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1 章 明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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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宴会大厅，灯火通明。
乌宿物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漫不经心道：“哎，听说没，余家找回来个小儿子。在外面长到这么大才带回来，没点猫腻谁信？”
赵应台闻言眼也不抬道：“你很闲？”
乌宿物随意地耸耸肩：“这年头，豪门八卦，谁不听两句。你说，这场晚宴于家会不会公开他？”
用鼻子想也知道不怎么可能。
打疫苗都得留观三十分钟，更何况找回来一个大活人。
可惜这个道理乌宿物不懂。
赵应台明显对这档子八卦毫无兴致：“不知道。”
“嘿——你！”
乌宿物恼了，又拿好友没辙。
赵应台就是他眼中典型的不在人行列里的家伙。
美人不要，美酒不喝，什么都不感兴趣。
乌宿物恨铁不成钢地抬手拍在他一边肩膀上：“你这样的说好听点叫洁身自好……”
赵应台冷冷地睨他一眼。
乌宿物讪讪地把狗爪子拿下来了。
却又不怕死地骂了一句：“说难听点连性冷淡都不如！”
赵应台点点头，随口道：“知道了。回头原封不动转告令尊。”
乌宿物急了：“哇！你这人玩不起的！”
在南市，谁要敢说赵家掌权人不行，晚上就得被丢进海里喂鲨鱼！
……
没这么慢。
“行了，别贫。”
赵应台随手将捏着的酒杯搁在桌上。
大概就是一口没动。
“走这么快？主人家还没下来呢。”
主要是余家老爷子还没下来。主人未到宾客先离场，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赵、余两家是世交，两家老爷子称兄道弟，但到年轻一辈关系就比较一般了。
主要是余家子嗣单薄，死的死，痴的痴，夭折的夭折，就没剩几个好的。
赵应台瞥了一眼，余光里好几个人饿狗看到肉一样盯着这边，跃跃欲试。
“今晚和北美分部那边还有个线上会议，来打声招呼，给老爷子交差而已。”
乌宿物：……
招呼有你这样打的？
主人家还没露面吧？
赵应台好像能透过他那张傻脸看出他在想什么。
道：“前厅迎宾的不是？”
乌宿物气笑了。
“你是说你经过时头都没偏一下的那几个旁旁旁支？”
没那么多旁字。
乌大少爷还有强行给人降位份儿的癖好。
“怎么，不行？”
赵应台嗤笑一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一点，食指漫不经心地划了半圈，悠悠地道：“那些人围上来，我就拿你挡刀。”
乌宿物一个哆嗦，不堪回忆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
“赵先生您好，对国家号召企业要注重科技创新和发展新质生产力，您代表赫晟有什么看法？”
“这两个方面也是赫晟转型升级所注重的，以前现在和将来，赫晟都会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力争做尊法守法的良心企业。”
赵应台从容应答，然后画风一转。
“对这个，想必泽禾很有话说，刚好他们的小乌总就在这里。你们聊。回见。”
赵应台话罢抬脚就走，把话头轻轻一抛，不给记者任何机会。
也不给乌宿物任何机会。
………
“赵先生，您对最近某家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同情，鄙夷，不屑。赫晟已经发表相关声明，这里不再多说。不如问问小乌总，听听他怎么义愤填膺。”
离他三米远的乌宿物：“……”
往后，但凡要出同一道门，乌宿物都尽量避着赵应台走。
……
“赵先生……”
“……”
赵应台不紧不慢地答了两句，四下看了看，
十米开外时乌宿物后脖颈一凉。
不好，有杀气！
“小乌总这个人向来热心，只是嘴硬心软，没看错的话，他就站在旁边等着你们去问。”
还有这好事？！
赵应台轻飘飘一句话，不明真相的记者们一窝蜂被引去了乌宿物那。
花花公子风流韵事，也是大好头条呢。
乌宿物：赵应台我**你**
躲不开了是吧？
……
桩桩件件，数不胜数。
没趁年纪小的时候把姓赵的捂死，乌宿物是真的后悔。
虽然来的是宾客不是记者，但那些老滑头比狗仔还烦人。
舔着张脸就敢上来嘘寒问暖。
还有那些推销家里老婆孩子的，简直不是人！
难缠得很。
别说赵应台，乌宿物都烦得紧。
乌宿物也想跑了，但他不能。
说来惭愧，人姓赵的已经是赵总了，而他乌宿物还在从小乌总往乌总爬。
他垮着一张脸对赵应台做了个“滚”的口型。
赵应台也不恼。
“好运。”
他理了理袖口，正欲抬脚离场。
乌宿物突然一惊一乍道：“下来了！”
赵应台回头正想问他是不是有病，视线略过中间的亮灰色扶手梯时一顿。
下楼的不是余家老爷子，而是一个年轻人。
一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年轻人。
面容清俊，身形颀长。
长相气质都堪称上乘。
赵应台的视线在那人身上只略微一顿，很快又移开。
对方显然也看见他了，不过似乎对他不怎么感兴趣，轻飘飘略过，移的比他还快。
“他不会就是那个找回来的私生子吧？”乌宿物喃喃道，“长得倒是好看……”
赵应台唇角向下压了压，看样子非常无语。
乌宿物也不知道是真的蠢还是什么，没意识到这样一个人，日后极有可能成为他混迹圈子的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毕竟人长得可比他讨喜。
