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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崔玉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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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颜离宫后,喜福交给李晚一封密信,李晚打开后竟发现是江庭鹿派人送来的。
“陛下安好,许久未见,甚是思念,望中秋之夜于常汀一聚,诉旧日情谊。”
这封信既是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
李晚冷笑着将信放下:“他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居然还敢要挟朕。”
可如今的情况,李晚怎有闲余的兵力去收拾江庭鹿呢?
而唯一能稳住江庭鹿的,只有她自己。
可这明晃晃的鸿门宴,李晚又怎么可能会去?
江庭鹿的确狼子野心,他一开始拥戴李晚的心就是不纯的,只是李晚没想到,江庭鹿会对她有如此深的执念,那倘若稍加安抚呢?又是否会有成效?只可惜江庭鹿想要的是身为皇帝的李晚,并不是李晚本身。
“所以陛下要去赴约吗?”杨更宜在旁边笑眯眯地问。
李晚笑笑:“怎么可能。”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杨更宜问。
李晚道:“不知道,大不了就让他打过来,朕就在皇城等着他。”
李晚自然只是随口一说,她太了解江庭鹿的脾气,若是他真被逼急了起兵造反,那大燕必会元气大伤。
“陛下手中还有可用之人吗?”杨更宜问。
李晚想了想,大抵是没有了,现在若想围堵江庭鹿,也只能调其他地方的士兵过来,可这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陛下何不想办法稍加安抚?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也好,熬到年关,陈正千将军就回来了。”杨更宜提议。
李晚叹气:“你说的倒容易。”
江庭鹿想要的这个“美人”正是她自己,李晚又该怎么办呢?
不过杨更宜说的也有道理,她虽然不能到场,但若送他些东西,或许他会念及故情。
但狼子野心就是狼子野心,永远也不会变成温顺的绵羊,紧急情况下的权宜之计还是有必要的。
“更宜,你之前绣的鸳鸯肚兜绣完了吗?”李晚突然问。
“陛下……您可真是……”杨更宜反应过来后十分无奈。
“怎么?舍不得?”李晚微笑着看她,“不是本来也打算要送给朕的吗?”
杨更宜揉着眉心:“臣妾现在总算是体会到夏公子的心情了,您可真是……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可无所不用其极。”
说完,她看向李晚,两人会心一笑。
……
边塞,秋风萧瑟,旗帜翻飞。
河水边,一群马匹低头饮水,陆明言看准时机,吹了声口哨,身后跑出大批母马,而河边的公马听闻此声,纷纷不受控制地跟着母马向营帐的方向跑去。
敌方的战马收为己用,陆明言顺利而归。
“哎,我说你最近怎么跟不要命似的?不管怎么样也得好好休息。”
回到营帐后,陈正千瞟他。
陆明言脱下铠甲,将头盔轻放在桌子上,他笑笑:“要赶紧回故乡迎娶心爱的姑娘啊。”
“想的倒是挺美。”陈正千嘟囔,“你没听说江庭鹿已经和南蛮勾结,准备进攻京师了吗……哦,原来如此。”
陈正千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不是要迎娶,而是要回去保护。
“年关我回皇城,就不跟你出来了。”陆明言温和地说,“陛下身边需要有人在。”
“我看你才是真的‘挟天子以令诸侯’。”陈正千说,“对方正愁不知道怎么反呢,你倒好,直接端了人家老窝了。你说那些人要是知道,会不会在皇城门下振臂高呼,恭迎我主光复大梁呢?”
“那我就站在城楼上,先把领头闹事的一箭射死,再把其他人通通关押起来。”
“小皇子这么狠心的吗?”
“正千,你就别取笑我了。”陆明言有些无奈。
“没取笑你,陆明言,你我之间的事还没完,我可一直把你当成竞争对手,请你注意。”陈正千正色道。
“好好好,竞争对手,竞争对手行了吧?”陆明言坐下来,他懒得和陈正千争论。
一片金黄色的树叶被他夹在信里,与他年关回去的消息一并交给了传信兵。
也不知晚儿那边如何了……
尤记得当年他即将赴青州任通判时,李晚将自己洗衣服赚到的钱全部塞进他手里,就怕他在那边会吃不好穿不暖,他当时也曾将一片秋叶附带在信中捎给李晚。
“晚儿安,数月不见,思念倍至,独身异处,唯心同在,寄秋叶入关,愿君康乐常在。”
当时的李晚蹲在冰冷的灶台前读信,心却如暖炉般火热,而更令她欣喜的是,一阵马蹄声在门外响起。
“吁——”
陆明言在茅草屋前勒马,李晚奔出门去,见到了心上郎君。
“晚儿!”
