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牛马被威胁生死,最终决定猥琐发育 第二日早上 ...
-
第二日早上陆瑶是被肚子疼醒的。这感觉很熟悉,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太舒服,而通常例假来的第一两天最厉害,初一来例假那会,甚至疼的去不了学校,还好陆瑶妈妈是医生,一看这情形就让吃止疼药,平常也是吃的、喝的调理着。
在现代生活,即使痛经很厉害,陆瑶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疼得冒冷汗了,一颗布洛芬扫平一切疼痛。
但现在没有止痛药。不过这样也好,也好,等不疼再去摊牌。苟两天,苟两天。
到了中午,疼痛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不少,疼得饭都吃不下,而疼痛的感觉竟然从腹部攀升到了心口。陆瑶浑身不适,又躺回床上。不是一阵一阵往下坠的痛,而是绞着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翻江倒海。然后,一股血气往喉头上涌。
陆瑶捂住嘴,想压下去,却压不住。“春杏……”她的声音都变了,“快去叫……”
春杏一看她脸色,吓得转身就跑。王后来的很快。她走到床边,看了陆瑶一眼,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塞进陆瑶嘴里。药入口即化,带着一股苦涩。说来也怪,刚咽下去,陆瑶肚子就不疼了。那股翻涌的血气,也压下去了。
王后挥挥手:“都退下,本宫和表妹说几句话。”
等人都出去了,陆瑶坐起来,盯着王后。
“是你?”她的声音很冷。王后没说话。“你给我下的毒?”
王后看着她,笑着终于开口:“不错,本宫让人在你饮食里放了些东西。”
“为什么?”
“因为本宫需要一个听话的人。”
陆瑶气得发抖。“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发作?”
“十四日发作一次。”王后说,“今天是第十四天,刚好。”
陆瑶愣住了。十四天?
“为什么不是十天,不是十五天?”她脱口而出。
王后愣了一下,“十四天怎么了?”
“十四天一点也不好算啊!”
“万一我忘了呢?”陆瑶说,“万一我数错了呢?十四天和十五天就差一天,我记错了不就死了?”
王后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奇怪的东西。“等你疼得受不了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本宫。”她说。
陆瑶深吸一口气,这次她是真的决定了,“王后娘娘,”她说,“我不干。”
王后的脸色一变。
“你那个计划,我不干。”陆瑶说,“让我去勾引宇文,让他爱上我,然后抛弃他——我不干。”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陆瑶抬起头,“你要杀就杀吧,我情愿死。”
王后盯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你……”
“我决定了。”陆瑶说,“从今天开始,我绝食。你那十四天的毒,我也不要解了。就这样吧。你要是想杀我,现在就动手。”
王后压着火气,脸色都有点泛红,最后她站起来,冷冷地说:“冥顽不灵。你以为你能反抗?就算你绝食,我也有办法让你听话,要么帮我,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等你疼得受不了的时候,自然会来求本宫。”
她转身走了。
当天,陆瑶真的什么都没吃。春杏急得团团转,跑去小厨房要了陆瑶最爱吃的几道菜,端到她面前,她看都不看。
“姑娘,您多少吃一点吧……”
“不吃。”
“姑娘,您这样身子受不住的……”
“受不住就受不住。”
春杏没办法,只能守在床边,干着急。
“王后娘娘若有什么交代,那肯定也是为了您,为了贺兰氏好的,姑娘……”
陆瑶转头不回应。晚上饿得睡不着。
第二天上午,陆瑶还躺着,等死。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陆姑娘。”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在这个时代知道她姓陆的人,陆瑶睁开眼,时砚站在门口。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他站在门边,没有进来,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她的允许。陆瑶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不理他。时砚站了一会儿,慢慢走了进来。
“失礼了。“他在离床最远的桌子边坐下。门虚掩着。
陆瑶忍不住睁开眼,看了一眼他。“你来干嘛?”她没好气地问。
“听说陆姑娘病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来看看。”
“没病。”陆瑶说,“被人下药了。”
时砚沉默了一会儿,“时某知道。”
陆瑶愣住了。她坐起来,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你倒是坦诚,和王后狼狈为奸。“
“陆姑娘,我知你心中郁结,若有不满可以全部说出来,“时砚缓缓道,”我已设下隔音咒,我们现在这屋里的声音外面是听不见的。“
“知道你神通广大”。陆瑶又躺了回去,“我现在没什么想说的,反正我已经决定死了。“陆瑶复又躺下,闭上眼睛。
