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3 章 讨水喝 赵：能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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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反应过来的一众小弟赶忙追上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等他们站在悬崖边上向下看时，估计赵应台人都快拥抱上大地了。
没一会儿，底下的树林间惊飞黑压压一片闹腾的鸟。
它们啼叫着扑腾着翅膀飞走，就像在给人追悼和奔丧。
“二哥，怎么办，下去找吗？”
黄毛半只脚悬在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道：“不用，正常人掉下去都得死，更何况他一个就算没掉下去也挨不了多久的人。”
黄毛冷笑两岁：“就算他命大没摔死，枪伤不致命，这荒郊野岭的什么都没有，血没流光也感染死了！”
他眯起眼睛嗤道：“东家可说了，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求救的东西。”
“他出门手机也不带？”一个小弟问。
黄毛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小弟不敢吱声。
黄毛拍拍手往回走：“动了手脚呗。”
什么样的人才能动手脚。
答案很明显了。
黄毛走出几步又吩咐道：“来几个人跟我去给老大收尸，剩下的处理现场。”
一群人连啐了好几口，愤愤道：“便宜他了！”
秃头墩子难办道：“东家说活要见人四要见尸怎么办？这上哪找？”
真要找的话风险也太高了。
黄毛冷嗤得更明显也更嘲讽：“不找。处理干净点别留下痕迹，然后去别的地方躲会儿，这东家怕是要灭口。”
有些人啊，真的连混混都不如。
……
赵应台的身体极速坠落。
他当然不是奔着寻死去的。
恰恰相反，他跳崖是为了活。
他早在出发前就查了这一带的地形，知道悬崖底下是一大片树林，非常茂密的树林。
他有一定的把握能活。
虽然不像，但他也是练过的，只不过肌肉没那么夸张，平时也不大用得着他上而已。
他在跳崖时调整好姿势，这会儿躬着身，抱着脖子用手护住咽喉等关键部位，高速坠向密林！
数不清的树枝刮在他的躯干、四肢和面部上，划出一道道见肉深的伤口。
“嘶——”
他再用力紧抿着唇也不可避免痛呼出声。
只见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狠狠刺穿了他的左臂，顿时鲜血直流！
嫣红的鲜血触目惊心，整根树枝断裂跟他一起向下坠。
尽管如此，冒着被扎的风险，赵应台也还是尽可能去勾住一些树枝做缓冲。
他足够幸运，掉下去的地方刚好没有特别粗的枝桠，否则挂树上下不来，或者干脆被树枝一整个贯穿，还是死路一条。
不过也比被那群人虐死来得痛快得多。
总结，活或死都很划算。
在树冠的层层缓冲之下，赵应台以一个相比直接坠崖可以说是慢了许多的速度着地，在地上滚出去好几圈。
这里的树也足够大和有边界，他才不至于拦腰撞树干上造成严重的二次损伤。
不过离树头也没多远了。
他的头磕在那小墙似的一块板状根上，并且哇地吐出一口血。
……
第三次了。
还是那个该死的位置。
就很没天理。
可能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趴在地上的时候赵应台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活下来了。
拥抱大地没两分钟他就爬了起来，曲着腿坐在地上缓了缓。
眼前黑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浓密的树冠连那一点儿月光也占了去；耳边是各种起伏的虫鸣，还有昼伏夜出动物跑过林间悉悉簌簌作响。
歇了一小会儿，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丁点，赵应台在黑暗中摸索着捡来几块比较坚硬的石头，又抱回来几丛枯叶，还有一些大小树枝。
他从西服暗袋里摸出一把出鞘的高碳钢小刀，刀刃薄而锋利，约莫二十厘米长。
他将手里捏着的东西一松，刀还在手上，却见一个柱状的东西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颗子弹。
枪里是只上了两发子弹没错，但剩下留在储物箱里的那三发子弹被赵应台藏在了暗袋里，里面还放着一把刃口薄而利的高碳钢匕首。
