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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梁萧文金羡曦if线(中) 故地重游 ...

  •   梁萧文看穿众人顾虑,继续解释:“王妃从前在兖国生活过,前去不会水土不适。京城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兖国境内,那里,是眼下最稳妥的地方。”

      平阳王如今背上谋逆重罪,王妃与腹中孩子同样是罪臣家眷。回不得庆国,留不得姜国,兖国确实是唯一的出路。

      宗恒问道:“此事,同师娘商议过了吗?”

      “还没有。我先同诸位商议,若是大家都认可,我再去劝她。”

      “只要能保师娘平安,我没有异议。”楚江率先表态。

      其余人思索片刻,也想不出更好的出路,相继点头应允。

      剩下的,便是要做通金羨曦的心结。

      医女劝金羡曦适当活动,对腹中胎儿有益。于是,梁萧文一进门,便看见了正在接树叶的金羨曦,短短几日,她就又单薄了这么多。

      此刻的金羡曦像线将断未断的风筝一样,在风中摇摇欲坠。梁萧文心底一阵发寒,生怕哪一日醒来,这人便随风消散。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取过一件披风,上前轻轻披在她肩头。

      “今天怎么还想着出来了呢?”梁萧文声音放得极柔。

      “难得身上有几分力气,便出来走走。这才多久啊,叶子就快要落尽了。”

      “快入冬了,天凉,往后出门一定要多添衣裳。”

      “好。”

      “我同楚江他们商议过,打算送你去兖国养胎。”

      “这是唯一的办法吗?”

      “不是唯一的办法,而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金羨曦淡淡一笑,眼底不见光亮:“那好,反正我也没什么念想了,去哪里都一样,兖国就兖国吧。”

      “小曦,你还年轻,这样的想法总归是不好。”

      “萧文。”金羨曦捻着手中枯叶,“我这一生,如同物件一样被送来送去,辗转各国。就算是有根的树,几番移栽,根也早已枯死。不必再劝我,就按你说的,明日便动身。”

      梁萧文应下一声。

      金羨曦抬眼望向他,秋风掠起他的僧衣,他眼眶微微泛红,说不清是风迷了眼,还是别的缘由。

      因金羨曦身子孱弱,队伍一路走走停停,耗费一个多月才抵达兖国国都。

      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金羨曦心中漫上一阵苦涩。

      梁萧文当年离开兖国,未曾另建府邸,所以归来依旧居于宫内。

      一路舟车劳顿,金羨曦刚下马车,眼前骤然一黑,险些栽倒,梁萧文快步上前扶住她。

      往来宫人纷纷向梁萧文行礼,转过身后,便忍不住低声窃窃私语,揣测金羨曦的来历。

      “见过殿下。”为首内侍领着一众宫人躬身行礼。

      “免礼。”梁萧文神色平淡。

      “殿下归来,奴才们也是前几日才接到消息。宫中若是有不合心意之处,殿下只管吩咐,奴才即刻命人修整。”内侍目光落在金羨曦身上,小心翼翼问道,“恕奴才眼拙,这位是?”

      “本王的王妃。”

      此话一出,不光一众宫人惊愕,连金羨曦也骤然抬眸,一脸诧异地看向他。

      “原来是王妃,奴才失礼。”内侍连忙赔罪行礼。

      金羨曦收敛神色,微微颔首。

      “你退下吧。”梁萧文吩咐完毕,内侍躬身退去。

      他扶着金羨曦落座:“要不要先歇息片刻。”

      “无妨。”金羨曦轻声道,“萧文,你何苦为了我,承受宫里这些流言。”

      她心里清楚,梁萧文一身僧衣,身边本就不该带着女子,如今当众称她为王妃,不消半日,整座皇宫都会议论纷纷。

      “过几日我便要返回姜国。我不在,你顶着王妃的名分,宫里上下才会尽心照拂于你,远在姜国,我们也能稍稍安心。”梁萧文缓缓解释,“我已经派人去接白嬷嬷,我走之后,便由她照料你的起居,如同从前一般。”

