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繁花，灿若星辰》再香

11、第 11 章 你要不要看

　　时光飞逝，转眼间来到了六月。
　　初夏的雨淅淅沥沥，似乎还没有从春天醒来。
　　糖城一中不同往日，校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白净男人。
　　他一手撑伞，一手捧着大束的红玫瑰，外层由黑色蕾丝包裹了，一看就是精心装饰的花束。
　　玫瑰中间是一只棕色卷毛小熊玩偶，小熊头顶插着一张写有六一儿童节快乐的贺卡。
　　除此之外，上面还写着，祝林斯瑞小朋友永远快乐！
　　接到班主任刘老师的通知，林斯瑞板着脸走出来，见门口的男人正了正身，他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走到男人面前。
　　“吕爷。”
　　男人将林斯瑞罩在伞里，手中的玫瑰递给林斯瑞，“早就跟你说了，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叫哥就行。下雨了怎么不撑伞？”
　　林斯瑞没有接，男人盯着林斯瑞看了好一会儿，林斯瑞才接过。
　　“叫一声听听。”
　　“吕......哥。”
　　林斯瑞又暗自发誓定会考上一个好大学找到一个好工作尽快还债。
　　他不是没想过不上学去打工还债，可是六百万不是个小数目，如若在他有生之年全部还上，那唯有抢钱、贩毒或者诈骗。
　　那样做和他的臭名昭著的赌鬼老爸有什么区别？
　　不能做不道德的人，林斯瑞心说。
　　“哎，还是叫哥好听，今天中午我带你出去吃饭，你给老师请个假。”
　　“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中午同学约我在食堂......”
　　“哎呀，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叫上你同学，我请客。”
　　林斯瑞实在无法拒绝，应了声，“嗯。”说完就要走。
　　“伞拿着，别淋湿了。”吕爷递过伞去，“以后下雨可不要忘了打伞了。”
　　林斯瑞接过伞也没说声谢就走了。
　　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在下雨，但雨点还没米粒儿大，实在没有必要打伞。
　　就是这无中生有的食堂约饭的同学......
　　“中午一起去吃饭啊？”李允加发过来的消息。
　　“我中午有事出去一趟。”林斯瑞回道。
　　“哦行。”
　　还是不要把李允加牵扯进来了，毕竟吕爷不是什么善茬儿。
　　还没到教室，林斯瑞就觉察到周围同学们异样的目光。
　　其中有个女生路过的时候说道，“好羡慕啊，不知道哪个女生会被又高又帅的学神送花。”
　　林斯瑞停下脚步，对着还在直愣愣捂着脸都盖不住笑容的女生说，“喜欢吗？”
　　女生:？？？
　　“送你了。”林斯瑞将贺卡拿下来，花递过去。
　　女生迷茫地接过，这下轮到其他女生羡慕了。
　　这天教学楼二楼的男厕坏了，李允加只能去一楼上厕所，他刚在厕所出来就看见了林斯瑞送花的这一幕。
　　不知怎的，李允加有些难受，他和林斯瑞相处这么久，遇到了林斯瑞送女生花这种事，第一感觉竟然是有些失落。
　　以后林斯瑞就不会和自己在一起逛街、一起吃饭，更不会像之前一样抽背题目，互相激励学习了吧。
　　算了，本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都是过客。
　　有什么伤春悲秋的，没有朋友，我自己一个人也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我也可以交其他的朋友，一中又不是只有他林斯瑞一个人。
　　李允加这样安慰自己。于是，这天李允加叫上了周伏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之所以叫周伏是因为周伏话多，两个人吃饭不至于尴尬。
　　果然，刚出来教室周伏就说了一堆话，“哎，允子，你知道吗？今天林斯瑞送女生花了。”
　　“嗯。”
　　“啊，你知道啊，咱这层厕所不是坏了么，我去一楼上厕所看到了，林斯瑞这不合群的万年老冰块儿，竟然喜欢孙家慧那类型的。我真是没想到啊。”
　　“嗯。”
　　“哎，确实，孙家慧是长得有点姿色，她属于耐看型的，越看越好看，不愧是学神，眼光就是毒辣。”
　　“嗯。”
　　“允子，你别光嗯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我来给你掌掌眼。”
　　“没有喜欢的。”李允加不假思索。
　　这时他想起来一个人，如果......如果林斯瑞是个女的说不定自己还挺喜欢的。
　　这想法还没有发芽就被李允加扼杀在摇篮里了。
　　不说别的，林斯瑞怎么可能是个女的呢？！
　　他就不可能是个女的！
　　“怎么可能没有呢？哎，说真的，允子，你看林斯瑞，他要是个女的准得是个大美女。”
　　李允加：......
