轻也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只能答应了下来，“你们这次作文题目是什么呀？”

　　“我忘了，一会儿我把卷子拿给你吧。”林雾年摸着后脑勺说到，“顺便再帮我看看其他题呗。”

　　周少轻看着眼前这个人，不是才考完吗？怎么就忘了呀，年级第一也不怎么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