“是时某护佑姑娘不周,姑娘生气也是应当的。”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前些日子时某病着无法起身,没有规劝住王后,让她一时错了注意……昨日听闻姑娘绝食,时某心急如焚,奈何身子不争气,今日才能起身前来。“
陆瑶稍稍睁开眼,看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看着他苍白的唇色,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点疲惫的光,和他诚恳的犹如犯错的小狗的眼神。呵,又玩软硬兼施这一套。“你转过去,我不想看见你。“
时砚乖乖的转过身去,说道“时某今日来,是给姑娘送解药的。“说着,一个纯白色的瓷瓶出现在桌上。
陆瑶气急了,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和王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下药,一个解药,把我当猴耍是吗?”这TM就是职场PUA,底层牛马被两方领导夹在中间的滋味 ——一个人后步步紧逼,一个人前软语安抚,明明是他们搭好的戏,却要把她陆瑶架在火上烤。
“她给你下药,我确实不知,是时某做错了。”听来是真的想要辩白,一时情急,竟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等时砚稍稍平复,陆瑶道:“你转过来。”时砚转过身,由于刚刚的咳嗽,此时的时砚眼角泛起微红,满眼歉意。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问:“时砚,我问你,王后的计划你知道多少?”
时砚沉默了一会儿,“时某知道很多。”
“时砚,你不是说你们家和宇文家有什么契约嘛,她要害死你的陛下你知不知道?她要让我对你们家陛下这样,那样,这样……你懂我意思吧?!”陆瑶一手伸出食指中指搭成小人,一手握拳,小人奔向拳,绕圈,然后一脚踢开。
“时某明白。”
“……”陆瑶一个白眼,无语望天。
“陆姑娘可想听听王后后续的计划?”
陆瑶转过身,看着他。“后续……计划?”
“嗯。”时砚说,“王后想要复刻陛下和苏姑娘的过往。”
陆瑶皱眉:“不是要我去扮演那个苏姑娘吗?”
时砚看着她,缓缓开口,“陛下十六岁那年,那时尚在陛下潜龙之时,住于舅父家中,如你所知在江南宜春,陛下母亲是先王的嫔妃,她病逝后舅父将她遗体带回宜春安葬,陛下一病不起。病得很重,当时陛下舅父已是当地小有资产的商人,散尽千金请遍当地医师,各个都是摇头,说陛下病重,恐怕活不下去。”
“是苏姑娘守在陛下床前,一口一口喂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可……不是说神族不死不伤吗?”
时砚摇摇头,“神族的神力,需要觉醒。有的人一辈子都觉醒不了——比如先王,一辈子都是个没有神力的普通人。陛下是在十八岁那年,才觉醒神力的。从那以后,他才不死不伤。”
陆瑶沉默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王后后续的计划是……”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让我成为那个‘死去的母亲’?”
时砚看着她,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陆瑶倒吸一口凉气。她明白了。王后要她扮演苏清禾的角色——不是爱人,是“母亲”,什么爱而不得,等陆瑶“死了”,后面王后再陪伴之,抚慰之,守在宇文床边,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然后宇文爱上她,对她死心塌地不离不弃,嚯,原来王后打的是这个算盘。
陆瑶打了个寒颤。“她有点子变态在身上。”她喃喃道。偏执、疯狂、脆弱,王后的爱,已经扭曲成这样了吗?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你回去怎么和你的王后交代,但是,”她看着时砚,坚定的说,“我不会帮她的。我也不会帮你。”
时砚没说话。
陆瑶接着说,“我和宇文没有深仇大恨,我现在想不出任何一点理由去伤害他。如果无论如何我的结局就是死,我会在一切没有发生之前,选择一种痛快的死法。”
时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姑娘是整个人来的大邺。大约就算死了,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
聪明,竟然猜到了她心里的一丝侥幸的想法。
“就算真是这样,那我也认了!我知道你们神通广大,王后更是权势滔天,我拼不过你们。但是至少我可以决定自己的死亡。”
时砚一阵咳嗽,然后静静的站了起来。陆瑶以为她要离开,一脸恕不远送的表情,翻过身背对着她。就听到沉重的“咚”的一声闷响,陆瑶以为时砚晕了,转过头,却发现时砚双膝跪在她面前。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陆瑶想去扶他起来,但想是他将自己“绑”这大邺,陆瑶还是收回了手。陆瑶知道,通常甲方示弱的背后,是这个项目的难度升级。
“时某有事相求。”
陆瑶无语,自己干脆就坐他对面,地砖挺凉。这么坐着,时砚还比她高出不少。“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已经决定了,重复多少遍了。”
“时某求姑娘,”他深深一拜,说道,“救救陛下。”
陆瑶脑子不过来了,到底是害谁?帮谁?
