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初露锋芒（2） 借力打力 ...
-
韦言翰说回去考虑，梁禾和赵乐苦等数日，始终杳无音讯。眼下主动权尽数握在韦言翰手中，再一味被动等候，二人便只能任人摆布、束手受制。如今他们还差一把火，一把能逼着韦言翰认清自己离不开赵乐辅佐的火。
月末校考结束后，赵乐照旧留宿军营。夜狼军兵员紧缺，他便邀约银狮军同自己轮值巡营。
三人一同登上瞭望台，看向远方。
周鄞眉头微蹙，满心疑惑：“不对劲，往常这个时辰夜枭早该出来觅食，现在太安静了。”
方应旭话音未落：“是啊，这般死寂未免反常，莫非……”
赵乐打断方应旭的话：“今夜恐有敌袭，去把其他人叫醒，要他们做好准备。”
“遵命！”二人不敢耽搁，匆匆下瞭望台传令。
赵乐心底难掩振奋，苦苦筹谋半月的机缘终于来了，当真算得上雪中送炭。
全军悄然隐于暗处蛰伏，约莫一个时辰过后，一支百余人的小队鬼鬼祟祟摸进军营，径直闯入营帐中乱杀一气，待掀开被褥才发现是草包，这才意识到中了圈套，慌忙回身想突围逃跑。
四周火把齐燃，火光映彻整片营区，赵乐布下的伏兵四面合围，将整支偷袭小队尽数擒获。
韦言翰听闻军营遇袭，心下惶恐，策马火速赶赴营地。他一路心绪纷乱，倘若营中大乱，别说加官晋爵，能不被陛下革职问罪已是万幸。
即使是纵马疾驰，却还是晚了一步，他赶到时一切已尘埃落定。韦言翰立在原地，与赵乐一行人两两相望，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忽闻赵乐扬声高呼：“将军神机妙算！”
韩青山一众将士虽不明缘由，却心领神会，紧跟着齐声呐喊：“将军英明！”
“你们这群宵小之辈，以为我军毫无防备，却不知我们将军早已看穿你们的诡计，提前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赵乐缓步行至韦言翰身侧，继续说道，“将军为了迷惑你们，特意佯装回府休息，这一手瞒天过海，实在是妙啊！”
韦言翰尴尬附和大笑，赵乐已然递来台阶，他顺势顺水推舟接下这份功劳。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梁禾站在侯府最高处，看着远方灯火通明的镇北军营扬唇一笑，她的计划成了。
赵乐缺一把火那她就为他送去。起初梁禾本打算释放牢中待发配的北蛮俘虏，可转念一想，这群战俘心性难驯，贸然放出恐殃及百姓，只得作罢。
此后她日日乔装游走街巷，流连茶楼酒肆等人流密集之处打探消息，偶然听闻西交民巷常有外族士出没。她当即动身去了那里，果然撞见大批潜藏在此的北蛮密探与死士。北蛮新败仍有残余势力滞留都城，定然暗藏祸心，恰好能被她借用。
她进入赵乐书房，翻出了此前截获的北蛮王亲笔密函，仿着北蛮王笔迹伪造一封密信，勒令潜伏密探于月末深夜突袭镇北大营。随后她找了一个小乞丐，给他些钱，托他将密信送到西交民巷。计划到此已经完成了大半，只等月末贼人铤而走险。
天时地利早已具备，她又为赵乐送去了人和。夜袭一事尘埃落定，韦言翰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营帐之内，只剩赵乐与韦言翰二人独处。
“经此一事，将军总该看清我的诚心了吧。”
韦言翰对着赵乐郑重拱手作揖：“此番多谢世子出手保全，若非世子巧妙周旋，我怕是早已大祸临头。”
“将军不必谢我，边境不比京城，日后这种事险况还会有千百次，将军想要高枕无忧、独善其身是万万不能的。”
韦言翰已然看透自身短板，当即断然应允：“世子不必多言，我决意放权，此后镇北新军全权交由世子统辖，世子便是北境名副其实的主事人。”他心里清楚，若非朝中梁萧武急需人手制衡陈飞，自己根本无缘身居镇北主将之位，今日惊魂一幕，他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那便祝我与将军合作愉快。”
另一边，方应旭审讯被俘头领后查明原委，此番偷袭乃是北蛮王暗中授意，这群死士原定夜闯大营焚毁粮仓，待镇北军断粮困守，北蛮大军便趁势挥师反扑、攻取红川。
北蛮方才大败损兵，竟还心怀歹念、屡施阴诡伎俩，韦言翰忍无可忍，即刻拟写奏折送往京城，禀明朝中北蛮狼子野心，梁萧武极有可能调集大军北上，一举剿灭北蛮残部。
风波落定，赵乐顺利接管新军。他沿用旧制，把新兵划分归入各千夫长麾下。士卒连日闲散懈怠，也是时候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看看了，否则他们真以为赵乐拿他们没办法呢。
此后军营诸事重回正轨，赵乐素来不贪军功，但凡军中捷报与功绩，尽数归于韦言翰名下，二人各司其职，相处融洽，合作愈发顺畅。
梁禾并没有告诉赵乐这件事出自她手，有些事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韦言翰的奏折很快就得到了批复。梁萧武认为此时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讨伐北蛮还需要再等一等。