赵应台将枯叶和细小的树枝垒了垒，然后利落地用匕首撬掉弹头，把里面的填充物倒在了引火的枯叶堆上。
随后，他用那只负伤的左手拿着一块大小合适的硬石头，右手把匕首翻了过来，朝着火药堆用刀背一下下刮擦着石头边缘。
一切动作都很稳，处处无不透露着主人的从容。
一下，两下……
火星落在子弹填充物的做的反应堆上，“嗤”地烧起来，周围的干树叶瞬间被点着。
赵应台边往火苗轻轻吹气，让火势变得更大，边往里面添叶架柴，一切有条不紊。
最后得到了一个比较稳定的小火堆。
照着火光，他先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可能致命的伤口，又大致看了看受伤的地方。
然后得出结论：暂时死不了。
他瞥了眼身前，至于胸口的伤嘛……
当时，那枚子弹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自身后贯进他的……左肩。
是的，左肩。
那心口的伤怎么来的呢？
一点小巧思罢了。
安全气囊弹出来又被打破的功夫，他正估摸着身上大概失了多少血。
想着，他伸手摸了一把，果不其然摸到一手腥稠的血。
他一把扯乱前襟，将手伸到后肩，把弹孔撕得更开，甚至伸进去搅了搅。
下一秒，更多的血水汩汩流出。
他抓了一把，想也不想地抹在了胸前。
红黑的血与里面的衬衣粘在一起，乍一看就像心脏那一带中弹了，血从弹孔流出来积了一潭。
做完这一切他又随意拢了拢衣襟。
衣襟半遮不遮的加上晚上比较暗，乍一看还挺唬人。
他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血，黑暗中他动了动唇，嘴角略微勾起一点，无声做了个口型：万事俱备。
……
赵应台把左臂上的树枝掰断了一点，因为不清楚有没有扎破动脉什么的，他暂时不打算把它拔出来。
不过避免衣物和伤口粘合，他用匕首把西服那截袖子划成了碎布条，因为它本来就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吊在袖子上丑是丑了点，但他可以忽略不看。
内衬倒是尽量完整地割了下来，他把前内衬袖子揉成一团按在左肩的弹孔外加撕裂伤上。
不过子弹大概射的不是很深，他象征性地按了几分钟就算了。
剩下的伤口……多，但是不很严重。虽然也在冒血，但赵应台没管，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程度的伤忍忍就凝了。
但死里逃生之后，激素失活，身上所有伤的存在感突然就强了，迟来的痛感登时席卷而来，全身都在痛。
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口，不然用不着缺水失温，这一林子各色细菌就会先要了他的命。
他休息了一小会儿，收起匕首，把石头分别扔掉，翻出准备好的火把，将火堆彻彻底底灭了个干净，把有人待过的痕迹弄得一团乱，一眼看不出来的那种，才满意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这把火把坚强地挺到了他快走出树林地时候，也就再摸黑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吧。
快落进树冠层时他看到，那个方向亮着一点暖和的光。
不管有没有人，但一定能找到一些物资。
最坏的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
实在不行把灯掰下来也有点儿用啊。
灯：？？？？
………
入夜，于淋风早早弄好一切东西，明明无事可干但又不想睡太早。
毕竟九点都没到。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没办法像常规乡村百姓一样每天天一黑就关起门来睡大觉，天刚有点亮的意思就爬起来烧柴做饭。
八点前躺下四点前起，恕他真的做不到。
熬啊熬，熄了灯后他又坐在床边对着点亮的烛台发了会儿呆。
他怕闷，刮风下雨吹台风都总开着窗，睡觉也不大关。
他的底线是，如果天气实在非常糟糕的话，他可以勉强只开十公分。
他很快就会知道，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
夜间凉丝丝的夏风吹进来，烛光跳动，明明灭灭的灿红光影打在他脸上，给这张白净冷淡的脸平白添了几分很特别的意味。
终于，他打算躺下了。
于淋风正欲起身熄灭蜡烛，突然他眼眉一抬，眼尖地瞥见一个黑影自院外翻入。
此刻他应该立刻吹灭蜡烛把窗户拉上装没人的，但事实上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团黑影也发现了他。
