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皮一个试试》轩霄

33、第三十三章 江辞不会躲

　　帖子事件之后，许惊蛰在校园里又多了一个新标签。
　　以前是“翻墙那个”，后来是“展示讲得不错那个”，现在变成了“被论坛挂但反杀那个”。对此，程砚评价：“你的人生关键词越来越复杂了。”
　　许惊蛰正在写作品集，头也不抬：“说明我经历丰富。”
　　“再丰富点你可以出自传。”
　　“书名就叫《我与项目组不得不说的三十万字》。”
　　程砚沉默两秒：“听着像晋江文。”
　　许惊蛰抬头看他：“你还懂晋江？”
　　程砚：“略懂。”
　　帖子平息后，项目组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甚至因为那份正式说明，很多人开始认真看他们的项目分工。反馈入口又多了一批新意见，其中不少是支持他们继续做下去的。林嘉树对此非常感动：“网友终于不只关心江老师和许惊蛰了，他们开始关心功能了。”
　　许惊蛰说：“你这句话听起来重点很怪。”
　　林嘉树：“我现在已经很克制了。”
　　省赛申报材料继续推进。江辞比之前更注意边界，所有和许惊蛰单独讨论的内容都会留在办公室公开区域，项目相关文件也都会同步到群里。许惊蛰看得出来，也知道这是必要的。
　　但江辞没有变冷。
　　他依旧会提醒许惊蛰吃饭，会在他写作品集时给批注，会在他嘴快的时候淡淡看他一眼。只是这些都被放在一个很清楚的位置上，不越线，不回避。
　　许惊蛰反而更安心。
　　周五晚上，省赛申报书终于完成终版。项目组集体检查到九点，江辞确认无误后提交。提交成功那一刻，林嘉树直接站起来鼓掌：“恭喜各位，阶段性出狱。”
　　赵圆圆也松了口气：“这几天我看到申报书三个字都想关电脑。”
　　周眠收起电脑：“别高兴太早，后面还有答辩展示。”
　　许惊蛰靠在椅子上：“学姐，你真的很适合在别人庆祝时负责打雷。”
　　江辞说：“今晚先到这里。周末休息，周一再安排后续。”
　　林嘉树震惊：“整个周末？”
　　江辞看他：“你不想休息？”
　　“想！”林嘉树立刻说，“我只是确认不是梦。”
　　大家笑了一阵，陆续收拾东西离开。许惊蛰本来也要走，江辞叫住他：“作品集周末可以继续改，但不要熬夜。”
　　许惊蛰停下：“您怎么知道我周末要改？”
　　“你会。”
　　许惊蛰有点不服：“您现在越来越像我的行为预测模型。”
　　江辞说：“准确率还可以。”
　　“那您预测一下，我周末会不会想您？”
　　话一出口，许惊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
　　最近他们之间那层暧昧像被热水泡软的糖纸，明明还没撕开，但已经到处都是甜味。他有时候嘴比脑子快，快到自己都来不及拦。
　　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
　　江辞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许惊蛰感觉自己的脸从耳朵红到脖子，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一键撤回。
　　他干笑一声：“我开玩笑的。”
　　江辞说：“会。”
　　许惊蛰猛地抬头。
　　江辞神色很平静，像刚才回答的不是“你会不会想我”，而是“明天会不会下雨”。可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平静。
　　许惊蛰觉得自己心跳快得要命，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您这个预测模型……很自信啊。”
　　江辞看着他：“你可以验证。”
　　许惊蛰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以前总说江辞不适合谈恋爱，说他像项目管理，说他像辅导员能力。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江辞不是不会，只是以前没开始学。现在一旦开始学，进步速度简直恐怖。
　　许惊蛰抓起包，强装镇定：“我回宿舍了。”
　　江辞没有拦他，只说：“路上注意安全。”
　　许惊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江老师。”
　　“嗯？”
　　“您周末也会想项目吗？”
　　江辞看着他。
　　许惊蛰耳朵红着，偏偏还要嘴硬：“我问项目。”
　　江辞说：“会想。”
　　许惊蛰刚要松口气，江辞又补了一句：“也会想别的。”
　　许惊蛰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程砚看见他冲进门，问：“后面有狗追你？”
　　许惊蛰把包丢到椅子上，捂住脸：“比狗可怕。”
　　“江辞？”
　　许惊蛰没说话。
　　程砚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许惊蛰把事情说了一遍。程砚听完，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你问他周末会不会想你？许惊蛰，你这是自杀式调情啊。”
　　“我说了是嘴快。”
　　“那江辞回你会，还让你验证？”程砚竖起大拇指，“江老师学习成果显著。”
　　许惊蛰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我现在真的有点扛不住。”
　　程砚笑够了，坐到旁边：“扛不住就别扛了呗。反正你们现在也没越界，就是互相等毕业。你别自己吓自己。”
　　许惊蛰安静了一会儿：“我不是怕他。”
　　“那你怕什么？”
　　“怕我自己。”许惊蛰抬起头，看着桌上的作品集文档，“我这个人以前遇到麻烦就跑，遇到认真也跑。我怕我现在说得好听，真到那天又怂。”
　　程砚收起笑：“那你现在想跑吗？”
　　许惊蛰想了很久。