“明言!”
两人抱在一起,喜悦之情无法言喻。
“瞧,人倒是比信还快。”
陆明言看见李晚手中的信。
“那不是挺好,我读完信,你也回来了。”李晚眼睛弯弯,像月牙。
“走,我们进屋里说,我给你带了东周记的熏鸭。”陆明言说着拉李晚往屋里走。
但进了屋,李晚却有些尴尬。
“怎么……你又这样拮据地过日子?”陆明言看着光秃秃的灶台,心中甚是心疼,“临走前我不是给你买了好些米面,怎么,你又送去给巷子里的孩子和婆婆们了?”
李晚坐下来:“婆婆们身体不好,孩子们还要长身体,我就无所谓了。”
“怎么能这样说?如果你觉得他们可怜,我可以给他们送粮食,但这是给你的——我给你的。”陆明言在李晚对面坐下来。
李晚瞧着他认真的模样,捏了捏他的脸,噗嗤笑出声:“通判大人,您多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我没有,我不是……心疼你吗……”陆明言小声说。
李晚看着垂眸的陆明言,温和地笑笑:“谢谢你。”
“啊……咱们两个……这种关系,还用说谢吗。”陆明言感觉如坐针毡,他试图找别的话题,免得自己太尴尬。
“那个,吃肉吧。”
只可惜,他举起黄纸包的模样未免太刻意了。
“好啦,缸里还有一点米,你一路急着过来,也别吃凉食,小心对脏腑不好,我去煮点白粥,再把这只鸭热一热,好不好?”
“好,当然好,你说什么都好。”
陆明言说完,觉得自己好傻。
李晚没嘲笑他,只是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起身烧火做饭。
“我来帮你。”陆明言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而他送给李晚的那只小狗则屁颠屁颠地跟着他。
“这次去青州有什么收获吗?”
李晚边淘米边问。
“见了很多世面。”
陆明言坐在矮凳上吹火,说到这,他的神色黯淡下来。
“青州与金国比邻,金国又一直在骚扰大燕边境,我三哥……陛下,他让你去那种地方,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李晚说。
“你担心我做什么?我去那里是为百姓谋福祉,就像你在这里接济巷中老幼一样,咱们俩啊,彼此彼此。”陆明言笑呵呵地说。
“那能一样吗?你这样子,将来要是成婚……”
李晚突然不说话了。
陆明言也不说话了。
柴火的噼啪声,拉风箱的欻欻声,伴随着飘散在这小小茅草屋里的米香与肉香。
“晚儿,咱们俩成亲吧。”
陆明言背对着李晚,把风箱杆推向风箱。
李晚垂眸,把盛好粥的碗放在桌子上:“吃饭。”
他们两人面对面坐着,陆明言想给李晚夹肉,李晚却一直抱着粥碗,陆明言欲言又止,李晚一声不吭,两人就这么尴尬地吃着饭,小狗倒是挺活跃,闻到香味就绕着桌子来回跑,陆明言偶尔把骨头扔下去,小狗摇着尾巴欢快地将骨头叼走了。
饭后,李晚将他送出门去。
“晚儿……”
陆明言还不死心。
“这次回来,要多久走?”
李晚打断他。
“九天。”
九天是大燕不计入路程的婚假时间。
“嗯,时间挺紧,那你要赶紧回家多陪陪父母。”李晚说。
“晚儿……”
“快走吧!”李晚推他。
“晚儿!”
陆明言不走,面对着她站定。
李晚看着他,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没有丝毫犹豫,拔下头上的木簪,泼墨似的长发散落下来,在阳光的照射下反衬着金光。
“这下能走了吗?”
她抓过陆明言的手,将木簪郑重地放在他手里。
陆明言的眼睛亮了,心雀跃不已。
他将李晚抱进怀里,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哭什么?看你没出息的样子,我和你成亲肯定受罪。”李晚说。
陆明言抹着眼泪:“我高兴还不行吗?”
他的爱人,他从小就喜欢的姑娘,他再也不要让她吃苦,他要永远保护她一辈子。
可那时他没有想到,阳光下的她是那样耀眼夺目,笑吟吟的像天上的仙女,可转瞬间,他再也不能为她建起堡垒,甚至自身都难保,而她也坠入了深渊,从此堕入人间炼狱。
陆明言得到李晚的回应,他兴高采烈地骑着马,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家中,他要将家族世代传承的玉镯送给他心爱的姑娘,作为定情物。
而那玉镯的来历,陆明言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大梁开国皇后的嫁妆,取南衡山下千年玉石雕凿而成,是世代传承给太子妃——即未来皇后的信物,甚至凌驾于凤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