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繁花，灿若星辰》再香

12、第 12 章 放心吧，老

　　虽然糖城一中是糖城唯一一所重点高中，单论管教却不是最严格的。
　　因此，一中学子还是在这样散养式的氛围中养成了快乐的品性，他们团结友爱（爱打群架），尊敬师长（背后说老师坏话）。
　　拉帮结派和打群架在一中屡见不鲜，抽烟喝酒也是常有的事，做班主任更是体力活。
　　李允加对于欺负老师没有什么想法，至于打群架，他也不合群啊。
　　作为高一十八班出了名的问题学生，李允加从未打过架。
　　他更多时间都是待在教室里睡觉，从来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班主任老于对此心存感激，心想我们班学生真好，最麻烦的学生竟然也这么乖。
　　这天是六月里普通的一天，李允加的父亲李默找来了学校。
　　班主任老于把李允加叫到办公室，守着李默的面夸奖李允加学习努力，从不惹事，成绩也提升很快。
　　李允加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一刻也不想在办公室待。
　　最后李默终于说明了来意，“于老师，我希望孩子通校，毕竟家离得这么近。”
　　老于还没有说话。李允加不愿意了，“你们让通校我就通校？你们当我是什么人？”
　　“这叫什么话，你当然是我儿子。”
　　“儿子？呵，在你们眼里只有那个死了的儿子，我只是一个你们想要抛弃就抛弃的附属品！”
　　啪——
　　李默打了李允加一巴掌，落下的手掌还在颤抖。
　　李允加实在忍不住了，“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敢打老子！”他一拳头照着李默的脸就抡上去了。
　　李默也抡着拳头和李允加掐起架，“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老子是你老子！小王八蛋，操，不收拾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老于和办公室其他老师已经加入拉架行列，都被不长眼的拳头抡了好几拳。
　　直到李默鼻子喷出一大滩鲜血，这场闹剧才肯罢休。
　　结果是：李允加继续住校。
　　李允加因为打自己老子被记了大过，他觉得真是可笑。
　　世界对无理的大人包容性也太大了，只准他们把自己连人带包轰出来，不允许自己有选择住校的权利。
　　真是恶心，李允加心说。
　　李允加被要求明天国旗下念检讨，检他妈的讨。
　　第二天，国旗下。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
　　我是高一十八班的李允加，现在是一个被允许的住校生。
　　昨天，我在办公室打了我爸，我现在已经深刻的认识到我的错误。
　　想必很多同学都知道我是因为什么住校，不知道的没关系，我再说一遍。
　　上个月，我妈把我的行李箱扔在学校门口，说让我有本事就去死。
　　我没本事，但又无路可去，这才住了校。
　　昨天我爸来学校找我让我通校，我没有同意。
　　我不该打他，作为我爸，他对我真是好，让我滚出来又让我通校。
　　我感恩还来不及。
　　我会改过自新。
　　争取早日想明白，通校，然后有本事去死。
　　就这样。
　　台下寂静一片，老于脸色刷白。
　　等人都散了，大家才窸窸窣窣地讲话。
　　“李允加他爸妈真不是东西，通校就往外赶，住校就往家里拽，到底让人怎么做嘛。”范玉撸上去校服袖子愤愤地说。
　　赵忆干脆脱掉校服外套，“要我说，这种家庭就不该养孩子，允子真是受苦了。”
　　林斯瑞也是刚在国旗下听李允加念了检讨才知道他把他爸打了，他的第一反应是李允加有没有受伤。
　　老于把李允加又叫去办公室，“允加，你啊，就是太冲动。唉，现在在学校还住的习惯吗？”
　　“还行。”
　　“那就行，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来办公室找我，我随时都在。”
　　“嗯。”
　　“行，回教室上课吧。”
　　第三节课间，林斯瑞来了。
　　吴佳佳看见林斯瑞不用问，就直接喊，“李允加，林斯瑞找。”
　　“什么事？”
　　“借书。”
　　“什么书。”
　　“《百年孤独》。”
　　“这本没有。”
　　“第四节有事吗？”
　　“没事。”
　　“逛会儿？”
　　“嗯？”
　　“行，走吧。”
　　糖城一中其实很大，只是它里面建筑物太多，看起来拥挤。
　　教学楼一侧是科技馆，在科技馆后面是男生之家，男生之家楼下有两个小超市和一个鲜奶吧，邻近女生之家一侧就是一中书苑，说是卖正版书的地方，但其实大家都来这里买言情小说。
　　一中书苑旁是衣帽店，可以给手机充电，一次一块钱，在李允加看来，其中有五毛是给老板的封口费。
　　李允加能感觉到林斯瑞是带他出来散心的，毕竟刚做了检讨，任谁心情也不好。
　　不过，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他心说。
　　他俩溜达到操场。
　　“上次校门口那个人是我的债主，我爸去世前欠了六百万，现在这笔钱该我还。”
　　李允加震惊地顿了步子，又默不作声地跟着林斯瑞走。
　　林斯瑞接着说，“六一那天，他送了我一束花，说祝我儿童节快乐，我看着幼稚就给路过的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了，结果没过几天就被传出来说那个女生是我女朋友。”
　　李允加的关注点全然不在为什么那男的给他送花，而是林斯瑞没有女朋友。
　　“李允加，所以你看，别人说什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有时候他们不知道自己言语的过失，但是我们完全能体会到，可能你母亲说有本事就去死只是在气头上无心的一句话。
　　也许她的本意是你没有给家里人说就跑出去了大家都很担心你，但是她不好意思说。所以你不要在乎她说的那句话，有时候我们看到的，听到的可能不是最真实的。
　　想要知道什么就要自己问，不能靠猜，更不能意气用事，人的生命很短促，活着才有希望。”
　　李允加算是听明白了，林斯瑞说了这么多，就表达了一个意思：别死了。
　　看林斯瑞说得那么认真，李允加无奈的笑了，“我有那么脆弱么林斯瑞。放心吧，老子死不了。”
　　林斯瑞感觉有些热了，将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
　　“哎，林斯瑞。”
　　“那么多钱你怎么还啊。”
　　“吕爷说可以等大学毕业，有工作了慢慢还。”
　　“哦，这个债主还挺好的。”
　　林斯瑞没有告诉李允加这债主是借高利贷的，而能借高利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