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有人比不过小女娘急了 正妻婚书是 ...
-
二人争执之际,陈遥嗓音清冽,带着一种威严压迫之感:“何大人,按大昭《户婚律》,强娶已婚配者可徒二年,强嫁人者也同样徒二年。我与慕云栀早定了婚约,聘她为我正妻。”
何正听到他已有婚约的话语,脸色微变,目光落在陈遥脸上,有些惊疑不定。
陈遥继续道:“正妻婚书是两姓联姻的正式婚约,在律法和礼法上地位远远超过作为买卖契约的卖妾文书,蔡达荣所为不仅不合礼,也不合法。”
“何大人,我们要追究蔡达荣和慕稻生绑架我聘妻娘亲,逼妻为妾的罪责。”
何正道:“将你婚书给我一观。”
慕云栀与陈遥对视一眼,陈遥点点头,慕云栀双手捧着,递过婚书。
何正细细看完婚书,盯着他道:“……你定婚约,不需同你长辈商议吗?”
陈遥略带疑惑地看向他,语气平淡:“我可以做自己的主。”
何正沉默半晌,将婚书递了回去,慕云栀接过,回到陈遥身旁。
面露肃色,声音威严:“蔡达荣你好大胆,竟敢乱嫁娶礼法,强纳良人为妾。至于绑架一事,本官自会查明。”
蔡达荣见势不妙,立即赖到慕小叔头上:“是这慕稻生哄骗于我,说他的侄女没有许配人家,将她卖与我做妾,文书也是他签的。”
蔡达荣刚拿出卖妾文书,慕小叔一把抢过,囫囵吞进肚中:“哪有什么卖妾文书,蔡员外记岔了。我们两口子来看侄女,蔡员外听闻侄女能种出高产的粮食,一时好奇所以跟来了,其他的都是误会,误会。”
蔡达荣见状也只能咬牙吞下,逼良为妾的罪名可大可小:“……是误会,先前是我胡言乱语了。”
何正冷哼一声:“是误会还是逼良为妾,待我处理完正事,自有裁夺。”
环顾四周:“哪位是种田高产的姑娘?”
慕云栀指着自己,语带疑问:“您……找我吗?”
“你就是那特会种田的小娘子?”何正看向院内的稻谷,“你们这是在称重?亩产能到多少?”
慕云栀一五一十地回答:“回大人,刚称了重,两亩田晒干的稻子有八石,亩产四石。”
何正眼神平和,扫过人群:“里正何在?”
里正弯着腰,恭敬地快步走到县令面前,说道:“拜见大人,草民在此。”
何正:“你来说说是否如此?”
里正直起身,语气带着笃定和欣喜:“回大人,确如栀姐儿所言,我带头上得称,中等田亩产可达四石。”
何正神情威严,带着审视道:“按常,安宁县基本上等田亩产是三石五斗的量,慕姑娘你是用了什么方法使田高产的?还是说……你们南浔村故意编造谎言媚上欺下?”
慕小叔眼睛骨碌转,他可不想自己这侄女在获得县令青睐,抢着答道:“县令有所不知,我这侄女从小谎话连篇,最爱夸大事实,三分的事她能说成十分,您万不可被她哄骗。不然为什么这么多种田的老把式都种不过她这一个才开始种田的小姑娘?”
慕云栀丝毫不见慌张,弯了弯眼睛,脆生生道:“小叔,看来你对自己还没清晰的认识呀!素来谎话连篇,颠倒黑白的人不是你吗?”
“至于为什么种田的老把式种不过我,是因为我有一套跳出常规的种田方法论。”
何正看向村民:“你们可有什么说法?”
村民见着县令瑟缩如鹌鹑,且带刀护卫个个强壮威严,村民唯恐说错做错惹祸上身,哪敢言说半句。
八岁大的朱小花抬头看看大人们,见他们面露惧色,从人群中挤出来,学着里正躬身垂首,声音软糯:“县令阿伯,我瞧着您像好人,我栀姐姐没有说谎哦,栀姐姐从撒种,插秧,收割,小花都在,小花可以作证。”
何正眼神柔和:“你这小丫头,胆量倒是不错。”
肖老三走街串巷跑生意之人,与官差打过交道,不如寻常村民那般畏惧官差,想着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大……大人,小民有事禀报。”
何正颔首:“讲。”
肖老三眉眼间满是不服,阴阳怪气道:“这栀姐儿种田的时候不知道在田里捣鼓些什么,那些伤田伤地的做法,怎么可能种出如此高产的粮食呢?我看就是里正和她一起在欺骗您。”
慕小叔可不愿慕云栀得了县令青睐,以后不好拿捏,连声附和:“对对对,大人,您瞧这南浔村的乡邻都如此说,绝对没错,不能让我侄女儿蒙骗了您呀。”
何正听完两人所言,转向慕云栀:“慕姑娘,你在田里捣鼓过什么?”
