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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很好 ...

  •   “很好,朕要好好奖赏他们。”
      “但有一事却令人担忧。”韩英话锋一转,“江庭鹿带人囤兵盘踞闽西,那里与南蛮接壤,臣怕……江庭鹿会与其狼狈为奸,有损我大燕国土。”
      李晚点头表示认同:“等金国事毕,就要调兵南下,看住闽西这块土地。这段时间就麻烦韩爱卿多操心了。”
      “是,陛下。”
      “陛下,臣有本启奏。”崔继恩站出来。
      “崔爱卿请说。”李晚眉头一蹙,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进入夏汛,南江一带水位上涨,臣请修缮拦堤河坝,以免出现水患。”
      李晚道:“加固堤坝是每年的常规工程,爱卿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就是了。”
      “是,那臣就无事奏禀了。”
      崔继恩微笑着退下。
      “嗯。”李晚点点头,“下一个……”
      退朝后,一身疲惫的李晚回了乾清宫,远远的她便瞧见一个红衣身影。
      “陛下。”崔玉颜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亮的。
      李晚拍拍他的肩膀,走进屋去。
      成堆的折子堆积在案边,李晚有些头疼,但还是尽量打起精神翻看这些奏折。
      “你父亲在家处理公务,你会在一边看吧?”李晚边翻折子边问崔玉颜。
      “我父亲……不大让我看这些。”崔玉颜小声说。
      李晚抬头看他。
      崔玉颜抿了抿唇。
      良久,李晚道:“以后朕每次批完折子,你都要把大臣上书的奏折和朕的批语看一遍,有需要的地方要进行誊抄,知道了吗?”
      崔玉颜连忙点头:“知道了。”
      “好,你磨墨吧。”李晚垂眸,不再看崔玉颜。
      烛火明亮,映照着屋内二人,细细密密的磨墨声伴随着书页翻折的声音,衬托出夜晚的宁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晚才放下笔,崔玉颜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
      “喜福。”李晚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陛下。”喜福闻声而至。
      “去玉兰殿。”李晚说。
      喜福和崔玉颜都有些诧异。
      崔玉颜一直陪在李晚身边,喜福还以为今晚他也会陪侍,没想到李晚却要去龚简堂那里。
      “好,老奴这就去安排。”喜福瞬间反应过来,退出了乾清宫。
      崔玉颜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晚,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惹得李晚不高兴。
      “今天你可以宿在朕这里,先看这几本,看完早些休息。”李晚抽出几本折子递给崔玉颜。
      “好。”崔玉颜似乎又打起了精神,他接过折子,认真地点点头。
      “走吧。”李晚起身对小翠说。
      小翠怔愣一下,连忙跟在李晚身后。
      李晚随口说了一句:“怎么回事,怎么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小翠紧咬着嘴唇没吱声。
      轿辇一路将李晚带到玉兰殿。
      龚简堂身着白色单衣在玉兰殿内恭迎李晚。
      “陛下。”龚简堂略一俯身。
      李晚上下扫视了他一遍,笑道:“平日里见爱卿都是衣冠整肃的模样,如今倒叫朕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龚简堂道:“让陛下见笑了。”
      “没什么见不见笑的,一会儿你倒还要看朕的笑话了。”李晚坐在床榻上。
      龚简堂俯身给李晚脱靴。
      李晚垂眸看他,伸出手卷起他鬓边一缕长发,龚简堂将李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又轻吻她的掌心。
      李晚身子后倾,两手撑在床榻上,乌黑的眼看着龚简堂,龚简堂坐在李晚身侧,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
      房间如此寂静,龚简堂逐渐加深了吻,另一只手解开了李晚的腰带,抄起她的膝弯将她挪进床帐内。
      接着,他脱去自己的衣物,吻上李晚的额、鼻和唇,一路向下,不徐不疾,像在品味一壶陈坛佳酿。他有初次的青涩,却没有初次的气馁,一次不够,他仿若无事发生似的再次俯身。
      虽算不上多么成熟,但也是中规中矩。
      “爱卿辛苦。”
      李晚垂眸看着伏在自己胸膛上的龚简堂。
      龚简堂温和地笑笑:“让陛下见笑了。”
      “编撰工作还顺利吗?”李晚问。
      龚简堂喘了一声气:“陛下……还有行房事时谈公务的癖好?”
      “你回答即可。”李晚平静地说。
      龚简堂泄出一丝呻吟,将脸贴在李晚胸口,身体已经瘫软。
      “有些问题。”龚简堂缓过一口气道,“大燕地大物博,各地方有各地方的特点,如果全部统一,反倒失了趣味,陛下以为如何呢?”
