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盛祁初, ...
-
夏家。
林叔双手交叠在身前,缓步从书房走出来。他本是来向夏临岳汇报家长会情况的,自然也听到了父女俩的对话。
他礼貌微鞠了躬:“夏总。”
夏临岳没心思同他闲聊,淡淡“嗯”一声,摆手示意他自行离开。
陪在夏许栀身边这些年,林叔对小姑娘的性子也了解不少。
他朝沙发上的男人走近两步:“夏总,栀栀她今晚不开心,或许是觉得在您心里,工作永远排在她前面。”
夏临岳捏了捏眉心,重重叹一口气,“她就是耍小孩子脾气,我每次回来给她准备那么多礼物,摆明了她比工作重要嘛。”
“站在栀栀的角度看,她更想要的是实打实的陪伴,这样才能让她感受到,父亲是关心自己的。”林叔说,“所以礼物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也许您可以和她好好谈一谈,了解了解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到底是外人,他点到为止,也不好再多说,“那夏总,我就先走了。”
*
夏许栀抱了一路的“暖宝宝”,到家后还真有些不舍。
自己老爹就坐在沙发上,她裹紧身上宽大的外套,又恢复原先那副烦躁的模样。
想径直略过他上楼,沙发上的人朝这边走过来,语气透着讨好的意味:“栀栀大晚上的出去,冷不冷啊?”
“跟你没关系。”
夏临岳大手揉上她发顶,笑得一脸慈爱,“你是我宝贝女儿,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
“别碰我。”夏许栀推开他的手,侧过头,话里带刺:“工作是你的宝贝才对。反正我去
哪都跟你没关系。”
“之前忙着工作忽略你的感受,是爸爸的错,爸爸得和你说声对不起。”
夏许栀心里依旧有气:“不需要。”
“等我把手头上紧急的事忙完,在家好好陪你一段时间,”夏临岳将手里的棒棒糖递出去,柔声开口,“陪乖乖一星期,好不好?”
夏许栀视线扫过那根棒棒糖,眼睫轻颤了颤。那是小时候,夏临岳同她独有的求和方式。
闷头接过,她勾起小拇指,“骗人是小狗。”
夏临岳一脸笑意同她拉勾,“我这就让陈秘书把日程表改改。”
“对了栀栀,你这外套……”
他疑惑的话还没问出口,夏许栀急忙往楼上跑,“我洗漱去了,爸爸晚安!”
夏临岳无奈,只能对她急匆匆的背影喊:“栀栀你跑慢点,别摔咯!”
夏许栀溜得飞快,“知道。”
洗漱完,她立马掏出手机给盛祁初拨去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有事?”
夏许栀一开口就是脆生生的调戏:“哥哥是不是经常锻炼呀,身材还不错。”
对面秒掐断电话。
“嘟嘟嘟——”
夏许栀笑着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男生这次没再接。
她踢掉脚上的拖鞋,裹着他的外套躺上沙发,等电话自动挂断后继续打过去。
打了六七遍,电话终于再次接通。
“喂,干嘛这么迟才接电话。”夏许栀理直气壮问他,“你外套还要不要?”
对面沉默几秒,“周日下午还我。”
“行啊,我洗干净再给你。”
盛祁初自然没异议。
见他又不讲话,夏许栀起身,锤了拳一旁的毛绒公仔,“你不说话也行,但是不准挂电话。”
“否则……”光着脚走回床上,她鼓着腮帮子想了几秒,接着说,“否则我就要生气了!”
“……”
“听到没!”
盛祁初有一瞬间的无语,但仍鬼使神差“嗯”了声。
通话的手机丢一边,夏许栀就捧着平板刷视频,他不说话,她也不开口。
哼着小曲儿划下一个视频,是一部恐怖电影的解说。
她胆子不大,不会主动去搜这种东西,但只要刷到一般都会看完。
用她的话来讲,就是单单四个字——
追求刺激。
抱膝坐在床头,夏许栀将半张脸都埋在毛绒玩偶里,只留下双眯成缝的杏眼盯着屏幕。
恐怖片这种东西,导演最喜欢的就是搞突脸。
夏许栀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犹犹豫豫睁开眼,毫无征兆的,双眼流血的女鬼伴着恐怖的背景音乐突一下怼到屏幕前。
被吓了一跳,她赶忙捞起一旁的手机,喊对面的人,“盛祁初,你说句话好不好?”
视频声音外放,盛祁初自然知道她在看什么。
他将桌面的习题翻页,用记号笔圈出题目的关键,声音没什么情绪:“把视频划掉就好了。”
“那不行。”夏许栀想也不想的拒绝,“这叫寻求刺激,你不懂。”
隐隐听到那边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她问:“你在写题吗?”
“嗯。”
夏许栀故意将平板音量调高了些,让他能更清楚的听到那恐怖的音效。
“鬼唉,你不害怕吗?”
盛祁初语气平平:“你该做一名唯物主义者。”
夏许栀懒得和他扯这些大道理,缠着他又问了遍:“所以你怕不怕?”