“陛下,情况甚是不妥。”时砚缓缓直起身,说道,“从他十八岁觉醒神力开始,他就一直在自戕。他上战场,冲在最前面。受伤,流血,伤口愈合,再受伤,再流血。他死不了,但是流的血却是真真切切,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只是他死不了罢了。近些年,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说是去万神殿修养。”时砚的声音开始发抖,甚至有些哽咽,”时某去看过他,不过就是比一个死人,多一口气罢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上一代大邺王造下的罪孽深重,致使国库空虚、民生凋敝,百姓早已不堪重负。如今外有列国环伺、各怀异心,内是国力衰微、风雨飘摇,大邺早已是强弩之末,危如累卵。自陛下登基以来不过十年,百废待兴,一切尚在艰难修复中,并未有太多起色。幸而陛下身负神力,尚能勉强维持震慑,稳住这最后一丝局面。可一旦陛下有失,只需一点风吹草动,各路势力便会蜂拥而至,将大邺层层盘剥、敲骨吸髓,彻底瓜分殆尽。到那时,本就苦苦休养生息的百姓,必将再次坠入连绵战火,再无宁日。陛下,他万万不能出事啊。”
陆瑶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一个人身负“神力“就必然被寄予厚望,被赋予重大的责任去承担,不说婚姻嫁娶,连死亡都是无法自己说了算的。或许在这样的身不由己中,不得不用自伤、自戕的方式来缓解。他病了,病的很重。
“时某恳请姑娘,救救陛下,救救这大邺国吧!”这次时砚深深的拜下去,肩膀颤抖,一时不起来。
“时砚。”她轻声叫他的名字。时砚抬起头,看着她。他哭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划过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
“我要怎么帮他?救他?”陆瑶问。
“求姑娘,”他说,“哪怕是当苏姑娘的替身。“
“怎么又回到这个事情上?咱们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时砚摇头,“恐怕,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否则时某也不敢做着逆天之事,将陆姑娘从异世界拉到此处。”
“王后不是说她家对你家有恩,才让你这么做的吗?“
“贺兰氏的恩情尚不足以让时家后人背叛宇文氏。时家世世代代都是宇文氏的大祭司,忠诚是浸入骨髓的。“
“那为什么是我?你既然有进入时空抓人的能力,何不直接拉苏清禾过来,岂不直截了当。“陆瑶说道。
“苏清禾是已故之人,即便是拉来这个时空,也不过是一具空壳而已。这是时间上的规则,这一点陛下知道,王后不知道。”明白,王后要是知道,干脆让时砚拉一个已经死掉的苏清禾过来,开始她的计划。
“受王后所托,我便在未来时空中寻找,或许你是苏姑娘的转世,你们长相相似,竟与陛下有一丝神魂的共鸣。更重要的是你的心性坚韧,足以抵御时空裂痕带来的反噬,恰逢天象,桩桩件件都是天意合一。”说着时砚咳嗽不断。“我也必然承受这反噬。”他悲戚的看着自己苍白的双手,颤抖不住。复又交叠在一起,拜在地上:“陆姑娘,请救救陛下,恐怕你就是他的最后一丝生机。让他在这世上,能多清醒一些时日也好,时砚在此,为陛下,为大邺百姓,求您。”时砚又深深的拜了下去。
陆瑶脑袋很乱,信息量太大了,她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听上去宇文很惨,大邺民众很惨,但是这于她一个现代世界的人说得着吗?想要道德绑架,是嘛!
但现在质问不是时候,于是陆瑶语气放缓,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我帮了,之后呢?你能送我回家吗?”
时砚抬起头,抱歉地小声说道,“当时有特异天象所引,据我观测,下次此天象应该会发生在12年后了!”
陆瑶:“12年……”她深吸一口凉气。“所以你是说,让我去当替身,让我去哄你们那个神开心,然后送我回家——但是我需要等12年?”无缘无故,喜提12年有期徒刑!
