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少说，你哥在家吗？》灶十二

24、打扮 “你给他喂

　　眼前这幅画笼罩在雾夜之中，两侧树木在暗夜中化作模糊的黑影，压在河道两旁。河道在朦胧雾霭之下流淌，清冷的月光洒落水面，泛出粼粼的冷色。

　　给人的氛围是压抑的，可岸旁的木屋却是亮澄澄的。屋内烟火破开昏暗的黑，这道光影穿透雾色，甚至夸张地蔓延到水面上，留下一道晕开的金光。

　　成枳凝视着这幅画，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触。

　　黑夜浓雾，月冷水凉，成片高大的树林一棵压一棵围得密不透风。荒凉又令人心悸，本该是阴森凄凉的景色，一旁木屋夸张的亮色在此处好像显得不伦不类。

　　“怎么样？”归栖问。

　　成枳沉默片刻，眼睛不曾从画上移开，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不解，道：“我看不懂。”

　　归栖嘴角弯起弧度，“不必非要看出什么名堂，有时候画家随便画，看的人按着自己的心猜测，哪有什么标准答案？”

　　“我的意思是，这个小屋是暗调画面里最亮的存在，它很亮，亮得有些夺目夸张。”成枳顿了顿，似在思考说辞，“而且，这幅画整体来说是暗的、黑的，但雾中又藏着紫色，很梦幻，也很……不真实。”

　　更加显得木屋很缥缈，晕出的金光有神性却无法触碰。就像是晨曦降临，金光消弭，小屋也会随之消失不见一般。

　　最后一句成枳说得迟疑，说完后他转过头想去看归栖的表情印证些什么。

　　归栖怔忡了一刻，不过转瞬即逝，转而恢复了平时的笑相。

　　“是吗？我也觉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成枳没有放过归栖那一刻的失神。

　　归栖转身弯腰放下调色盘，神色是说不出的认真，“小枳，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做？”

　　“我……”成枳没想到归栖会将问题抛给自己。

　　归栖还在看着自己，成枳迟疑伸出手指虚空在画上点了一个位置，说：“加上一只飞鸟吧。”

　　“飞鸟……”归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含糊地念了一遍，问出了他的疑问。“为什么？”

　　“添一只飞鸟，沾染上木屋闪出金光的飞鸟，飞跃丛生的荆棘林莽，飞向温煦安暖的巢穴。”

　　成枳知道这也许不关乎审美，甚至可能无助于构图和谐。采不采纳是归栖的事，但他依旧要提。

　　归栖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飞鸟啊，可以，我会画上去的。”

　　成枳莫名有一种想要一辈子留住这个笑容的冲动，不过下一秒就被自己否定掉。自己有什么资格，又要站在哪个位置做这件事呢？

　　“好。”他说。

　　归栖缓缓凑上前，望进成枳漆黑的眼眸，“对了。”

　　“今天很帅。”归栖轻眨双眼，明光潋滟。

　　打成枳一进门，归栖就看出他和平时不一样了。穿着简单又干净，额前的碎发下垂也显得很乖，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

　　都这么用心打扮了，怎么能不表扬一下？

　　成枳浑身僵硬，任由对方身上清爽的柠檬香气将自己团团包围，浸润进衣料纤维。

　　归栖转眸被两抹红吸引，他胸腔涌出一阵笑意，怕成枳年纪小脸皮薄于是绷着没笑出声退回来。

　　一逗就红，不上脸但耳垂藏不住，归栖暗自偷笑。

　　“还没问你找我什么事，总不可能真的只是来找我看画的吧？”归栖笑盈盈地说。

　　成枳脑袋逐渐清明，经归栖一提醒他终于想起来此行的目的。

　　他反倒有些说不出口了。

　　“……就是想问问你，喜欢打游戏吗？不喜欢也没关系，你先做你的事，我……我这就走。”

　　“是小笙让你来的吧。”归栖脑子稍微一转弯就想明白前因后果了。“你也是老实，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你不喜欢可以拒绝，不勉强’什么的？”归栖抱臂说。

　　成枳：“……”

　　“这是你的自由。”

　　“嗯，我选的，走吧。”归栖抬脚错开成枳的肩膀。

　　“陪我拿电脑啦，怎么这么呆。”归栖见成枳愣在原地，忍不住伸手在他肩膀上摁了一下。

　　在房间里等待的归笙终于盼来了人。

　　“老天，你们可算回来了，大成我以为你被我哥扭送回家了。”归笙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棒棒糖，百无聊赖地玩着网页版小游戏。

　　屏幕大写加粗“game over”出现，归笙得空面向他们。

　　“把小枳当枪使，自己在屋里玩得还挺开心。”归栖上前给了他一个爆栗，归笙配合地捂住头叫唤一声。

　　“我坐哪？”归栖环视四周。

　　“大成那地方大，哥你和他挤一挤吧。”归笙随口道。

　　归栖觉得自己坐哪都无所谓，反正是平板电脑，有个桌子就行。

　　“都下好了？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才舍得回来。”归笙小游戏玩完了，后移滑椅往书桌那边瞄了一眼。

