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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的婚约之人 慕云栀撬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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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遥反应慢了一步,只得以身挡住,肩胛中箭,反手扔出手中刀,潘素秋这下彻底没了生机。
慕云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有药,你给我的药还在,都怪我……”
她说着就去摸袖中的金疮药,因为手抖得厉害,药瓶还掉在了地上,陈遥先一步捡起来,握住她的手。
“别慌,我没事,你帮我倒上药粉,我们得赶紧离开此地。”他面不改色将肩胛上的箭矢折断,箭头还埋在血肉中。
慕云栀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乱如麻,拔开药瓶,将药粉倒在他受伤之处。
陈遥带着她上了马,坐在她身后,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将缰绳交于她手上,声音有些沙哑:“我教过你的,你来控缰。”
“好,驾!我们往哪儿走?”慕云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他的伤势忧心不已。
“从这里往往东北向有一条猎人小道,穿过去绕到小北门,进城。”陈遥的呼吸喷到她的脖颈,常年体温偏寒之人,呼吸竟带了些许灼热,想来是伤重发热了。
借着月色昏蒙,慕云栀勉强辨认着方向,不断有树枝刮到她的脸,她也好似丝毫未觉,注意力都在身后之人。
“掸国人绑我是听乌沧说了我能种田高产,除此之外,我听见了他们的交易,乌沧一直在与他们暗通曲款,卖大昭的种子、农技,你知道吗?我值万两呢。”她故意逗趣,缓和自己紧张心绪。
陈遥额角沁出冷汗,眼前开始出现重影:“难怪掸国人会盯上你,乌沧离开不久,察觉不对必会派人来灭你口。”
他含住一颗药,声音越发喑哑:“你听我说,别慌,那箭上有毒,我估计会陷入神志不清,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我已通知谢砚承,他会来接我们的……”声音越来越小。
来之前,他便去了谢砚承开在通州府的书铺分号,给他留了讯息,加之,何邦屿一直跟着他,他也是知晓的,这两人只要不太蠢,一定有人能接到慕云栀。
交代完,陈遥的头磕在了慕云栀肩上,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无力滑了下去,慕云栀将他的两只手都环在自己腰上,用一只手紧紧握住,避免他栽下去。
慕云栀神色愈发坚定,她一定要带他平安回去。
乌沧的心腹在近城门口赶上了乌沧一行,他疾呼:“大人,不好了,有人去救那女娘,掸国的人根本不是对手,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乌沧眼神冷厉:“你们把银子送进去,其余人跟我回去,务必要将那姓慕的女娘和他同伙都杀了。”
决不能让他和掸国人勾结的事传出去,银子事小,掉脑袋事大,那两人不能活着。
“这里有马蹄印还有血迹,往这边,快追!”
慕云栀瞥见了后面的火光,暗忖,没想到乌沧的人来得如此快,再这么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追上,得想个办法甩掉追击。
她扶着陈遥翻身下马,重重拍了一下马屁股,马立即往密林处跑去,而她则架着陈遥走了另一个方向,借着丛林掩映,走走歇歇,浓重的夜色中,只余她的喘息声。
谁料还是有两人追了过来,慕云栀赶紧带着陈遥蹲在树丛之中。
“血迹是往这边来的,赶紧找找。”
身后就是湍急的丰河,慕云栀退无可退,眼见那两人越来越近,慕云栀心提到了嗓子眼。
乌沧属下拨开他们躲身的灌丛……
没人。
“这两人到底躲哪儿去了?血迹就到这里呀。“
“难道是掉到河里去了?”
两人沿着河岸边找了起来。
夜色太暗,两人都没注意一个伸出水面的芦苇杆冒出几个气泡。
慕云栀和陈遥正躲在河里,当时眼见就要被找到,她看向河面,不知怎的,笃定自己会凫水,犹记梦中州学考校凫水,自己拼死扑腾,好不容易才过了。
遂折了根芦苇杆呼吸用,带着陈遥跳进了水中。
一串气泡从陈遥口鼻中冒出,慕云栀知他是需要空气了,借着芦苇杆深吸一口气,一手搂住他劲瘦的腰,阖上眼眸,贴着唇将空气渡了进去。
心忖,幸亏他昏过去了,不然自己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之后的他。
慕云栀撬开他的齿关,以便将自己肺腑中救命的气息更好地渡给他,如此循环往复几次。
水底好像自成一方世界,所有的喧嚣都远去,只有他们两人,是彼此依靠,是勇气来源,水流不断冲刷着身体,也带来了安全感。
慕云栀骤然感觉到他的舌尖在追逐着自己的,她睁大双眼,发现陈遥眼睛微睁,在她僵住时,那舌尖又触碰了自己的,她想要退却,却被一双遒劲的手按住她的后颈,不让她离开,原本的渡气,带上了缱绻与贪恋。
她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任他牵引,陌生的感觉,唇瓣厮磨,她感觉自己身处虚幻和真实的临界点,而他是感知真实的唯一依靠,她整个人都在散发着高热,心跳早已失了序。
少顷,陈遥像是用尽了仅剩的气力,又闭上了眼,不动了。
两人近在咫尺,发丝缠绕漂浮,陈遥伤口渗出的丝丝血迹像是红线般围绕着两人,他们的命运早就纠缠不止,是彼此的唯一。
直到肺疼得感觉席卷而来,才将慕云栀从呆滞的状态唤醒,她赶紧借着芦苇杆吸了一口气。
嗔怒的看向陈遥,也不知他先前是否清醒过来了,哼,他肯定死不了了,这人色心大得很!
