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的凛冬》辛乂

11、副驾 “服务到底

　　只见庄磊穿过栏杆远离下训的人群，朝着两人跑了过来，兴冲冲的，风将他前额的头发吹起老高。

　　“你们两个去干嘛？”

　　庄磊年纪小，没什么心眼子，没看出谢之野瞅他的眼神，嫌弃的一览无遗。

　　他直起身，身子慵懒靠在车门边。

　　“吃饭。”
　　谢之野双手插兜，他本身就是浓颜冷脸，眼神睨向他，就吐出那么两个字。

　　“吃饭？”
　　庄磊眼神在两人身上辗转，试图看出些什么、可是许意的脸上完全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痕迹，另一位面瘫脸就更不用说了。

　　“我之前不小心蹭到了谢之野的车，他不肯收我的维修费，我就想着请他吃饭。”
　　许意指着旁边黑色大G前边已经修好的位置，向庄磊解释缘由，笑了笑，又问他：“一起吗？”

　　“好啊！”
　　庄磊答应的爽快，说着就要打开车门坐进副驾。

　　不过一瞬，车门被一只大手摁住，谢之野咳嗽了一声，“看着你烦，坐后排去。”

　　“以前我坐这，你怎么不嫌我烦。”

　　谢之野表情不耐，蹙着眉，有些凶：“饭还吃不吃？”

　　庄磊即使再没有心眼，也是看出来了些，面前这人端着呢，早训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偷摸笑，结束后还特意换了身衣服，打扮得光鲜亮丽的。

　　不过也是许意姐长得好看还温柔，对她感兴趣也正常。

　　千年铁树终于开花了。

　　“吃吃吃，许意姐你去坐副驾。”
　　他像是赶人般，让许意去副驾。

　　“不用了，我坐后排吧”
　　许意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落在还抵着副驾驶的男人身上，他脚一退，朝身旁走去。

　　“再不走就改成下午茶吧。”
　　谢之野噙着懒笑，打开门，轻轻瞥了她一眼，随后坐了进去。

　　许意也不扭捏，坐了副驾驶，一路上车里只有庄磊喋喋不休的声音。

　　许意性子静，不喜过分吵闹的场合，却不讨厌庄磊这般，她透过后视镜，看向庄磊，说真的，他这般的年纪保持着这一份纯真不可多见。

　　她又微侧起头，落在谢之野的侧脸，鼻梁高挺，她第一次发现男生的睫毛怎么会那么长。

　　眼尾还有一颗淡红的痣，在肆阳的光下很明显。

　　刚刚其实在基地门口时就看到了，不过当时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般，自顾盯着他好看的双眸，像湖水流一般潺潺淌流的双眸。

　　他觉得谢之野有魔力，每次她瞧向他时，他都能感知到，是她的视线灼热吗？

　　此刻就是，车子在红灯停下时，他视线一转，直直看像她，他一向直白坦荡，许意倒是头一别，看向光秃秃的一排树干。

　　嘴角未挂起的笑，全都藏进会说话的双眼里。

　　她听到了一声哼笑，不是错觉，车子发动，又归置平静。

　　庄磊话匣子从队里又引到两人身上，身子往前凑，语气轻快，“许意姐，你大学就是学心理专业的吗？”

　　“对，应用心理学。”

　　“那你之前说是在伦敦实习，就是心理干预方面的实习吗？”

　　“差不多。”
　　许意停顿片刻，又说：“其实我的专业和现在的工作有些差异。”

　　“那你为什么不留在伦敦继续实习研究呢。”
　　庄磊难得收住吊儿郎当的表情，她身旁的谢之野也侧了眸，看向她，看着也像好奇一般。

　　再次想起，恍惚间许意想起那天，自己的冲动又理智。

　　冲动是，时过境迁以为自己忘却他。
　　理智是，自己将一切计划好，离开得不算狼狈，入职他所在的射击队。

　　为他也好，为自己也好。

　　许意弯唇一笑，明媚的像光，她说：“不习惯伦敦的伙食。”
　　开玩笑般说着，庄磊也笑了：“确实，国外的吃的我也吃不惯。”

　　“那许意姐，那你有对象吗？”庄磊说完后，用着戏虐的眼神瞧着司机。

　　许意震惊了一下，没想到会问她这个问题，她头又看向窗外，一略而过的潦草风景，她试图从这些高楼大厦、枯木寒枝中都某一处停下，紧接着车里的另外两人听到她说：“没有。”

　　…

　　谢之野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餐厅名字叫兴味楼，装修是中式风格，进门就看到随处可见的红木雕刻的器具。

　　庄磊又凑过来，“许意姐，这家很好吃的，之前我们赛后聚餐都会来这里。”

