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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只是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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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祖上为两朝同时效忠过的世家权贵太多,李晚只能暗中派人查访,而最终她发现一切的根源都在陆明言身上,只要陆明言走出皇城,某些人必定按耐不住,想要借机出动。
事实证明,李晚猜对了。
只是结果太令人惊奇,甚至难以置信,一个人为了祖上的恩德竟也会深藏不露至此?而此人究竟是否会反叛,何时会反叛又是一个谜。
还有朝中与其同流合污之人,他们到底是坚定的大梁拥护者,还是追名逐利的墙头草,一切都不得而知。
但眼下,她却遇到了另一件棘手的事。
小翠怀孕了。
侍女怀孕,就以为意味着她与李晚后宫的男人有染,给天子戴绿帽子,这是极大的丑闻。
纵使她在李晚身边服侍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李晚也不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茶盏直接打碎在小翠面前,旁边的崔玉颜吓得一声都不敢出。
这不只是男女之事,更涉及到忠诚与信义。
小翠背叛了她,而李晚平生最恨背信弃义之人,尤其还是她信任的身边人。
“那个人是谁?”李晚看着跪在面前的小翠。
小翠痛哭流涕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她的老家就在采选的流民区,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这哥哥多年不见她,心中甚是思念,原本以为小翠入了宫,他们此生便再无缘分了,却不想采选给了他能进宫的机会,而他竟也顺利地被李晚选中,收入了后宫。
当天面圣之时,小翠就瞧见了他,也因此魂不守舍,后来他们在后宫里多次私通,小翠便怀有了身孕。
“陛下……求陛下恕罪……”小翠哭得梨花带雨。
喜福走过来告诉李晚,她的情人已经抓到了,正关在刑部大牢等待李晚处决。
李晚叹气,指尖点在桌上:“糊涂,小翠。”
“这件事,你但凡早和朕说明,朕都可以找个由头放你和他出宫,可现在呢,你怀孕的事弄得人尽皆知,你把朕当什么了?你把皇家当什么了?”
“陛下……小翠知错了……”小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有你的心上人,他有为你考虑过吗?你稀里糊涂就把自己交出去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小翠,人生中的某些时候是容不得犯一丁点错的,今日你可以为了一个男人瞒着朕怀孕,明日是否又会因为别的事情出卖朕,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陛下……陛下……”
小翠的头都磕出了血。
“喜福,叫他们麻利点,给他个干脆。”李晚道。
喜福退出去了,小翠哭得险些要背过气去,崔玉颜的心则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没什么可伤心的,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托付,纵使他的初心是好的,但他犯了皇家大忌,就要受到惩罚。而你,”李晚叹了声气,“一会儿把太医院送来的堕胎药喝了吧,这里有一袋子钱,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朕也不想再看见你了。”
堕胎药被人端进来,李晚走了,独留小翠还坐在乾清宫冰冷的地面上哭泣。
崔玉颜紧跟在李晚身后,他的心情是沉重的,也是复杂的。
“陛下。”崔玉颜拉她的袖子,在身后轻声唤她。
“怎么?”李晚看都没看他一眼。
“陛下……如果我有一天也犯了错,陛下也要杀死我吗?”
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直观感受帝王的冷酷与无情,这偌大的皇宫就像一口棺材,令人窒息。
“你会犯错吗。”
李晚的语气冰冷,黑色的眸子冷若寒潭。
“我……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太深奥了。
“那就别犯错。松手。”
这好像还是李晚第一次主动推开他。
崔玉颜看看逐渐走远的李晚,又回头看看肃穆的乾清宫宫门。
这时,他看到了此生最可怖的一幕。
两个下属抬着一个蒙白布的人从乾清宫出来,微风吹过,掀起一角白布,露出了下面青紫色的面孔。
那是小翠。
……
李晚听完日讲回来已经很晚了。
一身疲惫的她回到乾清宫,只想睡觉。
烛火晃动,崔玉颜依旧一身红衣,坐在床榻上等李晚。
“你……还没睡?”李晚的语气带着倦意。
崔玉颜点点头。
“时辰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从今天起,你回月华殿吧。”李晚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崔玉颜瞬间抬起头,他黑亮的眼已被泪水浸润。
李晚道:“怎么了……”
下一刻,崔玉颜吻上了李晚的唇。
李晚眼眸大睁:“你……”
她被崔玉颜推倒在床上。
崔玉颜的泪流下来,滴落在李晚的锁骨上,他俯下身不住地亲吻李晚的双唇,脖颈,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得要领,吻得青涩,吻得慌乱。
他跪在李晚的□□,要去解她的衣带,李晚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解。
“玉颜……别胡闹!你……”
崔玉颜泪流满面,哽咽着嗓子,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
“陛下……陛下……不要杀我好不好……不要杀我……”
李晚看着他,良久,将他抱进怀里。
对于一个少年来说这的确太过残忍,只可惜她是帝王,她无法给他关于未来的任何承诺。
此刻她能做的也只是将他抱在怀里,仅此而已。
“不要……不要……杀我……”
夜半时分,身侧的少年说着呓语,李晚感觉有些不对劲,她俯身抵在崔玉颜额头上,竟发现他在高烧。
“喜福!叫太医来!”
