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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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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岂非适得其反?”杨更宜双手拄着桌子。
“不然呢?”李晚抬眸,“难道朕还真要参加这鸿门宴?”
“那倒不是,臣妾就是在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杨更宜道。
李晚低头继续批折子:“此人你奈何不了的,他生性如此,你越是待他好,他越是蹬鼻子上脸。倒不如给他两巴掌,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可是……”杨更宜忧心忡忡,“臣妾总觉得,江庭鹿或许不是陛下心中想的那样……”
“你想说什么?”李晚沾了下墨,“总不至于他是真看上了朕,而不是朕的江山吧?”
“不知道,但臣妾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杨更宜说。
“你觉得?”李晚温和地看她,眉眼弯弯,“那你能不能‘觉得’一下,朕今晚会去谁的宫中?”
杨更宜转转灵动的眼珠,俏皮地在李晚身边坐下,靠在她身上:“那自然是陪着臣妾了。”
李晚无奈:“你啊……”
“说真的,臣妾近日又得到一个好东西,陛下今晚要不要试试……”她凑近李晚的耳畔轻声道。
李晚苦笑:“玩物丧志。”
“怎么能叫玩物丧志呢?陛下日理万机,总要轻松一下才能更好地治理国家……”杨更宜环住李晚的腰,下颌轻轻贴在李晚的肩膀上。
李晚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别太过火。”
杨更宜的眼睛亮亮的,像小星星。
“那是自然!”
……
各处兵力集结,前线将士浴血奋战,而在大后方的辽山军械火药厂却发生了大爆炸。
早朝的空气都是凝固的。
事已至此,发怒于事无补,李晚只能希望此事是意外,而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林向青,林孝海,你们二人负责督查此事,务必做好大燕全境内火药厂的安全检查及辽山附近百姓的善后工处理,查清爆炸来源。”李晚说。
林向青和林孝海道:“是,陛下。”
“韩英,谢梅清那边情况如何?”李晚问。
韩英上奏:“谢将军已带兵与金国交战。”
李晚点头:“千万注意金军动向,有事再禀。”
韩英:“是,陛下。”
刘亲仁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李晚道:“刘爱卿请讲。”
“年初陛下让臣负责江南一带改革,现已初见成效,除当地粮税按常规缴纳,丝绸瓷器等出口,皮影、香囊等民间常见物件也在海外大受欢迎,至七月中旬,已累计出口白银总额五十余万两……”
李晚这才松了口气。
麻雀虽小也是口肉,虽说海外贸易赚的不算多,但好歹也能解燃眉之急
然而这口气还没待她松下来,谢迟云就带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盘踞在闽西的江庭鹿已经带兵攻打常汀一带了。
李晚说的没错,江庭鹿在收到李晚这份“礼物”后,当即恼羞成怒,第二日便整顿兵马挥师北上。
带着他人味道的肚兜使江庭鹿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此前他还想过给李晚一次机会,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再次踏上返回皇城的路,江庭鹿将称霸大燕。
……
“问陛下安好。臣已在南江数月,除按朝廷规定予以灾民粮食与安置,尚发现如下几点问题……”
乾清宫内,杨更宜给李晚读崔玉颜的信。
“其一,火耗问题。百姓按大燕律法上缴粮税,当地官员往往以私收受火耗,美其名曰:常规损耗。火耗依地方不同,数量不一,已对百姓造成压榨,可否采用官方计量对其进行统一标准,设置相应律法予以收取。其二,辽山军械火药厂爆炸的后续影响。因辽山一事,各地火药厂加强守备,库房钥匙交由专人保管,然则造成地方工匠取用不便,原本照例于库中拿原料并按时上锁者,却只能被迫多拿数倍火药原料囤放于库房之外,反使危险提升,各地安全标准不一,查访不一,至百官推诿,不予担责……至最后,寄秋风与明月,甚思甚念,心欲痛之,唯愿陛下安好,别无他求。”
“哟,这崔小公子此去南江,倒是成长了不少。就是有些观点……尚可斟酌。”杨更宜评价说。
李晚笑道:“自小他父亲就不待见他,跟在朕身边几个月就能观察到这些,已实属不易了。”
杨更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是。”
李晚道:“那你怎么看?”