赵应台淡淡递上美好祝福：“早日抱得佳人归。”
乌宿物眼一瞪：“说的什么话！”
赵应台略微思索从容改口：“早日被佳人抱归。”
乌宿物：？？！！！
听听，这尼玛说的是人话不。
只见赵应台不咸不淡道：“我以为现在的人都喜欢这款儿。”
话是这么说没错，高冷好看又有范儿的谁不喜欢。
但问题是这个吗？
乌宿物是谁？！
自认钢铁直男，绝不乱搞男男女女关系！
所以花名在外的小乌总，其实，还是个雏儿。
乌宿物气到说不出话。
看表情，嗯，估计快炸。
赵应台功成身退。
赵应台施施然离场。
第二天上午，赵应台正翻看待签署文件，办公室门响了两下。
“笃、笃。”
他头也不抬道：“进。”
门开了，但没人进来。
只听见李特助犹豫地喊了一声：“赵总。”
“嗯？”
“跟他废什么话！”
乌宿物直接从他身后挤进来，大剌剌把门敞开，大马金刀往赵应台对面的沙发上一坐。
赵应台特别善解人意的看了李特助一眼，示意对方离开。
李特助如蒙大赦，忙把门带上回去了。
“还是你这的沙发舒服。”
这人是完全把这当自己家了。
赵应台皱了皱眉：“有事？”
“有啊。”
赵应台等他下文。
乌宿物道：“昨晚那个，还真就是余家那个找回来的私生子。余家虽然没有公开他，但整场宴会余老爷子一直让他不远不近跟着。比那些旁系靠的还近些。”
赵应台：……
这叫不感兴趣？
赵应台一直觉得他这个口口声声钢铁般笔直的兄弟，其实不太直。
“没事就出去 。”
“有啊，我不是来开会吗？”
赵、乌两家近年的关系倒是越发好，最近合作的一个项目乌家那边负责人正是乌宿物。
赵应台没工夫听他废话，低下头做自己的事，同时冷冷道：“我没记错的话，会议还有三十分钟才开始。”
谁知乌宿物一点头，道：“对啊，所以我这不是在等吗？”
“你最近过太好了？”
乌宿物选择诡辩：“我百忙之中抽出整整三十多分钟提前光临寒司，你应该歌赞我的守约精神，而不是拐着弯骂我闲得慌。”
请问“寒司”是什么鬼？
鬼来了也不能打扰他赵应台工作。
“滚去会客室等。”
……
熟悉的“问候”，熟悉的毒舌，连“滚”字都那么顺耳，叫乌宿物感到无比亲切。
“行。”
乌宿物起身往外走。
这时赵应台补了一句：“不许骚扰林总助。”
乌宿物恼了。
“人小姑娘长这么好看，年纪轻轻被你当驴使，你好意思吗？”
“首先，她今年三十一，比我还大四岁，是比你小两岁不是我；其次，你去问问她七位数的年薪。”
乌宿物“砰！”地把门摔得震天响。
赵应台没理。
过了二十多分钟，临开会，赵应台拨通内线吩咐了几句才出去。
今日还有个听证会需要出席。
两道颀长身形从赫晟集团大楼出来，怪养眼的……同时也怪。
乌大少爷将自己断不再与赵应台那个狗东西出同一个门的誓言忘得干干净净。
赵应台走一步他走一步，简直称得上是亦步亦趋。
嗯，这个词有点恶心了。
眼见着某个满脸写着“没好事”的玩意儿就要跟着钻进后座，赵应台开口道：“开你自己的车。”
乌宿物一把拉开了另一边车门，利落扣好安全带，凑近一点说：“啊，你说什么，刚太远了听不清。”
还是低估了这个人不要脸的程度。
“离我远点。”
说着赵应台往离他远的那边侧了侧，肉眼可见的嫌弃。
乌宿物一脸感动：“从开完会到现在，你终于开口说话了！太好了，没哑巴！”
没有人不想抽死这个间歇性发病的玩意儿。
赵应台一本正经挑错：“不是没说过话，只是不理你而已。”
神色之认真，表情之真诚。
乌宿物：……
如果不是知道赵应台的毛病，他真的会认为这是挑衅。
乌宿物咬牙切齿地笑着说：“答应我，少说话好吗？你不说话没人会介意你是哑巴的。”
赵应台淡淡吐出四个字：“逻辑谬误。”
乌宿物：“艹。”
“在我车里严禁说脏话。”赵应台冷冷警告。
乌宿物深吸一口气，差点没被气的背过去。
路上，乌大少爷努力了许久才堪堪平复心情。
“对了，”乌宿物决定挽救一下岌岌可危的兄弟情，“半年前你‘失踪’的那半个月，身上带着伤，到底躲哪儿去了？从没听你说过。”
精准踩雷。
本就没多少的兄弟情现在更是要玩完。
赵应台在清手机邮箱，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不回答是不礼貌的，所以……
“我懒得搭理你，能闭嘴吗？”赵应台没什么情绪地说。
乌宿物刚平复好的心情一下子就死了。
“……”
乌宿物自闭了。
赵应台心安理得的享受来之不易的清静。
其实挺容易的。
就是有点废兄弟。
赵应台瞥了眼窗外，天地间很亮，但又不亮，是惨淡的白，没有夏天被灿金色阳光包围的感觉。
如果让他形容一下的话，他会用书上学来的字词堆砌，得到这么一个抽象化的说法：
世界是亮而清晰的，但没有光。
南市的冬天不会下雪，叶子也不怎么落。
白天里世界苍白地亮着，到了夜晚，黑夜也是高而浩远的。
鼻尖永远围绕着干燥肃冷的味道。
居于松山的半山别墅，天空的高远广阔，世界的肃冷清寂，这些感受就更深了。
夜间，赵应台站在二楼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前，外面一片黑寂，只有院中和盘山公路两旁星星点点的暖黄色光斑，能够证明这个世界不是完全黑沉的。
“失踪”那半个月……
他捏了捏眉心。
可能是跟傻子呆久了，他才会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这里想一些有的没的。
可话虽如此，他的思想却还是不由得飘飞回到半年前。
那天，他和死神擦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1 章 明月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