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复得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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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一路上天誓都陷入了某种静默的沉思之中，尽管思凡都有点不确定天誓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复杂的东西才会思考这么久，尽管那天一直到太阳快落山了他们回到王宫后，天誓也没有给予她一个答案。
但思凡却并没有去催促，就像是她的问题完全不存在似的，正常地过着每一天。
自从那次出宫之后，思凡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几乎每天都要走出王宫，去探索这个全新的，没有任何工业化污染的世界。
神代的婆罗多要比现实中小清新许多，思凡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相对干净的红泥瓦房和石墙草棚，她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俱卢国的边界，那里是一片漫漫田野，金黄色的稀疏麦穗倒伏着。
沿路的行人衣着朴素，但胜在还算干净体面，大抵是神代的精神面貌与现实的差距相去甚远，思凡基本没有看到几个瘦到皮包骨的底层人。
她又忍不住猜测自己穿越的其实是电视剧版的摩诃婆罗多而非原著，毕竟她都提前遇到小葵花妈妈课堂见到奎师那了。
这也意味着修改剧情的难度或许比原著要简单一些。
这对于思凡来说算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在这样的好心情下，思凡对于自身法力的开发也走上了正轨，除去最开始发现可以调动河流和海洋的水，可以短距离瞬移之外，她还发现自己从力量到速度都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以前那个大学体测跑八百能跑出六分钟好成绩的脆皮现在也能轻轻松松六分钟跑上五公里，提着行李箱上六楼喘的跟破风箱似的人现在扛着一块巨石能抛着玩。
什么概念。
她简直是超人。
除此之外她还尝试了自己的各种生理极限，最先尝试的就是水中呼吸，不出所料，她进了水跟在陆地上没什么区别，呼吸照旧是没有任何阻塞，这个时候她会把灵鱼也放出来，让它可以放松一下。
等到出了水，她还尝试了起飞。
好歹是从乳海里待过许多年的，身体的构造早就被改造过一遍，按理来说也算是半个神仙了，怎么能不会飞呢？
事实证明，她还是没有脱离人的范畴，就是不会飞。
试过了好几次，除了把自己摔得不轻之外，还是没能飞起来。
思凡只好遗憾放弃。
变小了的灵鱼飞在她身旁，心疼地围着她转了一圈，又用侧鳍去碰了碰她在地上摔出来的伤口，一阵清凉的感觉过后，原本还火辣辣的痛感顿时消失了，思凡低头看了一眼，虽然伤口没有消失，但至少不痛了。
顿时抱着灵鱼猛亲了它脸颊一大口，声音不自觉夹得尖尖的。
“谢谢你呀小摩磋，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呀......”
小灵鱼害羞地用侧鳍捂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水汪汪地偷看思凡，思凡笑嘻嘻地抱着它原地转圈圈，小灵鱼开心地摇摇尾巴，开始吐泡泡。
那些被吐出来的泡泡很快就遍布了整个小花园，在繁盛的鲜花之中倒映出五彩缤纷的炫光。
贞信走进小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梦幻的不似人间之物的灵秀仙鱼环绕在身披天青色纱丽的年轻姑娘身边，亲昵地仿佛一体双生，更衬得她周身的气质钟灵毓秀，神韵非凡。
哪怕是已经成为了一国的王后，贞信仍旧被眼前这一幕所慑，在原地停下了脚步，驻足不前。
直至思凡率先发现了有人的注视，转过头来看向站在立柱后露出半个身体的贞信，正当年的美丽妇人身着华美的红色纱丽，眉心的提拉克艳丽如红云，她看上去像是刚从一场宴会中离开，手脚都带着被阿尔塔染红的痕迹。
见到思凡看过来，贞信连忙双手合十，面容诚恳地与她打招呼。
“早上好，国师，我冒昧到访，还请您见谅。”
思凡摸了摸手心里的灵鱼，它迅速地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她的两耳之上，微微晃动着，贞信看到这一幕，目光闪烁了一下。
“早上好，贞信夫人。”
