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妥协 ...
-
待在别墅里的时间过得很慢，霖林依旧白天在花房里浇花，做饭，晚上直播继续做手账哄睡博主。
可有时候做手账痴迷的时，可能一个抬头一天就过去了。
霖林还在这段时间多了一个新的爱好。
他喜欢在别墅一楼的小沙发上看电影。
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晚上。
下午的阳光会从大大的落地窗里投进来，把地板染成夕阳的余晖色。
夜晚在八点整，兰山的天空整片都是烟花的颜色。
霖林会选夏衍安的电影在下午看，可是他的电影没有很多，但没关系，霖林最擅长的就是一个画面观察很多很多遍，多到他能记住每一个情景下的每一句台词。
在没有直播的时候，他会选很多类型的电影在夜晚，伴着夜色和关掉的灯，把自己埋进沙发的小被子里，偶尔吸一吸被子里的味道。
被子上喷了楼上的那瓶香水，那是最像辞恒信息素的气味。
霖林很节约，每一次都只喷一点点。
那是一部很奇特的电影，电影里的世界没有信息素，没有alpha，omega，也没有beta。
只有男女。
霖林看了一晚上，电影播放结束他听片尾曲，看上面的参演名单。长片的名单在屏幕上滚动，旁边一小块区域跟着播放电影的花絮。
到最后，花絮复播了很多遍，等到他攥着被子清醒的时候，日复一日的阳光准时准点从落地窗照射进来。
或许，该去花园浇花了。
最终，花洒壶掉到了地上，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什么电影，什么花絮的都不重要了，beta在小花房里颤抖着，甚至都忘记了他戴着的手表。
用那个他不常用的手机滑动界面，他在崩溃。
紧绷的神经在一晚上的沉寂中骤然爆发。
电话终于接通，霖林声音里有他控制不了的哽咽，“顾昔是omega对吗？”
···
接到电话的时候，金发alpha闭着眼睛，冷峻着脸，浑身都散发着烦躁，混浊的气息。
冰凉的金属止咬器安静的扣在他下颌，没有半点声响，冷硬的光泽贴着苍白的皮肉和持续灼热刺痛的腺体像是要把他的身体分成了两部分。
一个在疯狂外溢索取，一个冷漠的在阻止。
暴烈无措的风在密闭的空间里横冲直撞，带着主人压抑的戾气与失控，冲撞着周围的空气。
辞恒冰冷的瞳孔没有光泽，他被信息素和某一种念头撕咬着，犬齿在发痒，从昨天见到霖林开始，他就没有一刻的停止过。
如果···
不能去想。
辞恒一拳砸到控制室的玻璃上，一拳又一拳发泄他快要失控的制止力。
红光白光接连在他脑海中出现，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相互对抗，汹涌的本能被硬生生的扼住，欲望依旧鲜活滚烫，想要的念头分毫未减，只是身体北强行的束缚住，用拳头用力气，用他能耗尽的一切。
alpha眼角猩红，像是陷入狂化的野兽，吴以没有进去，控制室里的信息素也不会外溢，他是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吴以也能看出来辞恒的状态很不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吴以问：“怎么回事，你的药失效了吗？”
“逆欲酊单次使用药效只能维持四个小时，他在别墅里待的时间有多长不用我说了吧。”男人松垮的披着白大褂，领口是松的，黑发一看就是没怎么打理过，听到吴以的质问，笑着为自己辩解。
辞恒的腺体出过意外，这几年来一直是顾洛北在替他想办法和治疗。
吴已的视线落到顾洛北手里的本子上，在他没反应过来一把抽了过来，眉头紧皱。
顾洛北没有在意他没有边界感的行为，插着手任由他看。
“他在那晚没有间隔的情况下连续打了三针，本身腺体就是残疾，承受不住药性很正常，只是腺体痉挛，反噬更猛烈了一点。”
听到这话，吴已扣上本子，扔给事不关己，像是在谈论街边小草小花一样的alpha，靠着柜子抱着手说：“alpha真麻烦。”
“不麻烦。咬一口就行了。”顾洛北露出两个梨涡，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趣味，笑的人畜无害。
吴以侧眸瞟了他两眼，微挑眉，暗自思索着什么。
电话响起的时候，是又过了二十分钟之后。
顾洛北拿着本子记录，里面的alpha似乎被身体里的力量撕扯累了，没有力气弯着一只腿坐在地上。金发快要被冷汗浸湿，顾洛北打开排气通道查看他现在的信息素的活跃值。
吴以敏锐的感受到电话响起时，里面坐着的辞恒向外投过来一眼。
他侧身用身上的西装挡住辞恒的视线。
——霖林。
点了特标的符号。
糟了。
果不其然，在铃声响起第二遍的时候，一旁的顾洛北看着活跃值从百分之五瞬发蹿到八十的时候，散漫的瞳孔微缩。
接着他眯着眼笑了起来。
“接吗？”顾洛北在吴以迟疑的时候，已经抢过了手机关掉阻挡alpha视线的屏障，“他现在的体力支撑不了躁动的信息素，放心不会出事。”
辞恒面无表情，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衬衫领口松垮敞开，被冷汗浸的微微发皱，腺体的位置有一大片的红。