      白嬷嬷是萧皇后陪嫁,当年既照看梁萧文,也照料过在兖国为质的金羨曦。

      不多时,宫人端来几样精致清淡膳食。金羨曦刚吃几口,便觉得胃里翻涌,尽数吐了出来。她刚漱洗完毕,宫人便引着白嬷嬷走了进来。

      “老奴见过殿下,见过王妃。”白嬷嬷深深行礼。

      梁萧文连忙伸手将她扶起:“嬷嬷不必多礼。”

      金羨曦也起身相扶。白嬷嬷端详她片刻,只觉眉眼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嬷嬷,这是小曦。”梁萧文出声提醒。

      白嬷嬷恍然大悟:“原来是小曦!这么多年不见,老奴竟没能一眼认出来。”

      “是我,嬷嬷,许久未见,您身子可还康健。”

      “人老了不如之前了,不过还好,都是些老毛病。”

      几句寒暄过后,金羨曦面露倦色。梁萧文便带着白嬷嬷退出门外。

      走在廊下,白嬷嬷感慨道:“若是皇后娘娘还在,知晓你们二人如今这般,定然欢喜。当年娘娘心里,一直是盼着她留下的。”

      “母后当年的确疼惜小曦。”梁萧文一语带过,没有接下其余话头。

      “只是这孩子怎么消瘦成这样,身怀有孕,最该好好进补。”

      “是我不好,不该带着她颠沛流离。若是当年在她回去之前提亲,好多事也就不会发生了,我对不住她。好在如今她回来了,往后便劳烦嬷嬷多多照看,我也能稍稍放心。”

      “老奴自会尽心照料王妃。只是老奴多一句嘴,旁人照料再好,终究不如殿下日日相伴。”

      “我知道,只是姜国尚有诸多后事待我处理,无法久留,只能托付嬷嬷。”

      “殿下放心,老奴拼尽全力也会护好她,也盼殿下早日了结诸事,好陪在王妃身侧。”

      “好,我必定尽快归来。”

      白嬷嬷日日变着花样为她调理饮食,孕吐虽依旧剧烈,胃口总算好转,脸上渐渐养出几分血色,不再是之前那般摇摇欲坠的模样,梁萧文放心不少。

      “不能再继续耽搁,明日一早,我便动身返回姜国。”

      “早些回去也好。那你何时能够再回来?”

      梁萧文目光郑重:“你生产前我一定回来。”

      金羨曦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

      夜色渐深,梁萧文起身告辞,金羨曦送他走到门外。出门后金羨曦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道模糊的人影,梁萧文走出几步,亦抬首望向窗内那道熟悉的身影。

      “萧文啊萧文,你可曾后悔出家。”他在心底自问。却没有答案,只能轻轻摇头,转身离去。

      金羨曦看着他身影一点点消失,吹灭了案上的烛火。

      现在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这扇窗,而是这世间的红尘。她在红尘里,而他在红尘外。

      这一夜,金羨曦彻夜难安。

      城外,二人作别,一如多年前兖国的那次离别,只是今时今日,身份境遇尽数颠倒。烈马长嘶,留给她的,只剩一道远去的背影。

      时间缓缓流逝,金羨曦的肚子一日日大了起来。白嬷嬷望着她的小腹,心底满是欢喜,可一想到这一胎的万般艰难,又止不住心疼。

      “看着王妃腹中孩子一天天长大,老奴打心底替您高兴。你们二人历经这么多波折,总算要苦尽甘来,就盼着殿下归来,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白嬷嬷一面打量着她的肚子,慢慢说起过往旧事。

      “王妃有所不知,当年您被接回庆国后,皇后娘娘怅然了许久,总说心里空落落的。亏得殿下常在身侧宽慰陪伴,日子久了,才慢慢释怀。”

      “后来娘娘生了一场大病,这场病来的突然可以说一点征兆都没有。殿下寻遍天下名医,终究无力回天,娘娘连那年的冬天也没熬过,就撒手人寰。娘娘离世没多久,朝中大臣便接连上书,请陛下另立新后。殿下心中不愿,觉得皇后新丧,理当守上几年。可陛下听从朝臣建议,决意册立贵妃为后。为此殿下直接在朝堂上与陛下争辩,父子二人闹得不欢而散,却依旧没能改变圣意。立后诏书下达那日,殿下当着陛下的面剃度出家,远走他乡,这一去便是许多年。”