思凡露出微笑，看着贞信的神色依旧带着似是而非的高深莫测之感。
她可是好好研究过自己的表情的，装神棍嘛，最重要的就是得有那种高人范，得做谜语人，还得言之有物，至少说话不能让客户完全听懂，得让他们思考。
这些心眼子多的人就相信自己想出来的东西，自己要是直白的告诉他们了，就不值钱了，可信度也下降了。
在最开始过于急切地打断天誓发誓并一口气透露那么多剧透之后，思凡还是好好地复盘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发现有些操之过急了。
不过亡羊补牢也为时未晚，她还可以给自己的高人形象打打补丁。
最重要的大客户就是面前的贞信了。
这不得好好骗，啊不，招待一下？
思凡心里的小人搓搓手，面上的神情却更为莫测。
自从上一次那个木雕被贞信带走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在王宫里私下碰见她了。
尽管有几次在福身王开办的宴会上近距离的见过，也仅仅只是礼节性地颔首，甚至连眼神的接触都没有。
这次贞信却单独来找她了，想必是对那个问题有了一定的进展。
她没有直白地点明贞信的来意，这种事情，总要对方自己说出来才能掌握主动权。
就像思凡所期待的那样，贞信今天来找她，果然是因为上次的那个问题。
贞信走到思凡的面前，在她含着笑意的目光中双手合十，面含愁绪。
“尊敬的不凡者，令我思辨的老师，请您赐予我思考的方向，让我不至于陷入长久的迷茫。”
“这段时间以来，我从未有哪一刻停下过思考，我愿意用我的坦诚来换取您的指引，我的灵魂在这两个选择之中挣扎煎熬，我的道德告诉我法律高于一切，我的理智告诉我私欲是我对自己心灵的救赎，我该如何从中取舍？这样的煎熬快要将我的灵魂撕裂了！”
这般说着，年轻的姑娘两眼甚至涌现出了泪水，或许是为思凡所述的那个可悲的未来，又或许是为自己思想上的博弈，但她的泪水是真真切切地流下来了，滴落在地面上。
思凡没想到一向坚强的贞信会流下眼泪，这让她本能地想要安慰她，但很快她还是反应了过来，陷入了沉默。
她叹了口气，手心摊开，将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贞信。
贞信顿了顿，接过了那块手帕，将脸上残留的泪水擦干，收整了心情，这才略带着苍白的脸色对着思凡恭敬行礼。
“是我失态了，还请国师不要在意。”
思凡笑了笑，伸手，抓住了贞信的手腕。
贞信微微一怔，顺着手臂看向思凡，与她那双似乎永远带着沉静睿智的黑眸对视。
这一刻，她才恍然发觉，国师的双瞳是极为纯粹的黑，这种黑瞳甚至像是幼儿的眼睛，黑的部分极黑，白的部分极白，黑白分明，注视着人的时候便极为清明透彻，像是能从表皮直接看穿内里。
在这样的双眸注视下，贞信陡然生出许多局促与不安。
这种东西原本应该随着她年龄渐长，在渔王的那个大家庭里成为捕鱼的主力，在成为福身王的情人，在成为象城的王后之后就应该消失了才对。
思凡拉着贞信，信步走到花园的秋千旁坐下，这里是思凡来到象城将近一个月的时候，让宫中的侍从帮她搭建的，牵连着木椅的两根绳索上都被心灵手巧的侍女插满了应季的鲜花，木椅的位置很宽敞，装下贞信和思凡绰绰有余。
贞信被思凡推到秋千上坐下，自己也不客气地坐了上去，脚下一蹬，秋千就开始顺着她的力道轻轻摇晃起来。
贞信不得不扶住了一旁的绳索，满目茫然地侧着头看着思凡。
“国师......？”
“别着急，陪我坐一会吧。”
思凡笑着说。
贞信不明白思凡的用意，无论是这一次，还是上一次，她找到思凡的时候，思凡就总是会让她慢一点，总是有别的事情要做，难道这也是某种修行吗？
但无论如何，贞信还是耐下性子，陪着思凡坐在秋千上，在傍晚的微风里随着秋千的摇摆而轻轻晃动着。
这样放松而闲适的时间，贞信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成为王后之前，哪怕她已经是福身王的情人，却也依旧要为生计而劳累，而在成为王后之后，她也很少这样清闲下来，王宫之中的大小事务都有一部分交到了她的手里，福身王喜欢举办宴会，她也要帮忙准备宴会地各项事宜，这是一个王后的责任，也是她理应执行的法度。
贞信忍不住将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些许，思凡的存在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小花园里晚风微拂，这样静谧，这样清闲。
就像她最开始还是一个渔女的时候就曾经梦想过的那样。
思凡似有所感，脚尖在地面停驻，微微侧过头去看贞信。
她安静地闭目靠在插满鲜花的绳索上，已经陷入了宁静的安眠。
思凡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