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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露锋芒(6) 平州事件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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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事不好!咱们下山的兄弟们中埋伏了!”
杨成思带着几名狼狈逃窜的残匪踉跄奔入大堂:“弟兄们拼死突围,趁着守军不备,才侥幸捡回来几条性命。”
黑风寨大当家胡屿罕骤然抬眼,勃然变色:“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赵乐根本就没真走!他早早在咱们下山的必经要道布下重兵埋伏,兄弟们刚出山口,立刻就被合围冲散。山寨人手不敌精锐镇北军,尽数被生擒!”
“赵乐明明已经启程离城。”这消息是何伟亲口传来的,绝不可能出错!
杨成思垂首躬身,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刻意挑拨:“大哥……会不会是,消息本身就是错的?”
“不可能。”胡屿罕断然冷喝。
“那……会不会是何大人,故意传假消息骗您?”
这句话像一粒火种,精准落进胡屿罕本就多疑的心底。
胡屿罕神色骤然一冷,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杨成思。杨成思心头一紧,立刻双膝跪地,俯首不敢再多言半句。
大堂内瞬间死寂。
多年合作,他与何伟本就是互相利用、各怀鬼胎,暗地里的分歧与猜忌早已积攒许久。若是何伟见大势将倾,选择弃他自保,转头投靠赵乐,并非没有可能。
良久,胡屿罕再度开口:“你先下去吧,把手臂的伤好好包扎。”
方才逃窜途中,杨成思为了让这一局更可信故意弄伤了手臂。
“属下遵命。”杨成思恭敬退下。
怀疑的种子已然扎根,他的任务即将收尾。与此同时,韩青山率领的赤虎精锐,正全速向平州逼近,收网之势已成定局。
另一边,刺史府内。
赵乐带着一众被生擒的山匪,缓步来到何伟面前,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
“何大人,我这算是意外收获了。”
何伟如遭重击,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他笃定赵乐早已离去,没想到对方竟然折返,还一举剿灭了黑风寨下山的主力。
“世子这是……”何伟故作茫然。
“本来都走了,没想到撞见这群山匪作乱。既然撞见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便顺手将人尽数擒回。”
“说来也是天意,有了这批山匪佐证,贪污军饷一案,我总算能好好向陛下交代了。”
轰的一声。
何伟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天旋地转,他慌忙扶住身侧随从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才没在赵乐面前失态。
“大人脸色极差,莫不是身子不适?”赵乐故作一脸纯良无辜,“是成树思虑不周,深夜前来叨扰大人。既如此,成树先行告退,大人好生休养。”
“好……好。”何伟牙关微紧,声音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目送赵乐一行人转身离去,府门闭合的瞬间,何伟紧绷的脊背彻底松弛,颓然跌坐于椅上,长长吐出一口郁结浊气。
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胡屿罕生性多疑暴戾,经此一役,必定认定是他暗中串通赵乐、刻意出卖黑风寨。
如今两头皆是死局。
赵乐手握证据,步步紧逼,绝不会放过他;胡屿罕疑心深重,一旦认定被背叛,更是会不惜一切代价鱼死网破。
他在平州盘踞多年,官匪勾结、贪墨敛财、为祸一方,桩桩件件皆是死罪。即便此刻他检举胡屿罕,也早已罪孽缠身,无从脱罪。
前无生路,后无退路。
何伟眼底翻涌着阴狠与慌乱,沉声对门外吩咐道:“召冯羽即刻前来见我!”
“大人,您找我。”冯羽得到消息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就来了。
何伟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厉声质问道:“赵乐明明已经启程,为何会突然折返!你当日亲自盯着送行,难道都是做的表面功夫?”
冯羽心中一凛,当即单膝跪地,垂首惶恐请罪:“属下确是亲眼目送世子队伍离开平州,全程未曾松懈分毫,实在不知其中玄机。属下听闻,镇北军设有一支隐秘精锐,最擅虚张声势,诱敌深入,想来世子定是用了此等障眼法,蒙蔽了我等耳目。”
“废物!一群酒囊饭袋!”
何伟怒不可遏,在厅堂内来回踱步,心绪纷乱焦灼:“区区几个人的动向都探查不实,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属下失职,甘愿领罚。”冯羽俯首认错,不敢辩驳半句。
“认错有什么用!”何伟猛地驻足,死死盯着他,“我要的是对策!事已至此,你告诉我,眼下该如何收场?”
