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婆罗多]放开那个史诗！》广衣寒雀

2、002 灵鱼摩磋

　　事实证明，人的抗压能力是无限的，人的潜能也是。

　　不逼一逼自己，思凡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这么坚强。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她终于从骤然穿越带去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决定先给自己搭个窝。

　　虽然这里什么生物也没有，但在此之前的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她也从没有天为被地为床的习惯。

　　她用了一些时间找了几根结实的棍子——看不出材质，但是可以看出以前是作为武器存在的长棍。

　　用这些棍子翘起了一些凌乱的巨石，勉强以思凡为中心堆砌了一个直径为三四米的圆圈。

　　思凡此前学的并不是土木或是建筑类的专业，而在此之前她甚至连猫窝都没怎么搭过，不过她还是摸索着往上建造。

　　没有经过精密测算，没有任何加固措施，没有工具，甚至连力气都不算大。

　　思凡一点点的搬来石块，堆砌起来。

　　不知道是否是她穿越的唯一异变，除去她能在这鬼地方自由呼吸之外，她并不会感受到饥饿，甚至也不会感受到水底阻力带去的滞涩感。

　　轻松的就像是生活在陆地。

　　但是这并不能让思凡高兴起来，只能算是一点点无聊中的慰藉。

　　她甚至苦中作乐的想，她或许在很久以后，如果能回到岸上见到活人，说不定印度那些古老传说里还会出现一个有意思的“水中呼吸者”呢。

　　思凡一边搭建着自己的小窝，一边开始在脑海里自娱自乐。

　　例如《摩诃婆罗多》里那些传奇人物有意思的称号，光是奎师那一个人就贡献了不少。

　　想到这里，思凡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思凡的小窝还是因为她完全不成熟的搭建方式垮塌了。

　　她痛定思痛，决定放弃圆形建筑，将计划里的圆形小屋改成三角格子。

　　丑就丑点吧，但是三角形结构比较稳定，能住进去就算成功。

　　她开始在全城的范围内寻找散落的长棍，又或者说是已经被废弃的长柄兵器。

　　收集这些兵器并不费力，在人类能够掌握杠杆原理之后这种搜寻东西的活计并不算太难干。

　　思凡一个个撬开散落的石头，在搜寻棍子的同时，也注意到了从石缝里长出来的海草。

　　多好的建筑材料啊！

　　思凡忍不住感叹。

　　哪怕是动手能力废柴如思凡，也知道某些时候，水里的水草之类的东西坚韧的要命，非常适合在非常时间里作为绳索。

　　她现在就是需要这种绳索。

　　于是她在寻找长棍的同时也搜集了一堆这样的海草。

　　等收集完这些东西，小窝建造2.0版本正式开始。

　　思凡手脚麻利的将之前摆好的石堆都清理干净，露出一片空地来，然后用收集来的长棍作为骨架，拿一块正正好的石头作为锤子，开始往地里凿。

　　她选择的这片地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小花园，土质松软有粘性，以后说不定她还可以试着捏点别的东西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下层的结构已经被思凡搭建完毕。

　　这次的搭建就比上次一次要更为顺利，思凡高兴的在水里打了个滚，轻飘飘的又游到另一边，用剩下的海草开始编最上面的一层棚子。

　　因为在海底的缘故，最上面一层的房顶就已经不需要用来遮雨避阳之类的用途，所以只需要考虑隐蔽性和美观就行。

　　思凡手里编织的速度还挺快，这样的手艺要归功于她曾经学习闲暇时的小爱好，又或是吃饭时经常看的荒野求生类下饭视频。

　　海底长出来的海草足够多，而思凡的时间也可以依靠编织这些来消磨，很快，她就编好了几扇棚顶。

　　用陆地审美来看，滑溜溜的海草再加上仿佛被打翻了的绿色颜料染成的颜色，怎么都不像是一件正经的艺术品，但是对于困在海底穷极无聊的思凡来说是一项不可多得的乐趣。

　　思凡放空脑子，放空思维，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管，那些对未来的迷茫，对过去的怀念通通都抛在脑后。

　　她的眼里慢慢堆积起来一丝亮光，这是一个好兆头，这说明她终于对这样单调的生活有了一丝盼头，又或者说，有了一点活下去的动力。

　　在以前，学考古是思凡的动力，而现在，编海草又成了她的一项固定活动，她认真的收拾这些海草，试着让这些普普通通的海草变得更漂亮一些。

　　经过思凡的不断修饰和搭建，她在这个海底城池的第一座小窝就完成了。

　　而也就在此时此刻，幽暗的海底突然就亮起了一道光。

　　思凡下意识的捂住眼睛。

　　她长久的凝视黑暗，几乎都要忘记了光的存在，她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已经来到海底多久，海底的时间已经成为了一个空泛的概念。

　　这时候的一道光，让思凡的眼睛变得有些难受。

　　她又突然惊慌起来，眯着眼睛，开始努力回想自己上一次见到光是什么时候，是昨天？是前天？她完全记不清了。

　　海底没有时钟，没有太阳，没有可以让她辨别时间的光，于是海底的时间失去了意义。

　　思凡睁开眼睛，哪怕被光芒刺痛双眼，也努力想要看清那道光。

　　适应光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就像一开始思凡适应在海底的生活一样，她的眼泪滚烫，又在水流涌动中转瞬弥散于汪洋，她的双瞳依旧清澈，却又因为那道光而变得明亮起来。

