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我就是神》沐知春

8、第 8 章 黑暗中

　　黑暗中，那把冰冷的剪刀贴着谢清辞的颈动脉缓缓下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嘻嘻……小郎君，你的脖子真细，若是割下来做成花瓶，一定很美……”
　　红衣女鬼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腥臭味，喷在谢清辞的耳廓上。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并没有出现。
　　谢清辞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近乎慵懒的语气说道：“做花瓶？那得看你的手艺够不够好。如果切歪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找死！”
　　女鬼似乎被这种轻蔑的态度激怒了，手中的剪刀猛地发力，狠狠刺下！
　　就在这一瞬间，谢清辞动了。
　　他的身体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叠，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化妆刀借着转身的力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谢清辞并没有攻击女鬼的身体，而是精准地挑断了它握着剪刀的手腕筋脉。
　　“啊——！”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剪刀掉落在地。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谢清辞反手扣住女鬼的手腕，猛地一拉，将它整个人——或者说整只鬼，狠狠地甩向了房间中央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砰！”
　　女鬼重重地撞在镜面上，却并没有像普通物体那样反弹回来，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直接被吸进了镜子里。
　　镜面泛起一阵涟漪，随后恢复了平静。
　　谢清辞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躲进去就没事了吗？这镜子，可不是你的避难所。”
　　他抬起手，并没有去触碰镜面，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张【鬼戏票】。
　　“名伶大人借个光。”
　　他将戏票贴在镜面上。
　　刹那间，戏票上那股属于S级副本的恐怖煞气顺着镜面蔓延开来。镜子里的空间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不！不要！那是我的脸！还给我！！”
　　镜子里传来了红衣女鬼惊恐的尖叫声。
　　只见镜面剧烈扭曲，那个红衣女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从镜子里“挤”了出来。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完整的。
　　她的脸上，多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惨白的、画着浓妆的女人的脸——正是楼下前台那个接待员的脸！
　　“原来如此。”谢清辞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恍然大悟，“我说那个前台为什么没有脸，原来是把自己的脸皮寄存在了你这里。你是她的‘备用脸’，也是她的‘替死鬼’。”
　　红衣女鬼——或者说那张脸皮，此刻正痛苦地扭曲着，它试图将那张前台的脸撕下来，但那张脸仿佛长在了它的肉里，怎么也扯不掉。
　　“既然这么痛苦，我就帮你一把。”
　　谢清辞手中的化妆刀再次挥下。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刀光闪过，那张属于前台的脸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而红衣女鬼则化作一团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谢清辞拎着那张还在滴血的人皮，正想研究一下上面的纹路，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轰！”
　　厚重的实木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墙上，碎屑四溅。
　　秦无妄提着一把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消防斧，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杀气。
　　“你没事吧？”他看到谢清辞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
　　“我能有什么事？”谢清辞扬了扬手中的那张人皮，“倒是你，秦先生，这破门的技术见长啊。这可是酒店财产，要赔的。”
　　秦无妄跨过地上的门板，走到谢清辞身边，目光落在那张人皮上。
　　“这是楼下那个前台的脸。”
　　“没错。”谢清辞将人皮扔在床上，“看来这森罗大酒店的员工福利不错，人手一张备用脸皮。不过，这张脸皮似乎知道不少秘密。”
　　他指了指人皮的背面。
　　那里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镜中无鬼，心中有鬼。打破镜子，方见真神。】
　　“打破镜子……”秦无妄念着这行字，目光转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入住须知第三条说，不要照镜子。但这行字却说，打破镜子才能见到真神。”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谢清辞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和秦无妄的倒影，“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镜子里的倒影，虽然和我们一模一样，但眼神……太活了。”
　　秦无妄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果然，镜子里的“谢清辞”和“秦无妄”，虽然动作和他们同步，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贪婪和恶意，仿佛随时都会从镜子里冲出来，取代他们。
　　“这面镜子，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通道。”秦无妄沉声道，“也是这个酒店的核心。”
　　“既然找到了核心，那就砸了它。”
　　谢清辞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无妄没有废话，双手握紧消防斧，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紧绷，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破！”
　　消防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劈向镜面。
　　“咔嚓——！！！”
　　一声巨响，镜面并没有像普通玻璃那样碎裂，而是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玻璃破碎的脆响，紧接着，无数道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镜子里的空间开始崩塌。
　　那些裂纹中，渗出了黑色的液体，像是墨汁，又像是鲜血。
　　“啊——！！”
　　无数个惨叫声从镜子里传出来。
　　随着镜面的崩塌，房间里的景象也开始扭曲。红色的墙壁剥落，露出了后面生锈的铁板；奢华的地毯消失，变成了满是血水的地板。
　　原来，这哪里是什么豪华套房，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停尸间！
　　而在镜子的碎片中，一个巨大的、跳动着的心脏缓缓显露出来。
　　那颗心脏被无数根管子连接着，每一根管子里都流淌着黑色的雾气。
　　“那是……”谢清辞瞳孔微缩，“酒店的心脏？”
　　“不。”秦无妄盯着那颗心脏，声音低沉，“那是‘贪婪’。”
　　就在这时，那颗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它猛地炸裂开来。
　　一股黑色的冲击波横扫整个房间。
　　谢清辞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秦无妄扑了过来，将他紧紧地护在怀里。
　　“抓紧我。”
　　这是秦无妄留给他最后的一句话。
　　……
　　当谢清辞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四周是刺眼的白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清辞转过头，看到秦无妄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
　　“这是哪？”谢清辞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戏服不见了，换上了一身病号服。
　　“森罗大酒店的地下二层，手术室。”秦无妄站起身，走到手术台前，“看来我们打破了镜子，触发了酒店的隐藏剧情。”
　　“隐藏剧情？”
　　“嗯。”秦无妄指了指周围。
　　谢清辞这才发现，周围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
　　在这个巨大的手术室里，摆放着成百上千张手术台。每一张手术台上都躺着一个人，他们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旗袍，有的穿着休闲装。
　　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没有脸。
　　而在手术室的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那个医生背对着他们，正在解剖台上忙碌着。
　　听到动静，医生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
　　竟然是谢清辞的脸！
　　“欢迎来到森罗整形科。”
　　顶着谢清辞脸的医生，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二位是想割双眼皮，还是想换张脸？本店技术精湛，童叟无欺。”
　　谢清辞看着那个“自己”，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笑出了声。
　　“有趣。”
　　他跳下手术台，活动了一下手腕。
　　“秦先生，看来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一群想要‘变成我们’的疯子。”
　　秦无妄站在他身边，手中的手术刀挽了个刀花。
　　“那就让他们看看，正版和盗版的区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了那个“谢清辞”。
　　而在手术室的角落里，一面破碎的镜子碎片中，映出了两人并肩作战的身影。
　　只是，在那影子的深处，似乎还藏着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