盛祁初清冷磁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世界上没有鬼。”
“这可说不准。”
夏许栀给视频点了暂停,往后仰躺在床上,神神秘秘地开口:“我这有一个鬼故事,你想不想听?”
“不想。”
“不是这样回的!”夏许栀对他的回答十万分不满意,“你要说,想听。”
“……”
夏许栀全当他想听,讲的时候还刻意压低了声线:“一栋老旧的出租房,十年前有一位女生离奇去世,死亡原因至今也没查到。”
“住在那里的人都说大半夜能听到她凄惨的哭声,更恐怖的是,后来那屋子租出去没几天,那租客也去世了。而且死法和那女生的一模一样……”
……
提心吊胆讲到结局,夏许栀只觉周遭环境变得异常安静,抱着玩偶瑟缩了下,她一把扯过被子盖过全身,“盛祁初你说句话。”
盛祁初端起一旁的水杯抿了口,“世界上没有鬼。”
“你别说最后那个字!”
“哦?哪个?”盛祁初扬眉,故意道,“鬼这个?”
“盛祁初!”夏许栀有些恼,“说了别提那个东西!”
盛祁初轻嗤了声,“人菜瘾大。”
“你才菜!”夏许栀跪趴在被窝里,实在有些怵,直接将平板那条视频按了不感兴趣。
“你真不怕吗?”
“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我怕。”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过后,夏许栀改了个平躺的姿势,闷闷道:“都怪你,给你讲完那故事后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恐怖的东西。”
盛祁初无语,“我没让你讲。”
“就怪你!”夏许栀将脸露出被子外透气,重重叹一口气,“我今晚要失眠了。”
眼睛盯着天花板滴溜滴溜地转,她忽地“嗳”了声,“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
“哎哟,哥哥你别这么无情好不好啦。”夏许栀翻了个身侧躺着,“就一个,行不行?”
对面好久没吭声,她突然又来了句:“盛祁初你不准挂电话。”
“……”
电话不是还通着吗?
“没挂。”
“那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
翌日,等夏许栀再醒来,手机早已只剩十几度的电。
一想到昨晚是伴着某人磁性的声音入睡,她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兴奋抱着被子来回滚了圈,心跳快得似要冲破胸腔。
“我靠我靠我靠!”
他声音怎么这么好听,耳朵都要怀孕了……
糟糕,对他的喜欢又多了一点。
——
夜晚的风裹着深秋的薄凉,连吸入肺里的空气都透着寒意。
烧烤摊除了头顶有个棚,四面透风。不过还好,夏许栀一行人坐的位置还算靠里,加上烟火气混着人声挤在一块,也不是太冷。
“我去!真的假的?”
听说自家闺蜜和盛祁初煲了半夜的电话粥,余安安明显不相信,“你俩关系都到这步了?”
她一想到盛祁初那种冷冰冰的人讲睡前故事,就觉得有点莫名的……诡异?
“嗯哼。”夏许栀点头,“很不可思议吗?”
许柏川将手里的烤串签签抛进一旁的垃圾桶,“有点。”
“栀姐我魅力大着呢。”夏许栀调出通话记录给几人看,脸上满是对自己的自信,“他迟早败在我石榴裙下。”
李毅轩抬手比了个“六”,“栀姐牛逼啊!”
许柏川直接跟随:“栀姐牛逼!”
余安安朝她竖了个大拇指,“栀栀牛逼。”
夏许栀将手机丢回包里,两手下压,“低调低调。”
话虽如此,可她依旧是那副自信的神情。
许柏川扯起嘴角,“栀姐,我这有个能让你和他更近一步的方法,想不想知道?”
“得了吧你,”李毅轩不屑地拍了他一掌,“就你这脑子能想出什么靠谱的法子。”
“当然不是我想的,”许柏川点了点桌面的手机,“刷视频瞧见的,绝对靠谱。”
夏许栀倒是感兴趣,“说来听听。”
“喝醉酒的人,意识是不清醒的。”许柏川给她杯子重新倒满酒,挑眉,“所以……”
余安安眨眨眼,琢磨着他的话:“你让栀栀装醉酒啊?”
许柏川打了个响指,“安安真聪明。”
“……”
余安安受不了他这装逼样,直接给了他一拳,“许柏川你能不能别装。”
一旁,夏许栀将杯里的酒喝完,压着余安安肩膀起身,“走了。”
许柏川:“这么急?”
“嗯。”夏许栀随性撩了把头发,“你的办法,本小姐采纳了。”
事实证明,许柏川在网上瞧来的法子也并不怎么靠谱,亦或者说,夏许栀没什么演戏的天赋。
在盛祁初面前才晃悠不到一分钟,他便戳破了她的把戏。
“别装了。”
夏许栀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装没听懂,继续大着舌头说:“我……真的喝……喝醉了。”
盛祁初盯着她看了几秒,从胸腔发出一声轻笑。
不足两秒的笑声,却勾的夏许栀脸热,因着那低沉撩人的调调。
“你……笑什么?”
