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他会喜欢我 ...
-
说好明天见,第二天夏许栀真便守约去找了他。
虽然是她单方面定下的约。
不知道他家具体在哪,打电话发短信也没人回,没办法,夏许栀只能在那等。
只是蹲在路边许久都没见着男生的人影。
好在她出门时穿了外套,加上周遭矮小的绿植挡掉不少凉风,这会儿风吹在身上并不算冷。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没耐心的一个人,居然真能在这等他,也真的能坚持追他这么久。
唉……
有些惆怅的叹一口气——
不知道盛祁初那小子什么时候上钩。
绿化丛有不少叫不上名的野花,夏许栀随意一揪,拔了朵形似雏菊的小花。
“盛祁初会喜欢我,”
她垂下眼,揪一片花瓣数一句,“他不会喜欢我,会喜欢我,不会喜欢我……”
看着上面仅存的两瓣小白花瓣,夏许栀干脆一齐揪下来:“他会喜欢我。”
满意挑了挑眉,抬眼,跟不远处的少年视线撞上。
“盛学长中午好!”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直到他越走越近,她才发现,男生白皙的脸上挂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盛祁初单手捏着书包肩带,在越过女孩时衣角被她攥住,“盛祁初,你脸上的巴掌怎么回事?谁又欺负你了?”
他语气一味的冷淡:“松手。”
夏许栀见他不答,一时也有些恼,直接上手攥住他衣领,“盛祁初,我他妈问你脸上的伤哪来的!”
“松手。”
“被欺负了也不懂找人,你他妈是不是傻?”
夏许栀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放缓:“除了脸上的,还有哪里受伤没?”
盛祁初甩开她的手,一副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的烦躁模样。
夏许栀看向身后的居民楼,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是顶着巴掌印从家里出来的……
回过神来,少年已经走远。她没多想,拔腿追了上去。
盛祁初也懒得去想自己该走去哪,就漫无目的走在街上。
走到不想走,他便寻了一处长椅坐下。阖上眼,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的,竟是夏许栀那带笑的眉眼。
以及不久前她的那句:“我可以保护你啊!”
猛地睁开眼,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盛祁初!”
盛祁初侧过头,就见少女急匆匆朝这边跑过来,手里还拎了小袋东西。
他本可以起身直接离开的,却不知为何,就这样坐着没动,直到女孩在眼前站定。
夏许栀是一路小跑着找过来的,发丝都被吹得乱糟糟。还好这边没什么岔路,找起来还算容易。
她喘着气,三两下从袋子里掏出一根冰棍塞他手里:“药店的医用冰袋卖完了,冰棍也是冰的,你将就敷一下。”
接着又快速拆开瓶碘伏,用棉签沾了些药水,作势要给他脖子的伤口消毒。
盛祁初往后仰了些,避开她的手,“不用。”
“你这伤口昨晚又碰水了是不是?这会儿都有些发炎了。”
夏许栀没理会他的抗拒,自顾自说完,抬手又将棉签伸向他脖子上的伤。
过了几秒,盛祁初掀开眼皮,深邃的瞳孔映出女孩的身影。他语气平平,问:“你抖什么?”
没回答他的话,夏许栀吸了吸鼻子,嗓音有些颤:“疼不疼?”
盛祁初毫不在意地轻嗤一声:“死不了。”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少年手背上。
“不疼。”盛祁初移开视线,语气干巴巴的:“你哭起来很丑,别哭了。”
夏许栀随意擦掉脸上的泪痕,用了些力按在他伤口上,有些气:“盛祁初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有我这么漂亮的人追你,你就偷着乐吧。”
帮他处理完伤口,夏许栀没找到附近的垃圾桶,索性将剩下的药和棉签从袋子拿出来,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去。
在他身侧坐下,所有东西一股脑塞给了他,“记得按时擦药,伤口别再碰水了。”
“还有,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的好友?”
盛祁初拍了拍裤腿,起身,“走了。”
“盛祁初你就逃避问题!”
夏许栀察觉到他的低气压,也没好在这个节点缠着让人加自己好友,“听说高三国庆就放三天假啊?”
盛祁初目视前方,也不回话。
夏许栀也不在意,重重叹了口气,“好可惜。”她掰着手指头数数,“那我这几天白天都见不到你了。”
伤心没过三秒,她伸手拽了拽少年衣角,语调忽地上扬——
“盛祁初,那几天早上我送你去上学怎么样?”
“不用。”盛祁初平静地扯回自己的衣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可不想迟到。”
“什么意……”最后一个字还没蹦出口,夏许栀猛地反应过来,“盛祁初你刚是在嘲笑我上学天天迟到?”
她说的理直气壮:“拜托,我已经起的很早了,明明就是学校安排的作息不合理。”
盛祁初淡淡看她几秒,“……”
夏许栀又折回原先的话题:“答不答应?”