冯羽脊背紧绷,低声回道:“属下……愚钝,暂无良策。”
这句话彻底引燃了何伟的怒气,他大步冲到冯羽身前,手掌高高扬起,冯羽闭目垂头,毫无反抗之意。何伟见他这副模样,这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
另一边,梁禾并未随同赵乐一同折返,而是与陈睿一起,奔走在平州各个村落之中。沿途所见,大半村民都曾受过黑风寨山匪的劫掠与迫害,望着满目疮痍、破败萧条的村庄,一股酸涩沉重的情绪在梁禾心底久久不散。
此番踏足平州,她见到了宫墙内见不到的人间惨状,其中最让她痛心的,是一名神志错乱的妇人。妇人怀里抱着空空如也的襁褓,漫无目的地在道路上狂奔,见人便失声痛哭。
梁禾一问才知道,妇人的丈夫与幼子全都惨死于山匪刀下,巨大的打击彻底摧垮了她的神智。
平州的黎民百姓竟要承受这般深重的苦难,她暗下决心,定要将这般暗无天日的日子彻底终结。
黑风寨内,胡屿罕派遣杨成思下山探查外界动向,杨成思恰好借着这次机会,私下与赵乐碰面。
“世子。”
“辛苦了。”赵乐伸手拍了拍杨成思的肩头,在山寨潜伏的一个多月,风吹日晒,让他肤色黝黑了不少。
“谈不上辛苦,一切都是为了平州的百姓。”
“胡屿罕那边,没有对你起疑心吧?”
“放心,凭我的口舌功夫,在山寨立足绰绰有余。再拖下去,我都快要被提拔成黑风寨二当家了。”
赵乐朗声大笑:“如此说来,倒是我耽误了你高升。”
杨成思故作嗔怪:“世子切莫这般打趣我。”
紧接着,杨成思向赵乐禀报内情,胡屿罕虽说与何伟结成同盟,却长期被对方处处压制,心中早已积满怨怼。再加上赵乐此前抓捕了大量人员,胡屿罕已然开始猜忌何伟心怀不轨,此番派自己下山,真实目的便是暗中调查何伟的底细。
赵乐随即向杨成思交代后续部署,只等韩青山率兵抵达,便立刻启动收网计划。
回到山寨,杨成思神色凝重地向胡屿罕禀报,语气不容置疑:“大哥,大事不妙。我下山查到确切消息,何伟已经和赵乐暗中勾结,打算拿下咱们整个山寨,以此向朝廷邀功请赏。”
胡屿罕勃然大怒:“好个何伟!我早该料到他心存歹念,想要拿我当做投诚朝廷的垫脚石,做梦!既然他打算鱼死网破,那就休怪我掀翻整条船!”
他立刻对手下下令:“即刻清点寨中所有人手,即刻下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遵命!”
与此同时,赵乐将黑风寨即将进攻平州的动向,有意透露给了何伟。
连日以来,何伟早已身心俱疲。他派往黑风寨联络的人手尽数失联。至此,他已然清楚,自己与胡屿罕的同盟已然彻底破裂。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何伟即刻调集城内平州守军,亲自率兵出城御敌,两军于城外护城林狭路相逢,骤然开战。
赵乐和韩青山带人守在高处,静静观望。他们的计划很简单,等何伟和胡屿罕两败俱伤、体力耗尽,再一举收网,将所有人尽数拿下。
韩青山由衷赞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世子这一手,实在高明。”
眼看林中厮杀势头已然颓靡,时机彻底成熟。
“出发!”
赵乐一声令下,赤虎军迅速压下,将混战的两方人马团团围住。
胡屿罕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圈套。他急着想带人突围,可杨成思已经悄然上前,将剑架在他脖子上。
胡屿罕满眼错愕,声音沙哑:“居然是你!”
杨成思俯身,语气冷静干脆:“白狙军,杨成思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记得留活口。”韩青山在一旁提醒。
“不用你多说。”杨成思白了他一眼。
方应旭见他俩又掐起来了,连忙上前打圆场:“行了,世子还等着处理后事呢,别争执了。”
另一边,赵乐骑马走到何伟面前。
何伟狼狈不堪,见状立刻顺势想要下跪谢恩。
赵乐却淡淡开口:“何大人,不累吗?都到这份上,不必再演戏了。”
何伟屈膝的动作骤然僵住,布满血丝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不过瞬息,他又恢复了恭顺谦卑的模样,抬眼看向赵乐,全然一副听不懂弦外之音的模样。
“世子的话属下听不懂,今日若非世子属下恐怕要丧命于此,多谢世子出手相助。”
赵乐摇摇头,无奈地笑了。大势已去,兵马尽困,此人依旧面不改色,假意逢迎,难怪他能走到今天。
“罢了,咱们回去说吧。”
身旁士兵正要上前绑住何伟,却被赵乐抬手拦下。
“不用绑了,何大人不会跑的。”
闻言,何伟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