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皮一个试试》轩霄

34、第三十四章 答辩题比林

　　省赛答辩准备正式开始后，林嘉树每天进办公室的表情都像被生活重拳打过。
　　许惊蛰看见他第三次抱着电脑坐下时，忍不住说：“你别总这样，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昨晚写遗书了。”
　　林嘉树趴在桌上：“差不多。江老师让我准备二十个技术问答，二十个。评委真能问这么多吗？”
　　许惊蛰翻着自己的开场稿：“评委问不问不知道，江老师肯定能问。”
　　赵圆圆在旁边补刀：“江老师问完，评委都显得温柔。”
　　林嘉树绝望地看向江辞办公室方向：“我现在退出项目还来得及吗？”
　　周眠抱着相机从门口进来：“来不及了，你已经在花絮里出现太多次，删除成本很高。”
　　林嘉树：“……”
　　许惊蛰笑得不行。
　　下午三点，第一次正式模拟答辩开始。江辞让他们完全按省赛流程来，开场视频两分钟，汇报八分钟，问答五分钟。沈确那组也过来了，两个项目现在已经算联合团队，虽然平时还各自吐槽，但关键时候配合得还不错。
　　许惊蛰负责开场，沈确负责平台协同，林嘉树和韩锐负责技术演示，赵圆圆讲界面交互，周眠负责视频和视觉呈现。江辞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一沓纸，神情平静得像即将宣判。
　　许惊蛰站在台前，低声对沈确说：“我现在看江老师那沓纸，感觉像看到了我的命运。”
　　沈确笑：“你不是很会救场吗？”
　　“救场归救场，被江老师提问是另一种灾害。”
　　沈确看了江辞一眼：“你这么怕他？”
　　许惊蛰立刻说：“尊重。”
　　沈确点头：“嗯，尊重得耳朵都红。”
　　许惊蛰转头看他：“沈师兄，合作团队不要互相伤害。”
　　模拟开始后，前半段还算顺利。许惊蛰开场很稳，把校园服务里的几个高频痛点讲得清楚，沈确接得也自然。林嘉树演示时手有点抖，但没出错。等他们全部讲完，江辞低头看了看纸。
　　许惊蛰心里一紧。
　　来了。
　　江辞第一个问题就很准：“你们的方案强调学生高频场景，但省赛评委可能会问，项目是否过于依赖某一所学校的校园环境，推广价值不足。怎么回答？”
　　许惊蛰拿起话筒，想了想：“可以说，我们不是把某个学校的具体流程原样推广，而是提炼出校园服务中的共性问题，比如服务入口分散、流程状态不可见、反馈缺少闭环。不同学校的部门结构和系统基础可能不同，但这些痛点具有普遍性。我们的场景调研提供的是方法，不是固定模板。”
　　江辞点头：“可以，再压缩一点，别太长。”
　　沈确补充：“也可以强调可配置模块。”
　　江辞：“对，这部分放到你回答里。”
　　第二个问题问沈确，第三个问林嘉树。林嘉树被问到数据权限分级时，差点把“这个后面再说”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刹住，硬着头皮答了一遍。江辞听完后说：“逻辑对，但你像在背悼词。”
　　许惊蛰低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林嘉树表情痛苦：“江老师，我本来就快死了。”
　　江辞：“那就背得更有生气一点。”
　　会议室里终于笑开了。紧张感稍微散掉一些。
　　轮到韩锐时，他答得很专业，但有点想把所有技术细节都说完，江辞提醒他：“答辩不是技术文档，评委问的是为什么可靠，不是让你把架构图背出来。”
　　韩锐点头，脸有点红：“明白。”
　　许惊蛰对韩锐印象比之前好了点。这个人虽然一开始说话直，但干活不含糊，被江辞指出问题也没有不服气。项目做到后面，大家都累得不轻，很多小摩擦反而没力气计较了。
　　问答结束后，江辞开始逐段点评。许惊蛰的开场被保留，但江辞让他删掉一句“我们不想让系统成为新的麻烦本身”。
　　许惊蛰不服：“这句多好，有记忆点。”
　　江辞看他：“有点像在讽刺其他系统。”
　　“我没有点名。”
　　“评委会自动对号入座。”
　　许惊蛰叹气：“我的灵魂又被删了。”
　　周眠坐在旁边：“灵魂可以放花絮，答辩稿先保命。”
　　沈确也说：“这句确实有风险。”
　　许惊蛰看向他：“你也背叛我？”
　　沈确笑：“我这是团队合作。”
　　许惊蛰只好忍痛删掉。
　　模拟结束时已经快六点。江辞把纸收起来，说：“今天整体可以，但问答还要练。许惊蛰和沈确负责把高频问题整理成统一口径，林嘉树和韩锐把技术问题分层，赵圆圆补充界面设计逻辑。明天下午继续。”
　　林嘉树趴在桌上：“明天继续这四个字，真是人类噩梦。”
　　许惊蛰收电脑：“你可以换个角度想，噩梦也说明你睡着了。”
　　林嘉树：“谢谢，更绝望了。”
　　晚上，许惊蛰留在办公室整理问答口径。沈确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对着文档改来改去。江辞在旁边看申报材料，偶尔插一句。气氛挺正常，直到沈确忽然问：“许惊蛰，你答辩后有空吗？”
　　许惊蛰抬头：“怎么？”
　　“我之前说的那个实习学长，周末有空，可以线上聊半小时。你要是愿意，我帮你约。”
　　许惊蛰一顿，下意识看了江辞一眼。
　　江辞也抬头了，但没说话。
　　许惊蛰很快收回视线：“可以啊，麻烦你。”
　　沈确笑：“不麻烦。”
　　江辞低头继续看材料，像什么都没发生。许惊蛰却莫名开始心虚。明明是职业发展相关的正经事，他却觉得自己像当着江辞面收了别人递来的情书。
　　这想法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想抽自己。
　　工作结束后，沈确先走了。许惊蛰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等办公室只剩他和江辞，才开口：“老师，沈确那个实习学长……”
　　江辞看他：“你可以聊。”
　　“我知道可以。”许惊蛰抓抓头发，“就是跟您说一声。”
　　“嗯。”
　　“是正经职业咨询。”
　　“我知道。”
　　许惊蛰盯着他看了两秒：“您怎么每次都这么平静？”
　　江辞合上电脑：“不平静能改变什么？”
　　许惊蛰被问住。
　　江辞站起来，拿起外套：“而且这是好事。你需要了解行业，也需要听不同人的建议。”
　　许惊蛰心里一软，嘴上却说：“您真大度。”
　　江辞看他：“不想我大度？”
　　“也不是。”许惊蛰小声说，“就是有时候希望您能稍微……不那么像职业导师。”
　　江辞停下脚步。
　　许惊蛰说完就后悔，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毕业前您还是导师，导师挺好，导师光荣。”
　　江辞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我尽量。”
　　许惊蛰：“尽量什么？”
　　“尽量不只像职业导师。”
　　许惊蛰耳朵瞬间红了。
　　江辞说完就往外走，像只是随口扔下一句话。许惊蛰站在原地缓了两秒，追上去：“江老师，您现在真的很会突然袭击。”
　　江辞：“跟你学的。”
　　许惊蛰想了想，还真没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