李晚撩开床帐,焦急地说。
喜福连忙跑去太医院请太医。
太医过来给崔玉颜开了药,崔玉颜服下后烧才渐渐褪去。
第二日,李晚还要上早朝,只能让喜福暂时照看崔玉颜。
“崔继恩!你给朕解释清楚!南江堤坝为何全线崩溃?那可是二十万条人命!此事你难辞其咎!”
李晚看完折子后,直接将折子扔下了台。
“陛下!容老臣解释!”崔继恩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南江堤坝本就有多处漏洞,今年本来也是正常修缮,无奈黄河雨水大涨,干活的人员被阻隔在外,实在无法正常修缮……”
李晚冷笑一声:“哦?照你这么说,这件事责不在你,倒在老天了?看样子是老天处罚朕,要在我大燕境内降下天灾,你是这个意思吗?”
“臣当然不是……”
“那你还有什么要狡辩!”李晚拍着桌子,“二十万伤亡,十万流民,现在内忧外患,国库本就空虚,上哪里去安顿这么多流民?还是说你想要变卖房产来将功折罪呢?”
“臣……”
李晚原本还打算靠着改革大赚一笔,补上国家的亏空,这下可好,赚钱的事还没着落,崔继恩倒是直接给她捅了个大篓子。
但李晚担心的事还远不止如此。
崔继恩或许原本的想法是向朝廷要钱,然而很显然现在事情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贬谪已经在所难免,可李晚不知道崔继恩是否是故意想要借此离开朝堂,毕竟自从她登基以来,打击朝廷宦官的想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时出了这档子事,崔继恩正好可以避其锋芒,他今天既然还敢站在这里,势必是已经做了万全之策的。
而令李晚担心的另一个点是,安顿流民的钱从何处来?后续工作又要交给谁去处理?崔继恩手眼通天,李晚一时还不能找到可以完全替代他的官员。
倘若为了一时冲动拔了崔继恩这棵大树,那么与他一派的官员势必会撂挑子不干,到时工作羁押抽调不出人手,部分工作就要面临停滞的风险。而这又关乎国计民生。
想到这,看着台下似笑非笑的崔继恩,李晚暗暗攥紧了衣摆。
末了,她缓缓放开手,努力压制着怒气道:“事已至此,崔爱卿便公事公办吧,只是此次伤亡惨重,按照大燕律法,朕也必须追责,否则愧对南江三十万百姓。崔继恩,着革职,冠带闲住,暂代吏部尚书一职,戴罪督办南江决堤善后事宜,事毕降职为东都知府,以观后效。”
东都在大燕最东边,而金国在西南,李晚此举是尽可能切断崔继恩与金国的联系,以防内乱。
“臣……谢陛下开恩。”
看着下跪的崔继恩,李晚长舒一口气。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下了朝,李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乾清宫,却见刚刚苏醒的崔玉颜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里。
喜福一直在劝阻他,李晚进来后,喜福才退了出去。
“怎么了?”李晚的声音带着疲倦。
“回月华殿。”崔玉颜说。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李晚说。
李晚此举也是在为崔玉颜考量。
崔玉颜暂时还不知道他父亲的事,如果他回月华殿,宫人们再碎嘴,那他迟早会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倒台,而自己又被陛下赶出乾清宫,就算李晚没有那个意思,宫里的势利眼也不会让他好过。
而李晚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