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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识迹寻人 一人沉浸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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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遥一路追着车辙印,到了城外西边树林,空余一辆马车在此。
他飞身下马进马车察看,里面空无一物,他眸若鹰隼,于马车壁缝中找出一根蓝色丝线,似衣裳挂上的。
陈遥拿在手中细看,是南筠州特产筠纱,他亲自为她挑选的衣衫,他心头一沉,握紧了拳头。
他跳下马车,四周足迹紊乱,四面都有足迹离开,他一人难追,蹲下仔细丈量足迹深浅。
通向南面的一条小道,足迹较深,似有背负重物行走,此路通向南部临县,陈遥快步上马追了上去。
慕云栀是在一阵马车的摇晃中醒了过来,察觉手脚都被绑着,她前几日迷晕别人的报应来得如此快吗?
幸好她在昏迷前,将袖中陈遥给她准备的说是行走在外必备药,抓紧挖了一点抹在鼻尖。
她心中惴然,不知这伙人绑她是何目的,用嘴咬断琉璃串,握在手中,沿着车缝扔了一颗下去。陈遥等不见自己,一定会来找的。
陈遥追到一处,那足迹竟然折返,绑匪是在故布疑云。
他刚要折返回去,两个樵夫从林子中蹿出来,其中一个举着一颗琉璃珠:“我可听说这珠子在州府可卖上十几文呢。”
“你运气可真好。”
“我不准备卖,让我家娘子也高兴一下。”
下一瞬,陈遥已飞身站在他们跟前,两个樵夫吓了一跳,陈遥二话不说,樵夫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手抢过那颗琉璃珠。
“你这人干嘛,这是我捡的。”
琉璃珠光洁崭新,色泽与他送给慕云栀的极其相似,他可不信这是巧合。
一双锐目牢牢锁住樵夫,语气硬得发冷:“你在哪里捡的?”伸手扔他一粒碎银。
樵夫手忙脚乱接住,心底涌上寒意,指着林子后边:“是……是在前面有处废弃的官道上捡到了。”
陈遥踏蹬而上,狠狠一提缰绳:“驾!”云栀,等着我,我一定找到你。
天色昏暝,暮霭沉沉,间或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声凄厉。马车在一废旧小院停了下来。
慕云栀赶紧俯倒,装作未醒,来了几人将她搬下马车。
“还没醒,赶紧搬进去关好。”
“那当然,我出手哪有失误过,那剂量够她睡到明日了。”是诱骗她那女的的声音。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慕云栀闻到潮湿的霉味,脚踏在草上发出的沙沙声。她被抬到一间屋子,放在草垛上。
“轻点,这女娘可金贵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走,出去把门锁上。”
啪嗒一声,门关上,接着是上锁的声音。确定屋内没人了,慕云栀方才睁开眼,屋内极暗,仅有光秃秃的窗棂透出来些月光,灰尘极厚,已经许久没人居住了。
刚才听那些人说话声调很奇怪,不像是本地人,也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绑她又是为何?
慕云栀从头上拿下木簪,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支细长极薄的刀片,她立即割缚在腕间的绳子。
骤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开门锁,慕云栀赶紧躺回去。
叫潘素秋的女子说道:“走马承受公事乌沧大人,我们做事您还不放心吗?人就在此。”
乌沧走近慕云栀,蹲下将她翻过来躺平,仔细确认脸部:“确是她。”
潘素秋道:“好了,你确定没有尾巴跟着?别有生变。”
乌沧起身来,一双三角眼扫过她:“放心,此女子我已查过了,她不过是个村里的丫头,家中之人无官无职,失踪了也无人在意,没人会找上来。”
潘素秋手中把玩着匕首:“那乌大人尽快给我们安排离开路线,通关文牒,我们当夜就出发。”
乌沧眼睛滴溜溜的转,看人的时候像是毒蛇吐信:“别慌,我还没见到银子。”
潘素秋道:“跟我来。”
众人离开慕云栀所在房间,将门关上,来到另一间废弃屋子,潘素秋点头示意,大汉扒开草堆,露出下面几个箱子,打开来,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乌沧神色贪婪,伸手摸过:“这里可不足八千两。”
潘素秋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这里是五千两,另三千两等我们到了边界即刻会给你。”
乌沧从白银上收回视线,抖了抖袖子:“我要再加贰仟两,一共一万两。”
一大汉吼道:“什么?!”
潘素秋抬手制止,沉了沉声:“乌大人,我们可是事先约定好的,助我们绑走这女子,送我们出关,一共八千两。这些年你为我们提供大昭的种子和农技,我们每次都守诺给了银子,拢共都有四千两了,临时加价,大人未免太贪心了一些。”
乌沧嘴角下撇,阴恻恻地盯着她:“这女子擅于种田的消息是我透给你的。她可每亩增产五斗,按一万顷算就是五十万石之巨,况她能力不止如此。对你们掸国来说,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有了她,你们以后大约也不会找我来走私种子和农技,我也要准备致仕,找个地方当富家翁。”
潘素秋瞬身来到他身边,匕首抵住他喉咙:“你就不怕我就在此杀了你?”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两方人马都亮出武器。
乌沧神色从容,还是那副油腻的假笑:“哦~你敢吗?我可是走马承受公事,巡视梓州路州军,没有我的安排,你以为你们走得掉?”