　　光芒似乎是在回应思凡的期待，微微收敛了过于刺目的光线，变成一团柔和的光团。

　　思凡不假思索地往上游去，用双手小心翼翼的捧住那道光。

　　光芒在接触到她的手心的那一刻，攸然化成无数条彩色光线，洋洋洒洒环绕在她的周身，随后又迸散开来，变成细密的星屑，一点点消散在海底。

　　思凡低下头，望向手心里那只散发着柔柔光芒的小鱼。

　　“？”

　　思凡看着那条小鱼在她的手心乖巧的游动，用薄如蝉翼的精致尾鳍蹭蹭思凡的手指。

　　思凡呆呆的，竟从那条小鱼的眼睛里看出几分灵动的狡黠。

　　是活的生物！

　　思凡心里炸开了烟花，她像一条真的鱼一样摆动着双腿，在水里打了几个滚。

　　小鱼是一条漂亮的小鱼，通体银白，闪烁着漂亮的柔光，不像一般小鱼那样黑白分明的鱼眼睛，小鱼的眼睛灵动又鲜活，就像是能够感受到思凡的兴奋似的，在她的手里用尾巴跳舞。

　　思凡捧着小鱼，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给你看，房子，我搭的。”

　　思凡有些不好意思的给小鱼展示她亲手搭建的三角房子，顶上用海草编成的顶棚遮住了三面，再用石头一点点压住往上垒，成功垒成一个三棱锥的模样。

　　从海草做成的门帘子钻进去，室内目前还非常简陋，只放了一个相对平滑的石板压在地上，免得水流卷起下面的泥沙将水变得浑浊。

　　思凡还没来得及将这个小屋子装饰一番。

　　但是小鱼似乎对这间小屋子很喜欢的样子，在围着屋子转了几圈之后，又乖乖的游回思凡的身边，亲昵的贴贴她的脸颊。

　　思凡的心瞬间软成一团。

　　她用手指轻蹭小鱼的鳞片，触感光滑细腻，又闪烁着动人的银色光泽。

　　这是她来到这个地方见到的第一个活物，哪怕小鱼看起来并不似凡物，但这已经足够给予她一点安慰。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长久的孤独会让精神空虚，情绪无法得到疏解，这并不是思凡想要看到的结果。

　　思凡动手给小鱼做了个小屋子，就安置在思凡的石床旁边，还给小鱼取了个名字。

　　“印度神话里，毗湿奴大神的其中一个鱼化身名为摩蹉，虽然你不太可能是那条灵鱼，但是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思凡低声絮语，捧着小鱼望着深不见顶海面发呆。

　　小鱼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名字，围着思凡转了一圈之后便安安静静的缩在思凡的手心，陪着她一起进入梦乡。

　　这绝不是思凡在海底做的第一个梦，但绝对是最特殊的梦。

　　她的意识逐渐飘远，透过层层叠叠的波纹来到了海面。

　　漂亮的小鱼摇曳着绮丽的尾巴，在黑暗中为她引领着方向。

　　而她也因此能够看清海面上的景象。

　　比起幽深不透光的海底，海面的颜色呈现微微透明的乳白色，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着粼粼的彩光。

　　隔着这层乳白色的海面，思凡看到了一尊神祇。

　　神祇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祂垂下头去，望着平静的海面微微一笑。

　　思凡怔怔的与高大的神祇对上视线，注视着那双温柔慈悲的莲花眼，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远方而来的异世旅人啊。”

　　神祇的声音威严又柔和。

　　“你将在这里谱写你的史诗，传播你的正法。”

　　祂拈花的手微微抬起，一瓣莲花飘然落下，随着微风轻轻落入海底。

　　那花瓣逐渐变成了一道光，光芒之中小灵鱼孕育而出，绕着思凡欢乐的舞蹈。

　　“我会注视着你，直至这个梵天年的终焉。”

　　沉美的梦境瑰丽而甘甜，思凡从梦中醒来，一刹那恍如隔世。

　　暗淡的深海此时拥有了灵鱼的微光，枯燥乏味的日子也一点点变得生动起来。

　　又不知道多少年过去，思凡搭建的小窝棚已经在自己精心的改造下变得更为精致、稳固，小灵鱼的小床也从原本的海叶材质变为了更加柔软的苔藓。

　　在灵鱼光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海底俨然出现了一座由海底石灰岩涂抹墙壁，由砖石搭建而成的一座白色的城池。

　　思凡按照记忆中《摩诃婆罗多》里对多门城的记载和描述，一点点搭建出恢弘史诗中那座壮丽雄伟的多门城。

　　时间这个概念在思凡的眼中逐渐变得模糊，她已经忘却了自己来到这里的日期，但对《摩诃婆罗多》的记忆却愈发的清晰，清晰的仿佛就发生在她的身边似的。

　　而原本不足思凡一只手掌大小的灵鱼，也逐渐长成了半人高的大鱼，在灵光的笼罩下，灵鱼仍旧是玉雪可爱的样子，活泼地在晦暗的海底游来游去，围在思凡的身边尽情地玩耍。

　　有着灵鱼的陪伴，枯燥的日子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熬。

　　思凡在日复一日的搭建城池之后，终于在某个时间完成了她的工作。

　　一座与史诗中相差不离的多门城，出现在这寂静的海底。

　　就在思凡用最后一块石板雕刻出“礼赞那罗延”的文字后，死寂的城池在那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无论是生前或是死后，亦或是人或是神，都在这一刻——

　　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