杨更宜靠在桌子边上:“能怎么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咯。”
她微笑着看向李晚:“火耗一事自不必提,以官方为名的火耗反而更会加重民间负担,此在古代已有教训,至于他说的民间官员利用职权收取各种费用……当年臣妾的父亲还是知府的时候,臣妾就听说过官医收取百姓的‘看病费’,那段时间朝廷严打,百姓可对其检举,然而您说有趣不有趣?民间倒又出现个什么‘中间人’的职业了,专门替医官收取看病费,百姓想打官司,这些中间人不过都是走街串巷的混混,打官司也打不着他们的。”
李晚忍俊不禁:“的确有趣。”
杨更宜叹气:“所以说啊,有些事屡禁不止,千百年如此,但为国家着想又不可能不想法子遏制,你进我退,此是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黑白不分明矣。”
“若能达到平衡,也是实属不易了。”李晚垂眸。
一时之间,两人同时沉默不语。
良久,一封信摆在李晚眼前。
李晚抬眸看杨更宜。
杨更宜说:“这封信是陆大人的,臣妾就不读给您听了。”
李晚无奈地笑笑,打开了信。
“他年关后就回来了。”李晚拿起信中的秋叶,“希望今年能过个好年吧。”
……
崔玉颜与崔家彻底决裂了。
纵使儿时父亲与两位哥哥待他不好,可他们终究血脉相连,崔玉颜也不想以卑鄙龌龊的心思揣度自己的亲人,可南江一行却彻底令他寒了心,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亲哥哥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毁掉自己。
一只小手伸到崔玉颜面前。
“大哥哥,你也吃。”
小女孩的手里抓着一块猪肘,猪肘已经凉了,是崔玉颜从天下第一阁带回来的。
崔玉颜笑笑:“哥哥不饿,你们吃。”
孩子们盯着剩下的猪肘,却都没伸手去抢。
那是他们留给这个好心的大哥哥的。
“没事,你们吃。”崔玉颜又说,“大哥哥以后努力让你们天天都能吃上猪肘,你们说好不好?”
孩子们面面相觑。
“那大哥哥就太辛苦啦!”其中一个小男孩说。
“对呀对呀,我会背诗,我将来也要做大官,帮助大哥哥一起实现这个愿望!”另一个小女孩说。
“我也会背诗!”
“我也会我也会!”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伸出手争着抢着要给崔玉颜背诗,他们的小脸脏兮兮的,衣服上也全是补丁,但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着希望。
那一刻,崔玉颜好像明白李晚一直在坚持的东西是什么了,也明白了怎样才能像夏元卿他们一样与李晚并肩作战。
这时,一个看起来呆呆的小孩子说:“被湿?是我弟弟尿的。”
其他小孩子哄笑起来,崔玉颜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背诗,不是被湿!”
“就是就是!先生教书的时候你肯定又睡着啦!”
孩子们笑作一团。
“好啦好啦,孩子们,我们一起教他背诗好不好?”
崔玉颜抱着孩子们。
孩子们一齐点头,童音响彻灾区,连南江的洪水也无法阻挡。
……
南江一程暂告一段落,崔潘与崔瑛的计谋没有得逞,崔继恩随后前往东都任职,崔玉颜则返回了皇城。
他回到乾清宫时,李晚正与杨更宜谈话,见崔玉颜来了,杨更宜便默默地离开了。
“陛下。”
崔玉颜给李晚行礼。
“过来,让朕好好看看你。”李晚向他招手。
一如初见之时,崔玉颜的眼依旧是亮的,眉宇间却少了单纯,多了沉稳。
李晚满意地点点头:“到底是长大了。”
崔玉颜垂眸:“陛下若无事,臣就回去了。”
李晚道:“回哪去?”
崔玉颜看着李晚:“回月华殿。”
李晚忍俊不禁:“你在信里不还说想朕吗?怎么,见了面反倒不敢承认了?”
“不是。”崔玉颜说。
“那不就结了,今晚你留在乾清宫。”李晚说。
崔玉颜道:“臣还是回月华殿吧。”
“你讨厌朕?”李晚问。
崔玉颜立即说:“怎么可能。”
李晚说:“那你选,要么你留下,要么朕和你一起去月华殿。”
崔玉颜:“……臣留下。”
晚上,李晚和崔玉颜躺在床上,李晚握着崔玉颜的手:“你瘦了好多。”
“为陛下办事,不敢不用心。”崔玉颜抽回手,心不在焉地说。
“心情不好?”李晚问。
崔玉颜道:“没有,就是有些累了。”
李晚给他盖好被子:“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你这几个月的确太过操劳了。”
这甚至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应该面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