　　归笙有一种给人当师父的激动感，徒儿还是自己哥哥，爽爆了好吧。

　　他道：“哥你之前应该没玩过，我教你，这是一个枪战游戏，简单来说就是活到最后就是赢。”

　　“没玩过，但看朋友玩过，大概玩法了解。”归栖登录游戏空回。

　　“再说了，你离我那么远，教也轮不上你。”

　　归笙一下子哑火了，有点后悔选择这个位置，痛失能够指导归栖的机会。

　　“好吧好吧，大成，那我哥就交给你了哦。你的话我也还放心。”

　　虽然是特定语境下的话语，但除了归笙，在场的另外两人全想歪了。

　　成枳绷着嘴没敢吭声，归栖更过分，直接笑出声。

　　偏偏说这话的人是个笔直的，半点不对的都没感受出来。

　　玩这游戏要是堆在一块玩必须得带耳机，不然枪声脚步声全乱套了。而归栖和他的同桌距离靠得很近，有线耳机并不怎么隔音，游戏里的麦克风和身侧人的声音重叠传入自己的耳鼓，挺奇妙的。

　　归栖是第一次玩这游戏，一时间好奇心占据上风，再加上自身也不是会憋着的主儿，有什么问什么。

　　毕竟自己已经被交给身边人了，多问几句也没什么吧？

　　“需要用到的按键有些多，你可以慢慢熟悉。”成枳低声嘱咐，并给归栖介绍了最常用的几个按键和作用。

　　“好的呢。”归栖记下并且当下就开始实操。

　　游戏还未开始，尚在赛前准备的阶段，已经加入的玩家在同一个地方积聚。

　　归笙闲不住，在远处跳过来跳过去，时不时给无辜的路人一个飞拳。

　　而归栖在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地试。

　　往前走、后走、左移、右移……出拳。

　　站在他面前的“成枳”避无可避地挨上去。

　　归栖先说了句抱歉，然后笑着点评一句：“你的头冒在绿光，是你掉血了吗？”

　　成枳耐心解释这是在准备阶段不会掉血，随后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多的讲解基础技巧。

　　“一会落地的时候你跟着我，不要走远，听到脚步声记得告诉我。”成枳声音比平时轻，不似平常那样冷冰冰。

　　归笙跟成枳相处惯了当然能听出来，在心里笑骂他是个夹子。权当是成枳跟归栖不熟，比较拘谨。

　　“大成别紧张，教得不好我哥也不会骂你的。”

　　“收到，寸步不离，现在开始我是你的挂件。”归栖郑重点头。

　　“你拿这个。”成枳走到角落拿枪指指地面。

　　哒哒哒——归栖跑过来。

　　“好。”

　　“你在房间里躲一下。”成枳留下一句话翻窗出去。

　　一阵激烈的枪声过后。

　　“快下来。”成枳在这楼下抬头招呼。

　　“来啦。”归栖如法炮制翻窗和成枳会合。

　　归栖跟在成枳屁股后边跑，一拐角看见地上两个摆得整整齐齐的盒子。不过奇怪的是，盒子附近只有一个尸体，生无可恋地被一个盒子压住了腿。

　　归栖极捧场，“好厉害，一对二也能赢。”

　　成枳站在盒子旁，“换上这个盒子里的甲，还有另一个盒子里的第二把枪。”

　　“哦哦好的。”

　　归笙在一旁听得发笑，他搜得差不多了，往他俩的方向跑。

　　“大成，你不会是唬我哥的吧？左捡右捡到最后凑出全套一级cos人机。”

　　“哥我跟你说，成枳看着是个老实人，实则心眼忒多，说话也毒。”

　　心眼多？嘴毒？还好吧，归栖侧头，对上成枳无辜的眼神。

　　“我来喽。”归笙推开门，迎面撞上归栖。

　　那一瞬间归栖跑向他的动作无限放慢，归笙快要被闪瞎了眼，不作声绕着归栖走了一圈。

　　压根不是人机套装！就连背的那两把枪械都是空投枪！？

　　“你连自己的衣服都脱给他了！？”归笙失声喊出来：“昏庸啊昏庸！咱俩玩了这么久，我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哥你给他打钱了？还是成枳你背着我干陪玩去了？”

　　归栖除了药品和投掷物以外，都是成枳让捡什么就捡什么。丝毫不知道自己拿的都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经过归笙喊得下巴都要掉了的反应，归栖好像意识到了。

　　“不是你说的，把你哥、先放我这吗？”成枳说得平静，后半句卡壳了一瞬。

　　归笙把视角重新转向归栖，又缓缓地移回成枳的脑壳。

　　“你给他喂得快成小猪了，你把他放外面不就是移动活靶子吗？”归笙的羡慕无力感要把他整个埋了。忽然，他俏皮朝归栖扬声。

　　“给我点吧，好哥哥，我想要你手里那把枪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