      李晚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所以臣想,重点不是书籍的统一,而是思想的统一,存同存异是需要的。”龚简堂说。
      李晚忍俊不禁:“该不会夏元卿又找你输出他那番‘狂妄’的理论了吧?
      龚简堂道:“元卿兄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嗯,那你想怎么做?”李晚问。
      “就如同科举考试需要的一系列官方史籍一样,一些所谓的‘闲书’也需要官方督导,至于其他一些地方出现的‘闲书’、‘杂书’,控制范围,不要扩大,毕竟文化也需要百花齐放。”
      “春宫图么?”李晚笑道,“的确如此。那么就按你说的,做好官方书籍的策划编撰,引经据典处要进行详细的核对。毕竟文字和书籍可以改变一个朝代。”
      “是,陛下。”龚简堂道。
      李晚拍拍他的后背:“累了?”
      龚简堂勉强起身:“还好。”
      李晚翻了个身:“累了就睡吧。”
      龚简堂听命,躺在李晚身侧,给李晚盖好被子。
      李晚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
      半月过去,夏元卿准备北上。
      而在宫内的这半个月,他也没闲着,一方面准备接下来的宣传手册,另一方面指导自己留在淮安的下属做好在梅芳亭诗社的主持工作,而中间还抽出几天当了崔玉颜的画画老师——虽然他并不是自愿的。
      崔玉颜喜欢画画,但不代表他就有画画的天赋,不过和旁人相比,他画出的作品也算是中上等了。
      夏元卿临行前,李晚和崔玉颜去送他,夏元卿给了李晚一个告别的拥抱,又拍拍崔玉颜的脑瓜,让他好好跟着李晚学习,不要偷懒。
      崔玉颜虽然觉得自己这个老师怪不靠谱的,还偶尔莫名其妙骂他,但人还是不错的,总能给他最精确的指导,也算是个好老师。
      “在外面,不要说你是我的学生。”
      然而,夏元卿在看到他给自己画的画像时,脸还是皱成了抹布,恨不得对那副画退避三舍。
      他没接崔玉颜的画,坐上马车飞也似地逃走了,崔玉颜有点难过,他低垂着头,甚是失落。
      “慢慢练习,总会画好的。”李晚安慰他,牵起了他的手,“我们也回宫吧。”
      ……
      接下来的一个月暂时还算平静,李晚收到了陆明言寄来的平安信,心中大石总算落了地,而另一边金国国内战争打得火热,根本分身乏术,陈正玉带兵趁机拓宽边境线,往前延长二百公里,一切看起来并无波澜,可李晚却担忧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暗流涌动。
      江庭鹿这个雷迟早要爆,还有朝中那些收过好处倾向于金国的宦官……
      更重要的是,宫内某个深藏不露的人。
      真不知此人到底要在何时与朝廷对立,或许下一刻就会举兵反燕,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陆明言。
      ……
      十年前的那天下午,李晚和陆明言定情了。
      李晚将木簪送给陆明言,陆明言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取来玉镯赠与李晚,李晚坐在茅草屋门口等了一下午,从日头高照到血阳西落,可是她没等到她的心上人,反而等来了江庭鹿。
      当时陆明言发生了什么,李晚还是之后才知道的。
      陆家是前朝遗民,准确地说,陆明言的父亲陆仁贤是前朝太子的孙子,如果按照顺位继承,他就是当今皇帝。
      而陆家的身份之所以会暴露,正是因为有人混入了想要反燕复梁的组织里,他们向李晚的哥哥告密,圣上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一家,陆家人被下旨全部处死。
      而陆明言算是幸存者。
      他那时和李晚在一起,并不清楚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李晚不知道陆明言回家后看到了怎样的景象,但可以想见,那一定是给他的一生都蒙上阴影的可怕景象。
      而李晚知道,如果自己不强大起来,又怎能保下陆明言?
      藏匿前朝皇室成员,这的确是一步险棋,背后涉及各党派无休无止的争斗,甚至会引起民间叛乱,可那时的李晚别无他想,当年陆明言不在乎李晚的身份冒险救了她,如今她也同样为了这份情谊冒险救下陆明言,她只知道,她很爱很爱陆明言,她想让他活着。
      在她理性克制的二十几年,保下陆明言是她最感性的选择,却也是最不后悔的选择。
      但由此可能带来的负面问题,她不可能不考虑,也不可能不去解决。
      前朝的遗留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有人是坚定的信仰者,有人却在浑水摸鱼,而李晚想要查清事情的源头,她一直有种直觉,一些大规模的具有组织性的反叛运动绝不可能是大字不识且远离那段历史的平民百姓所做,换句话说,戒备森严的皇城里有他们的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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