岸上两人巡视一圈不见踪迹:“兴许是跳河逃了,走,去禀报乌大人。”
不远处又传来人声:“你们两在这里磨蹭什么,马蹄印朝那边去了,赶紧去追!”
等到窸窸窣窣地脚步声渐渐远去,慕云栀方揽着陈遥浮出水面,她大口地呼吸着,劫后余生感跃上心头。
她吃力地背着陈遥朝着一处山石而去,她的气力几乎耗尽,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他们都不能死在此,娘亲在等她归去,陈遥还有未竟之事。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山洞,她艰难地爬进去,将人轻放在地上,自己也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待到稍缓了过来,她借着月色,手抖着捡了一些干树枝和树叶,钻木取火。秋夜寒凉,加之他们又落了水,浑身湿透,不取暖,陈遥恐撑不过去了。
慕云栀试了许久方才点燃火种,她将火生在了山洞里侧,又拖了些树枝挡在洞口,火烧得较小,尽量不引人注意,暴露行踪。
陈遥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慕云栀查看他肩胛的伤口,血迹发暗发黑,她的心揪作一团,露出哀戚的神色,手忙脚乱地找放于袖袋中的金疮药是否还在。
金疮药还在,可进了水,凝成块了,她喃喃自语:“有总比没有好。”将药全部涂于伤口之上,撕掉裙摆,给他包扎上。
慕云栀握住他冰凉的手,眼泪滴到了他面颊上,轻声道:“多撑一会儿好不好,我们一定能获救。”
山洞外隐隐传来靴底踏过树叶的沙沙声,慕云栀瞬间警惕起来,抽出陈遥的腰间佩剑,严阵以待。
这么快就找了上来吗?当真天要亡他们,就算死她也要拉一个垫背的,看着躺在地面的人,她顿生出了无尽的勇气和胆魄。
用剑挑起泥土扑灭火堆,眼睛亮得慑人,全神贯注,持剑以待。
有人持着火把走近,慢慢进入洞穴,慕云栀躲在洞穴拐角处,仔细听着,近了,更近了,看到衣角后,她用尽全力,持剑劈下。
来人反应极快,用火把挡在这一击,火把掉到了地上,自己身形一晃重重坐在地上。
慕云栀还想趁势再劈一剑,来人忙不迭喝止道:“停!是我,何邦屿!”
剑停在他头顶上方,慕云栀这才借着火把看清来人:“何邦屿?你怎会在此?”
何邦屿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轻咳一声,漫不经心道:“说来话长,我顺着血迹足迹找来,还以为你们已经死了呢。”
他说话虽难听,可毕竟给慕云栀带来了生的希望,慕云栀也不与他多计较,反而像是等来了救命绳索般,心中充盈着感激。
何邦屿细细扫视她,衣裳有划开、撕裂的痕迹,浑身湿透,发丝潮湿贴着细白的脖颈,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亮,他几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他跟着那黑衣男子,发现那男子竟然在找慕云栀,他稍一思索猜到慕云栀可能失踪了,遂跟着他一路找过来,他也上了那辆遗弃的马车,发现慕云栀衣衫丝线。
他顿觉不妙,立即驾着那马车追黑衣男子,可那人速度太快不多时就将他扔在了后面,等他找到了那院子,只剩一地的尸首,但没有慕云栀和那黑衣男子,猜到他们应是逃了,暂且无虞。
他又察觉身后来了又一伙人,遂赶紧避开,将马车驾至大路旁,拴住马,自己则跟着那伙人找慕云栀的踪迹。
幸亏自己心思敏锐,从岸边水迹猜想到他们可能藏身于这某处,先于那伙人找到慕云栀。
“你身后那人是谁?”慕云栀挡住了视线,从他的视角只看见一点下颌。
慕云栀忽而想到,此人识鉴过人,而陈遥的脸与她女装有七八分相似,他看见了难免会有些猜测,这对陈遥要做的事恐有损,立即伸手抵在何邦屿胸膛。
“你等等,先别过来。”立即撕下衣裙,蒙住了陈遥的脸。
“呵,是什么人?居然连脸都不能看。”
慕云栀手上一顿,想起了那纸婚书,水下唇舌痴缠,脱口而出:“我的婚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