回答过的问题,少年并不想再答一遍。
“算了,你不答应我也会送的。”夏许栀裹紧身上的外套,故意往他那边凑近两步,“谁让本小姐那么的、善解人意。”
“……”
一阵电话铃声断了夏许栀想继续往下说的话,她瞥了眼来电人,接起:“许柏川你他妈最好真的有事!”
“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夏许栀懒得去想,“什么事,直说。”
“约好的唱K,你不会真忘了吧?”
他这么一说夏许栀才想起来还有这事。她跟着盛祁初的脚步,低头踢开脚边一块石子,
“不是晚上吗,你催个屁啊!”
“我们准备去吃顿饭,群里艾特你也没回,大小姐,去不去啊?”
“安安也去?”
“她陪男朋友,不去。”男生说这话时沾染了些莫名的醋味。
“那我也不去。”夏许栀不想再和他废话,“你们好好吃,挂了。”
“屁话真多。”小声嘟囔着将手机塞回口袋,她小跑着跟上前面的少年,“盛祁初,你怎么突然走这么快?”
“还不滚?”
夏许栀哼了声,笑着用肩膀去撞他:“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走慢点啊!”她去拽他袖子,“累死了要。”
“盛祁初你要去哪?”
话音刚落,少年顿住脚步。
夏许栀看着眼前店铺的招牌——新华书店。
“哟,好学生来学习啊?”
“你走吧。”
说完这话,盛祁初搭上门把手就要推门,被夏许栀硬生生拽了回来——
“盛祁初,你还没和我说再见。”
盛祁初立马皱起眉,“松开。”
“哼!”夏许栀松开手,“你这个书呆子,再见!”
“……”
盛祁初看了几秒少女闷哼哼的背影,收回视线,重新搭上门把手,推门,进了书店。
有时候,嫩绿的枝桠并非只在春天崭露头角,初秋时分,那不易被觉察的嫩芽也在、悄然萌发。
另一边,夏许栀又回了那个小区。
盛祁初身上挂着伤,她不信他家里人看不见,除非他自己住,亦或是……
夏许栀走进昨晚的便利店,“老板娘,吃午饭没呀?”
“吃了的。”老板娘和她聊得投机,见她来,立马放下手机,“外面风大,穿这么点不冷啊?”
“不冷。”夏许栀手撑在装烟的透明玻璃柜台,装似随意提一嘴:“阿姨,你在这小区住了那么久,和昨晚来这买东西的小伙是不是很熟呀?”
老板娘想也不想便晓得她说的是谁,“小姑娘,你说的是盛祁初那小孩哇?”
夏许栀点点头。
“街坊邻里的,见面总会说上几句话,就是那小娃性子冷,和大家伙聊不热络。”
“不过他读书聪明的嘞,人还善良的很。”老板娘笑了笑,可劲夸他,“上次他来店里,还帮我把货物搬仓库里了,多亏他,不然我搬完腰又得疼上个几天。”
夏许栀听着,也笑起来,“那他家长肯定很开心吧,有这么一个聪明善良的儿子。”
不料老板娘却是叹了口气,“这娃儿打小跟他舅舅住,这么多年也没见他父母来看过他。”
“他那个舅舅就是个不靠谱的,小区里出了名的赌鬼酒鬼,一喝醉就拿外甥出气。”
她摇摇头,一脸无奈:“好好一个小孩,当父母的不养,偏偏丢给这好吃懒做的舅舅。这娃儿还能长成现在这般礼貌,也属实是不容易……”
“他舅舅……经常打他么?”
“是啊。这些年,那小娃都不知挨多少顿打了……”
夏许栀身子怔在原地,老板娘后面还说了什么,她再没听进去。
全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喉咙发涩,她空咽了下,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所以,欺负他的不是别人,是他的,舅舅。这么多年,他都是在挨打的阴影里度过的。
震惊、心疼……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交织,“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
随着黑夜一点点降临,丝丝缕缕的冷意更是随着风蔓延开来。
夏许栀推掉和许柏川一伙人的聚会,在床上躺了一下午。
脑袋想的全是盛祁初,睡不着,就这么干躺着。
捞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
翻出那串备注为“小心肝”的号码,盯着看了半晌才拨出去。
刚“嘟”没两声便被对面挂断。
夏许栀耐着性子,一遍一遍打过去,直到第八遍,对面终于肯接听——
“有事?”磁性的嗓音里不带任何情绪。
夏许栀一听到他声音,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直直砸下来。
“盛祁初。”她吸了吸鼻子,语气有些哽咽:“我、我现在有点想见你。”
“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久到夏许栀以为要被拒绝时,听筒再次传来声音——
盛祁初报了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