慕云栀刚要张嘴,萧老三就抢答道:“我看到过她把田放了水,种些草,这不纯纯浪费土地肥力吗?”
慕云栀语速轻快却不急促,条理清晰,一一道来:“我家这块田是属于林荫处的冷水田,放水是为了晒田,我田里种的也不是普通野草,而是绿肥,毛叶苕子,紫云英。待到种田时,将其翻耕入土,使其在土壤中腐烂,就可以慢慢发挥其肥力。”
何正眼中露出讶异:“毛叶苕子,紫云英这两种常见的草也能使土壤生肥?”
慕云栀说到田里的事,眉眼鲜活:“没错,他们的肥力还不低,我家没有饲养猪,粪水不够,村里家家户户种田种地的时粪水都稀少,没有多余的能借与我,只能另寻他法,用绿肥以小肥养大肥。”
何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野草作肥,倒是个主意。”
肖老三梗着脖子,不依不饶:“那你往田里倒石灰又怎么说?好好的田这么折腾能种出粮食才怪了。”
慕云栀冷冷瞥他一眼,像是在看傻子:“我都说了我家是冷水田,生石灰遇水发热,能达到暖土的目的,以热制冷有何不对吗?”
肖老三面色开始慌张,强撑着找慕云栀的错处:“不对,你还往秧田里一桶桶的倒黑水。”
慕云栀叉着腰,话音清亮铿锵:“呵,那是我辛辛苦苦沤得肥,什么黑水,青草、牲畜粪、人粪、水挖个坑搅和搅和,腐熟后可作追肥使用。”
何正点点头:“你那劳什子的种田方法论还有什么?”
慕云栀摸着下颌想了片刻:“今年南浔村的稻子产量较往年有所下降,是因为遭遇了大面积的稻瘟病,我用韭菜叶加水浸泡喷洒水稻上,治好了稻瘟病。”
“陈婶,雷爷爷家信了我这方法,他们家的水稻今年也没有减产。”
何正目光锐利,力求辨明虚实:“陈家、雷家何在?是这样吗?”
陈婶、雷爷爷连连点头,恭敬道:“回大人,确是如此。”
何正始终保持严谨姿态:“慕姑娘,你能保证下一次种田也有此产量吗?”
慕云栀眼睛灼灼有神,坦荡大方:“我觉着没甚问题,甚至还能再进一步。”
何正大笑几声:“你这小女娘不简单呐!好,明年便在全县推广你的种田方法论。”
慕云栀缓缓摇摇头,言辞务实,态度谦逊:“此事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毕竟粮食关系民生。我想的是先在南浔村进行试点,印证我的一些想法,之后再推广到全县。”
何正流露出赞许之色:“如此,确是个稳妥之法。好,就照你说的办。”
慕云栀杏眼清亮带着些锋芒:“大人,就当民女小心眼吧,这里面有些人我不愿指导。”
指向肖家兄弟和卖女的张春:“这些有污蔑我之人,有品德败坏之人。我不愿在他们田里试点指导种田。”
“此外,民女觉着提高文化素养是个迫切之事,不然稍不同寻常,某些个没脑子的就只会往巫蛊、秘术上想。”
肖家兄弟,见慕云栀如此得势哪还有之前的嚣张样,担忧县令怪罪,不敢动作。
“你愿意在谁家田里做试点都依你。不过你所说的这文化素养,一时半会怕是实现不了喽,毕竟民众吃饱饭都难呀。”何正眼中流露出几分真情实感的唏嘘,停顿片刻,“来人,将银子呈上来。”
差役端来五十两银子。
何正:“这是本官私人赠与你的,若你能持续种出稳定高产的粮食,之后还有奖赏。慕姑娘,粮食高产,利在万民,我先代天下之人谢过了。”
慕云栀何时见过如此多银子,完全眼都挪不开了:“何大人也太客气了,完全不是外面传的庸官。”
陈遥心中咯噔一下,原本静立不动的身影微微紧绷,冷眸中浮上一抹忧色,担心她平白惹上是非。
何正也不恼,神色依旧沉稳:“我在外面的名声原是如此吗?你既是第一年种稻子,为何能有这些你所说的种田方法论?”
慕云栀手指往上一指,脱口而出:“我那都是天……”
她听见陈遥重重咳了一声,旋即转变说法:“书上,书上看来的,我看的书比较多,比较杂,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