暂且不说风险,光看这时砚的态度,就是不答应不起来那种。
陆瑶心里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前些年疫情的时候,自己还去做过志愿者,但那是自愿的,并不是强迫着做些看上去很“圣母”的事情,失去主动权被迫去做所为的“善事”,就完全变了味儿。但现在回家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大祭司身上,只要得到他的认可,或许就能送自己回去。但是,12年?!
陆瑶脱口而出:“时砚啊,我现在很想一巴掌可能就呼你脸上了你信不信?”但是妈妈一直教她不要冲动,安全第一。这一巴掌下去,恐怕断了回家的路。
宣判死刑不可怕,可怕的是给了你一个遥远的期限,你以为自己可以选择活。有着莫名其妙的希望,有时才是最绝望的。但是说什么转世不转世的,作为受过现代教育的陆瑶来说压根就不信。一丝共鸣,应该也是时砚拿出来道德绑架她的方法而已。
时砚低着头,也不敢看陆瑶。看的出,他也不是一个特别坏的人吧。良久,陆瑶叹了一口气,带着淡淡的死感道:“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行吗?”
工具!
如果想要达成这个项目目标,我就是唯一执行人,以我为工具。陆瑶沉思片刻,如果避免不了成为工具,那么如果使用“我“这个工具,必须由我自己说了算。可以说,这是底线了。王后想让自己扮演一个人,好达成她的计划。而这个人恰好是宇文的白月光,那么靠着这一点接近他,至少在前期她和时砚的目标是一致的。陆瑶原先还想要努力去纠正自己在王后心中的形象:“我是做在正经工作,不是她想的在床上伺候人的。“现在想来,和变态解释这些常态,过于可笑了。
而眼下这个时砚,看上去还有点良知和道义在身上,或许他是可以争取的。但是12年……
“时砚我问你,有没有可能,宇文陛下可以用他的神力斗转星移,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等12年……”
时砚一脸震惊,他闭上眼睛,在记忆中努力的搜寻,最后他睁开眼睛,郑重说的:“是的,他可以,但是所需耗费的神力巨大,也得要他恢复健康才行。”
肯定没有那么简单。陆瑶心里有底了。于是陆瑶很郑重的说道, “行。”她看着时砚的眼睛,但是我们击掌为誓,“我要回家,你答应我的,到时候一定要送我回去!”
时砚用力点头,“时某一定尽力。“他伸出手,和陆瑶三击掌。
“那起来吧,地上挺凉的。“陆瑶说着,自顾自爬起来了,时砚也起身,站立时足足高出陆瑶一个头。
“对了,陆姑娘,这是解药。”时砚将瓷瓶打开,示意陆瑶伸手,一颗黄豆大小的金色丸子就滚到了陆瑶手心,时砚沏了一杯茶水,陆瑶就着吞了下去。“姑娘吃下之后,就不用管王后的药了。但为了不让王后知道,姑娘依然可以每隔十四天去要一次解药。”
药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凉。陆瑶长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陆姑娘,赤诚坦荡,心思纯良,时某“,时砚脸红,俯身一拜,”时某告辞。“
陆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他。“时砚。”他回过头。“我会试试。”陆瑶说,“但我不保证能成功。“
时砚看着她,放松的笑了,“有姑娘这句话,就够了。”说完就走了。
春杏进来见陆瑶神色疲倦,说道,“姑娘和大祭司说了好长时间话,累了吧。“
“我饿了。“陆瑶说。
晚上的时候陆瑶躺回床上,盯着不存在的天花板。“不能给他们过高的期望,说不定自己没什么大用,也能够让自己滚回去。“但是,王后的话又出现在陆瑶耳边:“没用的人,本宫不会留。”
是夜,陆瑶做了一个梦,她和乔燕一起去玩实景剧本杀,刚换好衣服就被邀请进入一道暗门,陆瑶欣然进入却发现里面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四周冷得刺骨,不是冬夜的寒,是那种浸透骨髓的、连呼吸都带着霜气的冷 —— 没有活物的气息,没有草木的清香,甚至没有风动的痕迹,只剩一片死寂的凉。她把自己裹紧一点,往前走。“乔乔……”她想喊,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才猛地将她从这片无措的寒雾中拽了出来。
时砚,你是个骗子吧!