　　“不想。”他说，“至少现在不想。”
　　程砚点头：“那就够了。以后想跑的时候，再让江辞抓你。”
　　许惊蛰看他：“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报警？”
　　“比喻，比喻。”
　　周末两天，许惊蛰确实验证了江辞的预测。
　　他想了。
　　不是时时刻刻想，但会在很多小事里想起。写作品集时想起江辞的批注，吃饭时想起江辞皱眉提醒他少放辣，路过后门馄饨店时想起那顿二十六块钱的庆功宴。周六晚上，他坐在图书馆改作品集，改到“个人反思”那一节时，忽然想给江辞发消息。
　　他忍了五分钟，没忍住。
　　许惊蛰：江老师，您预测模型准确率还行。
　　江辞过了一会儿回：验证过了？
　　许惊蛰盯着这三个字，耳朵开始热。
　　他回：初步验证。
　　江辞：结果？
　　许惊蛰咬着吸管，犹豫了很久，最后打字：周末会想项目。
　　发完他自己都觉得怂。
　　江辞回复很快：嗯。也会想别的？
　　许惊蛰差点把奶茶吸进气管。
　　他咳了半天，旁边自习的同学都看过来。他红着脸低头回复：江老师，您现在很不适合当导师。
　　江辞：现在是周末。
　　许惊蛰看着这句，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现在是周末。
　　不是办公室，不是会议，不是申报书，不是项目组所有人都在的公开场合。江辞没有越界，但他在告诉他，至少在这条消息里，他可以不只是导师。
　　许惊蛰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半分钟又拿起来，回：会。
　　这次他没有加“项目”。
　　江辞很久没回。
　　许惊蛰等得心跳越来越快。五分钟后，江辞回复：我也会。
　　只有三个字。
　　许惊蛰盯着屏幕，忽然笑得停不下来。他怕影响图书馆别人，赶紧收拾东西出去。走到楼梯口时，他靠在墙边，把手机按在胸口，觉得自己这次真的一点都不想跑。
　　周一再见到江辞，是在办公室。
　　一切又回到正常轨道。林嘉树在崩溃技术文档，赵圆圆在改界面截图，周眠在剪视频，江辞在安排省赛答辩准备。许惊蛰进门时，江辞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许惊蛰耳朵立刻热了。
　　林嘉树敏锐地抬头：“许老师，你怎么一进门就脸红？”
　　许惊蛰把包放下，面无表情：“热。”
　　林嘉树看了眼窗外：“今天八度。”
　　赵圆圆接话：“可能代谢旺盛。”
　　周眠笑而不语。
　　江辞低头看材料，像没听见。可许惊蛰看见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上午的工作还算顺利。中午大家一起吃饭，林嘉树提到周末打游戏连跪，赵圆圆说她补了一整天觉，周眠说自己剪视频剪到梦里都是转场。许惊蛰被问周末干了什么，他故作镇定：“写作品集。”
　　林嘉树问：“就这个？”
　　许惊蛰：“还喝了奶茶。”
　　周眠看他：“没想别的？”
　　许惊蛰差点呛住：“学姐，你最近问题都很危险。”
　　江辞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汤。许惊蛰不敢看他，只低头扒饭。
　　饭后回办公室，江辞把许惊蛰叫到一边：“作品集发我。”
　　许惊蛰把文档发过去，嘴上还要说：“江老师，工作时间请您保持导师身份。”
　　江辞看着他：“谁周末说我不适合当导师？”
　　许惊蛰立刻捂住他的嘴，当然没真碰到，只是做了个动作：“您别说了。”
　　江辞眼里有笑：“怕别人听见？”
　　“怕我自己听见。”
　　江辞没有再逗他，打开作品集认真看。许惊蛰站在旁边，心里却比以前稳得多。周末那两句消息像给他们之间某个悬着的东西系了个结，不算公开，也不算确定，但足够让他知道，不是他一个人在往前走。
　　江辞看完后，说：“这版进步很大。”
　　许惊蛰问：“能用吗？”
　　“可以继续完善，已经有雏形。”
　　许惊蛰松了口气：“那我是不是可以把它当成未来简历核心项目？”
　　“可以。”
　　“那您以后要负责到底。”
　　江辞抬头：“以什么身份？”
　　许惊蛰这次没有躲得太快。他想了想，笑着说：“毕业前，职业导师。”
　　江辞看着他：“毕业后？”
　　许惊蛰耳朵红了，但眼神没躲：“到时候再验收学习成果。”
　　江辞笑了一下：“好。”
　　下午，省赛答辩准备正式开始。江辞给每个人分配任务，许惊蛰负责答辩开场和用户价值部分。林嘉树一听自己还要答技术问题，痛苦地趴下。赵圆圆拍了拍他：“习惯就好。”
　　许惊蛰站在白板前，看着江辞写下新的时间表，忽然觉得这段日子真的很奇妙。一个项目，把他从翻墙现场一路拽到省赛申报，又把他拽到一个人面前。这个人不急，不躲，不乱来，只是一步一步把他带到更清楚的地方。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最擅长逃跑。
　　现在他发现，原来他也可以留下来。
　　下班时，江辞问他：“回宿舍？”
　　许惊蛰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楼。外面没有下雨，也没有风，天冷得很干净。走到分岔口时，许惊蛰忽然停下。
　　江辞看他：“怎么了？”
　　许惊蛰说：“江老师。”
　　“嗯。”
　　“我周末验证过了。”他看着江辞，脸有点红，但声音很清楚，“不只是项目。”
　　江辞眼神一顿。
　　许惊蛰说完这句，立刻转身往宿舍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故意笑得很欠：“但您别骄傲，适当。”
　　江辞站在路灯下，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笑。
　　“知道了。”他说。
　　许惊蛰这次没有跑。
　　他只是慢慢往前走，心跳快得厉害，却一点都不慌。
　　毕业还没到。
　　但他好像已经不怕那个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