对峙片刻,潘素秋忽而笑了,替他掸掸衣襟:“我们这次来本打算买些种子,没有带如此多的银子,五千两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我这就传书让我们的人再送银子来。时间紧迫,恐再生乱,我们先走着,中途银子一到,就立马交给你的人,如何?”
乌沧深深看了她一眼,须臾方道:“好,我的人会送你们到南筠州,要是到了南筠州界内银子凑不齐,你们就都埋骨我们大昭吧。”
乌沧对着自己带来的人说:“来人,将银子搬走。”
慕云栀边割绳子,边听门外的动静,心忖,居然是乌沧和掸国勾结,难怪那日见自己他的反应如此奇怪,大抵从那时开始他就已经谋着将自己卖了。
陈遥诚不欺我,原来自己能种出高产之粮,为了更多的粮食储备,更充足的军粮,真的招人惦记。
乌沧带着心腹拿上银子,坐上马车驶离此处,只留了三人护送潘素秋一行人。
潘素秋下令:“休整,填饱肚子,子时出发。”
慕云栀终于割断了脚上的绳子,屏气凝神,蹑手蹑脚走到窗边,试着推窗,可窗户太老旧了,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声音,她不得不更加轻些。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大汉的喝止声:“你是何人?”
马匹嘶鸣,问话的大汉被人一脚踹飞,倒向木门,门板应声倒地,扬起灰尘和木屑,房里的人瞬间站了起来。
是陈遥,慕云栀捂住嘴,险些喊了出来。
陈遥飞身下马,目光冷如冰霜,扫过整个院子:“取你们命的人,她在哪儿?”
潘素秋拉起倒在地上的大汉,抽出刀:“就你一个人,那就来受死吧,一起上,杀了他!”
陈遥周身气息瞬间戾气森然,杀意露骨:“就凭你们?”
一个突身刺剑,率先解决掉一个冲上来的大汉,他嘴角勾起肃杀残忍的笑意,
几把刀同时劈下,陈遥用剑横向一挡,后撤一步稳住身形,手腕一拧,以柔克刚,卸掉劈来的力道,旋身飞踢,使人倒下,趁人无力招架时,剑光已到。
陈遥虽有负伤,这二三十人完全奈何不了他,利刃入肉的闷响,掸国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乌沧留下的其中一个心腹见情况不对,捂着伤口,趁没人注意离开这绞肉场,找乌沧报信去。
潘素秋见难以匹敌,自己人已落下风,转身回屋翻出弓弩,搭箭瞄准陈遥。
说时迟那时快,慕云栀撞开旧窗棂,翻到外面,直接朝潘素秋冲撞过去:“小心!”弓弩偏了方向,箭矢擦着陈遥脸庞而过。
慕云栀则与潘素秋摔在一起,陈遥分神看她,不小心手臂被划了一道。
潘素秋回过神来,立马抓住慕云栀,慕云栀完全不是习武之人的对手,被她挟持。
“立即停手,不然我杀了她!”
陈遥一步步地往她靠近,脚步很轻,却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尖上,周围的大汉看着这尊浑身浴血的修罗煞神,心有忌惮,不住后退。
潘素秋再次厉声斥道:“我叫你停下,放下手中的剑!”刀在慕云栀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那抹血痕刺痛了他的眼,陈遥舌尖抵住上颚,压抑自己心中的暴戾,依言扔下剑。
慕云栀看着陈遥暗自焦灼,陈遥眼神安抚她:“你们是掸国人,放了她,我让你们平安离开。”
潘素秋轻嗤一声:“你们两人都在我手里,我可以杀了你,带走她。”
陈遥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我的人就在来的路上,你以为你作为掸国奸细还能平安离开?”
慕云栀趁着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之际,慢慢从袖中摸出薄刃。
潘素秋传令道:“收拾好一切,杀了此人,即刻出发。”
一个大汉踢向陈遥膝弯,他踉跄一下,半跪在地。
趁她分神之际,慕云栀将薄刃扎向潘素秋拿刀的手,陈遥一直在关注慕云栀的细微动作,旋即从腰侧拔出匕首飞向潘素秋,扎进她胸膛。
快速起身,瞬息到了慕云栀身边,将她揽在怀中,将潘素秋踢飞。
周围大汉举刀砍来,陈遥用脚踢起地面的刀,抱住慕云栀迅速解决掉了剩余之人。
“你怎么样?还有没哪里受伤?”陈遥捧住她的脸道。
“我没有事,倒是你,我看见你中了好多刀。”慕云栀心有戚戚,说着就要查看他身上的伤口。
就在这时,两人一人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一人因眼前之人受伤方寸大乱,没注意到角落中潘素秋挣扎着拿起弓弩瞄准射向慕云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