时至年末，旧岁将除。整座城池都沉浸在暖融融的年气之中，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新对联，贩卖年糕年画的小贩走街串巷，叫卖声起伏不断，小孩们都换上新衣服，打着太平鼓，在街上游玩嬉戏。
镇北侯府内梁禾正在指挥赵乐贴对联。
“左边一点。”梁禾说完赵乐竟然把对联向右移，梁禾眉峰微蹙，耐着性子再道，“我说向左，你怎么还向右呢。”
这人像是天生辨不清方位，屡屡反向调整。
一早上折腾下来，要么胶纸不牢贴得歪斜，要么左右偏移对不齐中轴线，一个接一个的差错磨尽了梁禾的耐心。
赵乐见她神色渐愠，终于乖乖调正位置，将对联贴得端端正正。他轻身跳下长凳，看向面露不耐的梁禾，语气带着几分讨巧的软意：“不气不气，还有两扇门我好好贴。”
梁禾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狡黠，一眼便看穿他心思，冷声道：“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算了，让苏玛来看着你，我不管了。”
“别啊晴远。”赵乐立刻挽留，随口扯谎，“苏玛她也分不清左右。”
恰好此时苏玛端着两碗山药甜羹走来，听见赵乐说自己左右不分，忍不住笑着辩驳：“奴可没有左右不分，世子少编排人了。”
赵乐见梁禾脸色愈发沉郁，连忙悄悄朝苏玛递去一记求救眼神。
苏玛心领神会，当即打圆场，柔声劝道：“忙活这么久了，不如先歇歇，喝碗甜汤暖一暖，余下的慢慢来便是。”
梁禾嗔怪地白了赵乐一眼，不再与他计较，移步去喝汤。赵乐见状立刻跟上，挨着她一同坐下。
苏玛看着满院新春景致，轻声感慨：“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又是新的一年了。”
梁禾缓缓将碗放下，嗓音轻浅，带着几分恍惚：“是啊，一年一年，当真太快了。”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宫里，阖家团圆，一派岁月静好。不曾想，不过三月光阴，皇城天翻地覆，所有温情尽数化作泡影。昔日温良恭顺的皇叔摇身一变，成了嗜兄夺位的乱臣贼子，而她自己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晴远，晴远。”赵乐见她又愣住了，连声叫她。
梁禾微微颔首：“失礼了。”
赵乐望着她眼底淡淡的落寞，温声道：“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每逢佳节倍思亲，若是你想念爹娘，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闻言，梁禾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强压下心中的酸楚，轻声道：“多谢世子好意，晴远心领了，只是眼下时机不妥，算了吧。”
梁禾不愿意，赵乐也不好强求：“那日后你要想回去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安排。”
梁禾点头应下。
苏玛看着有商有量的二人，心头漫起一股暖意，恍然想起老侯爷在世时，与自己家小姐也是这般模样。
入夜回房后，梁禾罕见地从床下拿出了玉玺，她一遍遍细细摩挲，妄图借着这块冰冷的玉石，寻到一丝往昔温存，好似父母仍在身旁。
“父王，母后，女儿在这里很好。你们一切安好吗？弟弟的病是否已经痊愈？你们是否像从前一样，阖家团圆？女儿想你们，很想很想。”
“人频繁地怀念过去是不是一种退步呢？我知道自己应该向前看，可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呢？我究竟该怎办才好，父王母后，我真的好迷茫啊。”
另一边，赵乐同样无眠，他跪在赵齐川和厉舒徽的牌位前，将多日来的心事一一诉说。
“爹娘你们不必担心，所有的危机儿子都会一一解决，绝不让红川再陷入险境，绝不让你们的多年筹谋毁于一旦。”
赵乐眼眶微微泛红，嗓音沙哑干涩：“儿子一定不让你们失望，不让红川的百姓失望。”
烛火猛地一晃，仿佛是故人无声的回应。
赵乐只觉肩头责任如山，心事愈发沉重。他一心扛起家国重任，却不知，双亲心底唯一的期盼，不过是他平安康健。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愧疚：“晴远是个好人，为了帮我，她忍受了许多，往后我必定好好待她。”
赵乐俯身，郑重对着牌位深深叩首。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愿红川风调雨顺，百姓安乐。也愿爹娘泉下安宁，早登极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初露锋芒（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