　　许意点点头，跟着谢之野的步伐朝里面走去，服务员领他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对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中央有一座旋转木马驻在那里，像是荒凉已久又像是未开业。

　　安排的是四个人的小方桌，庄磊先一步占了许意身旁靠外的位置，一脸欠揍地说道：“许意姐，你和野哥坐对面吧，我喜欢坐宽敞的地儿。”

　　谢之野白他一眼，“喜欢宽敞的地儿，要不要单独给你准备个包间。”

　　他这么说，却还是将靠外的椅子往里推了进去，示意她进去，许意坐进去后，将包往身侧一放，两人的胳膊靠近，时不时触碰一下。

　　服务员将菜单递过来，谢之野推到她面前，手已经拿起茶壶开始烫餐具。

　　“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你们点吧。”
　　许意作势就要将菜单推到对面正在疯狂敲字的庄磊面前，下一瞬，菜单被他摁住，连带她的手一起。

　　被他覆盖，她的手是冰凉的，他确实炙热的。

　　她一愣，连带着自己的心脏也慢了半拍。

　　“那就先点自己喜欢吃的。”

　　他脸上挂着笑，黑色的瞳孔亮了一瞬，又闪过道：“毕竟是你请客，我没有对面这位不要脸。”
　　简直不是暗示就是明示！

　　庄磊抬起头，哟呵一声，“野哥，你这是拿我衬托你呗。”

　　“我需要你衬托？”
　　这句话骄傲又自满，放在谢之野身上却不为过。

　　许意眉眼弯了弯，谢之野还烫着碗具，动作干练又利落，冲完自己的，侧头却看到她盯着自己，痞气一笑：“需要帮忙吗？”

　　在许意还未说话时就将身侧的碗具夺了过来，表情自然不带有一丝迟疑，他的声音低而沉：“服务到底。”

　　“嗯？”
　　许意茫然，不解他说的话。

　　“你请客吃饭，我就当服务到底咯。”
　　谢之野以为她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许意的耳朵却热了起来，她觉得可能是室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太高了。

　　她偏头，不看他，浅浅道了句：“谢谢。”

　　手撑着耳朵，挡住了发红的耳尖，她随意点了几道菜，又将菜单推到他面前，让他点。

　　她的动作还是未变化，她觉得谢之野这个人说话时她总是拿不住腔，可他的行为却过分温柔够尊重人，本身他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在她回想的间隙，谢之野已经准备将菜单递出去，这家店他们是常客，招牌菜就是那么几样，好吃的么也就那几样，服务员来前，他转头。

　　看到她双手托着脸颊，她的脸很小，手指白皙纤长，将耳朵牢牢盖住，侧脸清浅，柔和有致。

　　像是在发呆。

　　他靠近一点，停留，开口：“有其他忌口吗？”

　　许意呆愣地摇摇头，谢之野却咧嘴一笑，嗓子里都含着笑，将菜单递了出去。

　　“野哥，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忌口？”

　　“你有忌口吗？”
　　谢之野如他愿，问他。

　　“我不吃香菜。”

　　“哦，自己上后厨跟厨师说。”

　　“扑哧”一声，许意没有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起来，脸颊还是红润的，本身清冷的骨相好像消化了些。

　　“许意姐，你怎么也这样？！”
　　庄磊欲哭无泪，瞧着对面的两人，突然后悔来了这一趟，什么美食佳肴比上此刻都暗淡了。

　　这一顿饭吃得过分安静，爱说话的庄磊嘴里塞满菜，他要化悲愤为食欲。

　　谢之野吃饭很安静，不爱谈吐，他吃饭动作随意却不粗莽，符合他的调性。

　　许意还在慢吞吞咀嚼着时，两人都已经吃完，谢之野起身，许意以为他要去结账，下意识开口：“我和你一起。”

　　“我去厕所。”
　　“好像不能一起。”

　　“……”

　　庄磊看他人走远，迈一步坐到他的位置，问她：“许意姐，你觉得野哥怎么样？”

　　“挺好的，很温柔也很尊重人。”

　　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庄磊暗想。

　　“确实，我们野哥啊，除了嘴巴毒一点，其他完全无短点。”

　　“你知道吗许意姐，体育频道的一个女记者大胆热烈的追了野哥好几年，现在还没追到，就算是一张白纸都应该被点燃了吧，你猜什么，人家硬是一点不动摇。”

　　“我们都怀疑他有问题了。”

　　许意被他这句话呛了一嗓子，伸手拿了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浅浅道：“可是，骆队之前不是说队里禁止恋爱吗？”

　　“那是双方都是队里的不允许恋爱，要是分手了会互相影响的。”

　　许意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睫毛一颤一颤的，点了点头，抬头时，却看到身后谢之野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他按住庄磊的背脊，嘴角挂着笑，满不在乎。

　　“你说准确些我哪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