　　“真的，如果林斯瑞是个女的，我就追他。”
　　李允加：“想想吧，他就不是个女的。”
　　“所以我说了如果嘛，你慢点，等等我。”
　　周伏和李允加出了教学楼，刚巧遇上林斯瑞出校门。
　　李允加一边往食堂走，目光一直注视着林斯瑞上了门口正停着的路虎。
　　吕爷往校内瞥了一眼，目光和李允加正好对上，他抬了抬下巴，“那个，是你同学？”
　　林斯瑞看了吕爷所是方向，刚好看到李允加和一个不认识的同学在一起，他快速收回来目光，“不认识。”
　　吕爷轻笑道：“那个矮个子的长得还挺好看的。”他顿了顿，“我觉得你比他好看多了。”
　　林斯瑞落座，车辆起步，林斯瑞胳膊撑着脑袋看着风景后退的窗外，脑子里想的却是李允加的病。
　　十有八九是抑郁症，林斯瑞想，但是他可能不会同意去医院看这个病，精神科不是那么好去的。
　　有相当一部分人对精神病有成见，因此他们宁愿难受，也不会去医院看病，更加不会吃药了。
　　实话说，林斯瑞还是不够了解李允加，他实在想不通李允加会怎样想。
　　他决定问问李允加，果断地发了消息，“你还记得上次那个跳楼的女生吗？”
　　李允加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到食堂，“嗯。”
　　“我听说那个女生是抑郁症，查了一下。感觉和你症状有些相似，你要不要看看精神科？”
　　李允加正在气头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可能是因为林斯瑞给别人送花，他不耐烦回了句，“你有病吧。”
　　林斯瑞：......
　　林斯瑞也没有料到自己就这么被拒绝了，他收起手机，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他心想。
　　吕爷带他来到了一家火锅店，“听说像你们这么大年纪的小朋友都喜欢吃这种东西，这家的牛肉是现切的，新鲜的很，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斯瑞第一次进火锅店，他小时候都是父母洗好了菜，一家人围在桌旁，那时候可真幸福啊。
　　后来家散了，心也散了。
　　林斯瑞突然鼻子一酸，所到底，他也是个刚十六岁的小孩儿啊，在这样触景生情下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由得落了泪。
　　“怎么了，斯瑞？”吕爷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板着脸的小男生为什么突然就哭了，“你不喜欢？”他抽了两张餐巾纸给林斯瑞。
　　“没事。”吕爷：他是怎么掉着泪还能板着脸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这顿饭吃得不是很开心。
　　李允加更加郁闷了，林斯瑞竟然让他看精神科，难道自己是有什么精神病吗？
　　周伏这憋不住话的，始终就没停过，“真没想到，林斯瑞家这么有钱，你说他是怎么投的胎，又帅又有钱，基因看来也挺好，最重要的是聪明。”
　　李允加觉得自己都听累了。
　　他的精神力都要燃尽了。
　　“允子，你说像林斯瑞这样的人，他们应该没什么烦恼吧。”
　　听到这句话，李允加展开了深思，当年他是年级第一的时候，虽然看起来风光，但其实出于那个位置压力很大，需要每天都保持学习来稳固自己的位置。
　　尤其是每次考试之前，他其实都很焦虑，生怕自己考不了年级第一。
　　至于林斯瑞，他确实看起来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现在李允加也被周伏带的羡慕起林斯瑞来。
　　不过，李允加还不知道林斯瑞并不是什么富家少爷，而是父母双亡，背负有六百万的巨额债款的穷光蛋。
　　“每个人都有烦恼，活着就是受苦的。”
　　“哎，允子，你有些悲观了昂，活着还是有快乐的事儿的，比如你看，我们现在坐在宽敞明亮的食堂里，吃着香喷喷的饭，这也是一种幸福。你不能光想着受苦，人要是自己不自我建立积极的情绪，那真的没什么意思了。”
　　“你说得有些道理。”
　　“对喽，虽然人都有烦恼，但不妨碍我们快乐啊，凡是都有两面性，活着也是，痛苦和幸福并存。”周伏塞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多吃点儿，允子，你看你瘦的。”
　　午饭吃的有些晕碳，李允加回到宿舍楼睡了。
　　王卓本来在洗衣服，看到有睡着的室友就停下也上床了。
　　杜润泽还在玩儿手机游戏，他平常中午都是不睡觉的。
　　周伏则拿了一本加缪的《西西弗神话》靠着墙看着。
　　雨早就停了。
　　初夏午后的阳光略显炽热，伴着微微凉风，竟给这慵懒的糖城一中增添了些诗情画意。
　　男孩子们渐渐发出均匀的呼吸，伴着洗衣粉的香气，做着一场关于青春的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