非常可怕的敏锐性，绝非善类。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顿了顿，选择调转方向不走大门，直直朝他“门户大开”的卧房大步走来。
如果外面那位真是杀人狂，跑是不可能的了，除非想死快点。
于淋风迅速又不动声色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异常锋利的水果刀，收近小臂内侧藏在身侧。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几息间那人走近了，于淋风才发现是血腥味。
来不及多想，来人单手一撑窗台，利落地翻了进来，倚在窗边不动了。
于淋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进了室内，昏红烛光下他得以看清楚这个人，与此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
当看到对方一身是血时，他不由得心惊，尤其是看到挂着袖子……碎布条的手臂上插着的树枝时，感觉心率都上升了不止十个点。
但凡换个人都要疼的龇牙咧嘴的。
但面前这个高挺的年轻人抿直唇线一声不吭，跟个没事人一样。
对方打过发胶的头发凌乱地散了下来却不难看，反倒挺有型的，额前脸上都是血，一只眼睛还被血糊住了，但仍可依稀看出五官的俊朗硬挺。
看穿着……应该不是职业坏人。毕竟谁家坏人会穿着一身高定去搞事，自己还拖回来一身伤？
除非那人有病，而且得是病得不轻。
于淋风盯着面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家伙，幽幽地想：这位十有八九是被追着杀的那个。
但不管怎样都是个会牵扯到他的大麻烦。
于淋风没有开口的意思。
开玩笑，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好吧。
过了一会儿许是见于淋风无害，赵应台识时务地先开了口： “能先给口水喝么？”
开口时赵应台只觉喉间发涩，说话都困难。
这感觉可糟糕极了。
不过他这种情况，没脱水都算命大。
但在于淋风听来，这人声音虽干涩发哑，却不算难听。
或许该说这个声音原本是挺好听的。
于淋风被私闯民宅的糟糕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没办法，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
“等着。”
于淋风撂下这句话，从柜子里找出个洗了但没用过的马克杯，同时悄悄把匕首别在了腰间。
他回到桌子边，拿起水壶正要往杯里倒，不知为何却突然停住了。
他抬头微妙地看了赵应台一眼。
赵应台蹙了蹙眉，看着于淋风，回给对方一个“怎么了？”的眼神。
于淋风似是下定决心般放下那只新的马克杯，转而拿起了自己那个很像玻璃杯的塑料杯子，往里倒了大半杯。
赵应台的眼神越发疑惑。
直到于淋风把那只玻璃水壶朝他一递。
赵应台：……
倒也不至于。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里。
于淋风皱了皱眉，疑惑他怎么不接。
赵应台终于伸出好的那只手接过了水壶。
于淋风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松松地抱臂看着赵应台，像是在问他为什么还不喝。
赵应台深深地看了于淋风一眼，默默捡起了那只马克杯。
于淋风像是很奇怪般问了一句：“你不是很渴？”
明明是个正常的问句，这话却莫名嘲讽极了。
赵应台喝光了杯里的水又提壶再续。
喝了水的缘故，这回声音倒是没那么哑了，多了几分清朗：“谢谢。还不至于。”
还不至于抱着水壶灌。
“哦，”于淋风“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道：“我还以为你很急呢。”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好像被鄙视了。
很可惜赵应台正在专心喝水，对于淋风的话没有表示抗议。
他微扬着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脖子修长有力，上面却还有干涸的血，给人十分强烈的视觉冲击。
但我们的于淋风先生这会儿心情不太美妙。
他微微眯起一点眼睛，嘴角象征性地勾起几个像素点，幽幽道：“不怕我下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3 章 讨水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