呼吸粗重短浅，下颌因为方才克制撕咬的本能酸胀发麻，手臂无力垂落，金属止咬器早已在他的狂躁中挣扎脱落。
他撑着冰凉的墙面起身，掌心用力扣住墙壁借力，拿到电话的时候脊背绷的挺直。“喂。”
辞恒能清晰的感受到霖林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疲倦瘫软的信息素瞬间恢复到了最活跃张扬的状态，金发alpha身形一僵。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终端系统发出警报声，红光和警示音同步亮起。
赤红刺目的红光下，辞恒一拳砸碎了半开的玻璃门，手上鲜血淋漓，随着他越走越近，吴以听到alpha冷冰冰的声音：
“拦住我。”
···
霖林甚至没有得到一个回答。
挂断电话的忙音消失后，他垂着眼，注视着熄掉的手机屏幕，双目空空的没有一点光亮。
当红女星顾氏集团的大小姐顾昔，第二性征被人爆了出来，她是omega的消息席卷了所有的网络。
心里疼到说不出话，霖林从花房里出来，熟练的用手机点开外卖平台找到小霞蛋糕店，点单。
而浏览器和他直播用的软件都像在和他作对，不停地推送——爆！当红女星顾昔第二性征曝光！
顾氏和辞氏好事将近！
没关系的。
没关系。
看着推送消息，霖林不断的安慰自己，他强迫自己点开所有推送的文章吗，一字不落的看完。
辞恒是alpha，以后是一定会和omega结婚生子的，顾昔很漂亮。他们以后的宝宝会很好看。
霖林会很快把自己安慰好。
他已经点过单了，现在只需要在这里，慢慢的等。
或许，他是不是应该离开了呢？时间还很早，可虔诚的情侣们早早的到了月亮湾，霖林蹲在衔接着花瓣和果实的栅栏里的一棵树下，见到一波又一波人上前，一波又一波的离开。
他想到了昨晚看的那部电影，那部电影拍的很特别。电影里没有第二性征的存在，可男的也只会和女的结婚。
他和辞恒，好像无论在哪里都不能在一起。
那就做回朋友吧，没关系的。
本来他们就只是朋友而已。
应该是他记忆出现了差错，误以为辞恒的心善收留是喜欢。他们一直都只是朋友。
是朋友。
回到朋友的距离，所有一切就都能说的通了。
···
吴霞骑着小电驴上坡，瞟了眼那边热火朝天的人群，砸了砸吧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小声嘟囔了两句。
吴霞骑着电炉拐了个弯，一边眯着眼四处看了看。
月亮湾有门票费，她没有在白天来过，只有接到那个特殊的单子时，她才有机会上来。
不过一般都只会在晚上点单，可现在吴霞看了眼充当导航的手机——时间显示早上八点半。
很罕见的外卖时间。
吴霞按照记忆和地图，找到了月亮湾的别墅区，停在了最近的那一栋。
她下车，把小电驴停好，把后面放了冰袋的箱子里的蛋糕拿出来，正准备敲门，眼睛往右边随便一看。
女beta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没看清。
在门的不远处，旁边围栏的老树底下蹲了个人影。
佝偻着脊背，下巴抵在膝盖上，垂着头，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
有花瓣挡住他的面容，让吴霞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他的脸，但吴霞无比确认叫出了这个人的名字，“霖林。”
霖林缓缓抬起眼，睫毛轻颤着砸了两下。
眼底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空茫。
吴霞走近，蹲在他面前的围栏前面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东西：“和以前一样的蓝莓蛋糕。”
“吃点甜的心情好？”她原本想把蛋糕直接递过去的，对比了一下围栏缝隙，发觉宽度不够。“要不你先给我开门，我把蛋糕给你。”
“你再买来浪费的话，我以后不接你单了。”
蛋糕霖林还是没有拿到。
开门的时候门卫通知了余管家，余管家收走了蛋糕，在好心的beta老板的抗议下，佣人好脾气的请她出去了。
但那位好心的beta老板没有走，她在看着自己。
我应该说话。
霖林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他的脸色发白，嗓子发堵，“不会浪费的。”
霖林看向余管家询问：“对吗？”
余管家沉默片刻，可能是察觉到beta的状态太过糟糕，他的脸色苍白，眼周暗沉的乌青太过明显，“是的，霖林少爷。以往的蛋糕送到都会分给佣人们吃，没有浪费。”
吴霞显然还想再说什么，霖林朝她摇了摇头。
门刚合上，余管家不赞同的目光立刻投来，拿着手机准备拨电话：“霖林少爷，您应该多注意身体，熬夜会透支您的精气，免疫力会下降。”
“我会通知家庭医生，现在你该休息了。”
他应该点头的，或者跟在他身后走。
可今天他并不想，他想蹲在树下面，有粉色的的花。
余管家转头看向他说：“少爷会生气的。”
这六个字有魔力。
霖林总会为它们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