      听完整番往事,金羨曦心中一阵唏嘘。

      “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同我提过半句。”

      “殿下是不愿再加重您的心事。您刚回到兖国的时候,人瘦得几乎脱了形,这些糟心事再说与您听,百害而无一利。”

      “真是难为他了,我竟不知,这些年他也过得这般煎熬。”金羨曦神色黯然。

      “往后就该是安稳日子了,老奴年纪大了,不知还有多少时日,只盼王妃日后能陪在殿下身边,叫他别再自苦了。”

      “嬷嬷身子硬朗,切莫说这种丧气话。”

      “天色已晚,老奴服侍王妃歇息。”白嬷嬷扶着她躺好,吹熄烛火。

      “母妃!母妃!”金羨曦又一次自噩梦中惊醒。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回,梦里总是看见母妃临终前卧在病榻上的模样。

      太医诊脉,只说是孕中体虚,心绪郁结,才频频梦魇难安。开了安神汤药,却始终不见起色。

      转眼产期将近,白嬷嬷早早把生产所需一应物件打理齐备。金羨曦并不知道,在她安胎的这段时日,姜国早已天翻地覆。

      梁萧文掐算着时日,姜国诸事一了结,便即刻返程,不敢有半分耽搁。七天跑死三匹马,终于赶回兖国。

      一路奔袭,他才真切体会何谓归心似箭,仿佛真的有家室与孩儿,在家中等候。

      他径直奔向宫内院落,金羨曦大着肚子,正立在院中等候。

      望见他满身风尘,金羨曦浅笑着开口:“回来了,事情都了结了?”

      “都了结了。”

      “算着时日,应当就近几日生产了。”

      “嗯,太医说便是这几日。”金羨曦伸手轻轻抚上隆起的小腹,眉眼柔和,“孩子一天天长大,不知为何,我心里反倒安稳了许多。”

      “往后,你便不会再孤身一人了。”

      金羨曦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姜国怎么样了?”

      “姜国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待我细细和你说来。”

      不知是梁萧文刻意隔绝消息,还是别的缘故,这几个月,她半点姜国的风声都不曾听闻。

      “短短的五个月,姜国经历了先帝驾崩,新帝登基。”

      “什么?”

      “先帝突然暴毙于宫中,阖宫上下一点准备都没有。冯太后伤心欲绝,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嫡子尚在襁褓之中,担不起社稷。满朝慌乱之际,大臣纷纷上书,请莱阳王赵彧宸继位。起初冯太后连同她朝中势力极力反对,甚至扣下国玺不肯交出。最后莱阳王退让一步,将先帝嫡子立为太子,冯太后才勉强应允。”

      “赵彧宸……我记得他从前和或雍交好,也曾在平阳军中历练。我刚嫁去姜国那年见过他,那时他才十六岁。”金羨曦话音落下,梁萧文缓缓点头。

      昔日那个跟在赵或雍身后,一口一个王兄的少年,不过短短两年,已然脱胎换骨。先帝暴毙一事,想来多半与他脱不开干系,步步退让,实则以退为进,这份城府,从前倒是小看了他。

      “正是此人。新帝登基民心尚且不稳,若是再有一个势力盘根错节的太后在身边岂非处处受限,所以他要架空冯太后的权利。他也实在大胆,直接下旨请冯太后去行宫颐养天年。冯太后被逼离宫,才过去一月,行宫便传来消息,冯太后薨逝。”

      “起初我按兵不动,可很快,我收到他一封密信。信中坦言,他知晓平阳王是遭人构陷。他刚刚即位,急需平阳军的支持,邀我入京面谈。先帝与冯太后,便是他送给平阳军的一份见面礼。我思虑数日,最终还是决定入京一探虚实。”

      “他许诺,会昭告天下,洗刷平阳王谋逆的污名,所求,仅仅是平阳军的拥护,他还承诺会善待军中所有人。权衡之下,我应下了条件。当着我的面,他提笔致信庆帝,言明姜国愿继续与庆国修好,但他要庆帝拿出态度,以示结盟诚意,具体是什么,他并未明说,交由庆帝自己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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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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