天刚蒙蒙亮,陆瑶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捂着小腹。
那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腹腔里搅动、翻涌,疼得她瞬间浑身绷紧。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很快浸湿了枕巾。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被咬得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原本元气十足的身体,此刻软得像一滩泥,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春杏……布洛芬……春杏……”她咬着牙,艰难地唤出声,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春杏睡得浅,一听呼唤连忙爬起来,冲到床边一看,吓得脸色骤变:“姑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月事……疼得厉害……”陆瑶喘着气,视线都开始模糊。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顺着下颌线滴落,“快……去请太医……”
“哎!我这就去!”春杏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连鞋都差点穿反。
陆瑶躺在床上,疼得浑身发颤,意识渐渐有些恍惚。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袭来。那股冷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体内,与小腹的坠痛交织在一起,疼得她忍不住闷哼出声,身体蜷缩得更紧了,牙齿都开始打颤。她死死咬着下唇,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这疼痛太过熟悉。
她想起春杏提起过,自己来的时候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肯定是在冷水里冷着了,才让本就不算顺畅的经期,变得愈发难熬。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记忆就不受控制地回溯——初一那年的寒假结束,刚开学没多久,初春的湖水还冰得刺骨。她看见湖里有一个人,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
等浑身湿透地跑回家,冻得嘴唇发紫,当晚就开始腹痛。从那以后,痛经就成了她每月的噩梦。
妈妈总是心疼地给她煮红糖姜茶,温热的甜意在喉咙里流淌,能稍稍缓解一点疼痛。后来妈妈给她备上布洛芬,一颗下去,再多的疼也能慢慢消散。可现在,没有红糖姜茶,没有布洛芬。只有这无边无际的疼,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湿冷寒意。
现如今,已经不会再那么冲动了。“妈……”陆瑶呢喃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思念。
也许是过去的回忆带来的暖意,那股刺骨的寒意突然消散了。小腹的疼痛虽仍剧烈,却好歹少了那种钻心的冷意,让她稍稍缓过一口气,能勉强顺畅地呼吸了。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春杏带着太医匆匆赶来。
太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神色沉稳。他上前给陆瑶搭脉,又仔细询问了症状,眉头微蹙道:“表小姐这是气血瘀滞所致,寒凝胞宫,经络不通,故而疼痛难忍。看脉象,似是早年受过寒邪侵袭,留下了病根。近日又添新寒,才让痛感加剧。”
陆瑶心里一动——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她虚弱地点点头:“太医说得是,可有缓解之法?”
太医了然颔首,随即提笔开了药方,一边写一边叮嘱:“姑娘这身子底子是好的,只是寒气入体。日后需得注意保暖,少吃生冷,多走动走动。格外注意保暖,忌生冷寒凉之物,尤其不可再沾冰水。经期前几日便可提前服下这药方,能活血化瘀、温经止痛。”
他将药方递给春杏:“按方抓药,每日一剂,煎服三次,连服三日便可见效。”
春杏连忙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收好。陆瑶撑着身子坐起来,轻声道:“春杏,把药方好生收着,誊抄一份妥善保管。日后每月月事前,都按这个方子抓药备着,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春杏连连点头,把药方贴身揣好,生怕弄丢了。太医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躬身退下了。春杏连忙去小厨房按方抓药、煎药,不多时就端来一碗温热的药汤。陆瑶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药味虽苦,却带着一丝暖意。喝下去后,小腹的疼痛果然渐渐缓解了些。
“春杏,再多备些蜜饯。”
接下来的两日,陆瑶都在偏殿静养。身体虚弱,加之刚经历过痛经的折磨,她也没心思琢磨别的。每日除了喝药、休息,便是偶尔在院子里散散步,晒晒太阳补补元气。王后那边果然没有派人来催促。想来是笃定了她十四日之后定会主动找上门求解药,也就懒得费心思施压。例假三天过去了,陆瑶的身体彻底恢复,气色也红润了不少。她洗漱更衣,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发髻,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时砚说的话。
“12年……如果宇文真能帮我,也许用不了12年就能回去。”
她不想害宇文,但这不代表她不能“假装”在害宇文。王后要她勾引,她就“勾引”;王后要她模仿苏清禾,她就“模仿”。至于最后能不能让宇文“爱上再抛弃”,那不是她说了算的——拖字诀,能拖一天是一天。
反正王后要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在做事”的棋子。她想通了:不主动害人,但也不主动送死。活着,才有机会回家。于是她换上一副恭顺到骨子里的笑脸,往凤栖宫走去。“春杏,”她说,“走,随我去凤仪殿,给王后娘娘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