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爷爷（一） 想想、来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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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生来就是赤裸的。
秋收后额外显得孤寂的冷风刺骨，他回神，站在偌大的田地里。
就像让他出生的人从没想过他的来处。
地里捡着别人不要稻谷的老人，很意外在天地里还能捡到个小娃娃，“娃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老人脱掉身上披着的蓑衣，盖在向来身上，向来不会言语，明明是六、七岁孩子的身形，眼神却单纯的像百日宴上被父母抱出来的奶娃娃。
他被老人牵回了家。
老人开始烧水，烟囱开始往外飘出白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粗心地把娃娃扔在了地里。
连一件小衣服都不给。
向来盖着老人拿来的粗衣，粗布上有着一种温暖的老人味，他耸动鼻翼，像小兔子一样闻着，继而眯了眯可爱的眼睫，闭上了眼睛，躺下来睡着了，很乖，不哭也不闹。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老人，见识过太多的苍老眼神里流露出看的太远的东西。
如果没人来找，那就是又一个被丢掉的女娃娃。
日子真就一老一小相伴地过下去。
老人曾经是村里的教书先生，一辈子都没有娶妻生子，草屋里忽然多了个有福气的小娃娃，村里人像围着小米一拥而上的鸟雀，吵闹、拥挤。
每次老人都把向来护在身后，向来也依赖他，总是攥着他的衣摆不放，浅绿色的眼里，是懵懂又瑟缩的害怕。
孩子不该有这样的眼神。
村里其他孩子都跟小牛犊一样，结实抗揍，晚秋了下河摸鱼，被老娘拿着扫帚从村头揍到家，赶牛一样赶回家吃饭，那都是常有的事。
也不是说孩子都该像牛脾气一样倔，顶撞人，老人也会劝想从屋顶跳到底下稻草垛的孩子。
可惜村里的孩子渐渐地不尊重他。
虎头虎脑的那孩子说道：“凭什么听你的，我娘说，你都不知道从哪拐了个小丫头片子，做童养媳呢！”
恶语伤人。
老人寒了心不去辩解。
他赶集回来，给向来买了晒出糖霜的柿子饼，有过教书育人的经验，所以向来学会了说话，喊他爷爷。
给家里添了分生气。
向来抓着柿子饼吃，像撕煎饼一样，小手举着，给爷爷吃大的那份，他小小的，吃小的就好了。
他喜欢含着柿子饼里的那个韧韧的小舌头吸。
也喜欢被爷爷摸脑袋。
他手短，有时候抬起来，也摸不到爷爷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
爷爷在一边教他，今天有点纠结，最后说道：“来儿，告诉爷爷，白天是不是闹着和小虎他们比赛了……”
向来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吃手指头。
爷爷帮他把手指拿了出来。
向来点点头，“比了呀，小虎尿尿，尿得远呢。”
原来被隔壁婶子拦下时，说的话是真的。
他教训向来说道：“不行。”
“爷爷，为什么呢？”
向来问道，得到了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生气地扭着屁股，背过身了。屋外的阳光斜了一角角落，照得他鼓起的侧脸像桃子一样圆。
“因为……”
“不能随便在外面带着人脱裤子。”
“那为什么小虎他们可以？”向来噘着嘴，用小脑袋瓜想了想，被发现的时候，还是小虎娘来抓小虎回去吃饭了。
“……”
“是因为来儿没有娘吗？”
向来低头在爷爷老得不行的手上，画着圈圈。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爷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