她眨巴着眼睛仰头问,语气早就没了方才装醉的样子。
“没见过装醉的人。”
而且还是,装的一点儿不像的。
“我才没装!”夏许栀攥着他外套衣领,身子又往他那边靠近几分,“你闻,我身上都是酒味。”
她身上酒味确实有些重,不过那都是在烧烤摊染上的。
有些心虚地重复一遍:“是真喝醉了的。”
“……”
“你脚边有蟑螂。”盛祁初突然说。
!!
夏许栀最怕蛇鼠蟑螂这类东西,浑身一僵,下意识死死搂住他的腰,原地蹦了好几下,“我去,盛祁初你踩死它啊,快点!”
半天没听到动静,她小心探出脑袋,“踩死它了吗?”
指尖攥的用力,盛祁初衣服都起了褶皱。
再抬眼,对上他眼底的戏谑,夏许栀气的掐他腰窝。
“同一招数用两次,幼不幼稚。”
盛祁初淡声,“放手。”
夏许栀脸重新埋进他胸膛,抱着他的力道更紧,“不放!”
要真让她撒开,他早像之前那样上手扯她手臂了。夏许栀抬脚踢了踢他鞋尖,“其实,你不想我放手的对不对?”
盛祁初将人拉开,往后退了步,“自作多情。”
夏许栀不服气“哦”了声,也不再装醉,跟在他身侧,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
清冽的风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她没忍住瑟缩了下,也没再管那颗踢了小段距离的石子,侧头看向某人,“盛祁初。”
“我从夏天追你到现在,四舍五入两个月了都。你什么时候才答应做我男朋友?”
“还有,你连我的微信好友都没通过。”
盛祁初听完她的话也没过多反应,依旧目视前方,“你该回去了。”
“啊……”夏许栀显然不满意这回答,拧起眉头,“你就知道逃避问题。”
盛祁初眼睑低垂,视线落在她身上,小姑娘那股闷闷不乐的劲明显的很。
沉默半晌,“算了,随便你。”她心里有些发闷,停了脚步,低头看着鞋尖,“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说完就转身提步离开。
盛祁初嘴唇微张,最后还是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喉咙里。
自这天过后,夏许栀心里憋着一口气,没再找过他。
俩个人都没提外套的事,它自然也就还在她这儿。
城区老街的枫叶一天天染红,寒意也愈发浓重。日子转眼进入十一月。
夏临岳真没食言,在家陪了自家宝贝女儿一星期。
而她和盛祁初,已经两个多星期没见面。
从别人口中才得知,他在B市有个物理竞赛,培训加比赛,得13号才回来。
而今天就是13号。
夏许栀今早没起得来,慢悠悠到学校时已经第四节课下课。
出门时还带了盛祁初的外套。她都想好了,见面时就把外套甩他头上。
刚坐下,余安安就扯着她胳膊,看上去像有事情的样子。
夏许栀将外套塞桌肚里,“怎么了?”
“盛祁初不是去B市比赛了吗,他家长,好像是他舅舅,今早来学校闹,非说……非说那个比赛是假的,就想骗钱。”
很离谱不过脑子的话,却也像是他舅舅会说出来的。
夏许栀心一紧,皱眉问:“后面呢?”
“盛祁初也在那,听说他家长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当时大课间,校长办公室围了好多人,四五个保安才把他们赶走的。”
“后面不知道怎么解决的,等再下课他家长已经离开了。”
甩巴掌?
夏许栀呼吸一滞,“那盛祁初呢?还在学校吗?”
余安安摇头,“不知道。”
“我去找他。”
夏许栀没想太多,说完便起身冲出教室,跑到楼梯拐角又折回教室,从桌肚掏出那件外套后再次跑出去。
急匆匆跑到高三理(1)班,却被别人告知他没回教室。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会去哪,一瞬间滞在了原地。
明明他是受委屈的那个,夏许栀这一刻却也觉眼眶发酸。她吸吸鼻子,抱着外套又急匆匆跑下了楼。
跑出教学楼,她也不管还在学校,拿起手机就要给他打电话。可听筒里传出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夏许栀憋着的眼泪再也收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几秒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地方,她胡乱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脚步匆匆就朝那儿赶。
秋末冬初,学校假山旁树木的枯叶落了大半,枝桠变得疏朗,更添几分萧瑟。
正值上课,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隐隐传来。凉风习习,吹乱少年额前的几缕发丝。
一几年的时候这边还没装监控,盛祁初倚在身后的墙上,也不在乎它是否脏。指尖的香烟被风吹得要灭掉,他深吸一口,又冒出点点红星。
烟雾缭绕之际,眼前突然多出夏许栀的身影。
以为是幻觉,他缓慢眨了下眼,那道身影愈来愈近。
等回过神,女孩已经扑进了怀里。盛祁初身子僵了瞬,立马将手里的烟挪远。
周身萦绕着她身上浅淡的茉莉香。
大概是抽过烟的缘故,他嗓音透着些沙哑,“哭什么。”
怀里的人过了好久才说话,“盛祁初,我带你去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