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迷恋［伪骨］》木火观桐

3、生日 谭早早离家

　　气氛瞬间怪异，陆源的微笑垮了下来拧眉看着两人。

　　圆脸女孩哦了一声，想继续问为什么谭嘉年的邻居说话怪怪的，话还没出口，不远处一对男女招手喊她的名字。
　　“谭嘉年，我先走了，下次见哦。”

　　谭嘉年强撑着笑容摆摆手。人走远后，陆源蹲下严肃道：“早早，我以为你早就接受了哥哥，现在又在闹什么脾气呢？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哥哥伤心？”

　　她撇嘴看向迟佑，面色平静哪有一点儿伤心的样子，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抬头看校园里种的柳树。恐怕他那么说也不过是讨厌自己，着急撇清关系。
　　见谭嘉年不服，陆源可不像谭言那样惯着孩子，更何况自己还对迟佑有愧，更是黑着脸拉起她的小手没用力拍了好几下。

　　“还在这犟，知不知道错了！”

　　如今正是开学的高峰期，来来回回的学生家长特别多，虽然三人站着的位置不显眼，但过往的人还是会悄悄用余光注意。这下更是让好面子的谭嘉年眼冒泪花，她用力拨开陆源的手，哭喊道：“我做错了什么！本来迟佑就不是我哥哥，我没有哥哥！”

　　说完揉着通红的眼睛兔子似地跑向人群，没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学校安全也架不住谭嘉年年龄小。
　　陆源下意识往前追，看着迟佑站在树荫下，犹豫后快速道：“佑佑你在这儿等一阵叔叔，叔叔先去找你妹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早早那家伙老爱发脾气。”

　　“好的，叔...”话音未落，陆源已经没了人影。

　　抬头看向柳树，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点点星辰似的碎光在迟佑眼底跳动，渐渐有一些晶莹溢出和太阳的灰尘糅合在一起。
　　迟佑闭眼靠在柳树上。

　　等了不知道多久，校园人流都变得稀少，而谭嘉年他们还不回来。
　　身上没有带联络设备，迟佑拦住过路的清洁工，“阿姨您好，请问三年级六班的报到处在哪里？”

　　“报到处？”面容可亲的女人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你是转校生？”
　　迟佑点点头。

　　女人笑了笑，“学校只有一年级新生才有报到处，转校生直接进班找班主任就成。”她指着不远处一栋红楼，“小学部在那儿，按年级从下往上，你去三楼找。”

　　得到答复，迟佑诚恳道谢，这才按照方向寻过去。

　　至于谭嘉年才不管那些，她假装哭几下，然后悄悄躲在角落看爸爸着急的样子，便知道刚才的事情能轻松揭过。
　　看着陆源慌忙掏出手机，生怕闹得过火，谭嘉年连忙站了出来小跑过去抱住陆源的腰，脆生生喊：“爸爸！”

　　男人长舒一口气，哪还有心思责备，连忙将女儿抱起来，“你吓死爸爸了。”
　　“对不起，我错了。”谭嘉年眨巴着大眼睛，“爸爸放我下来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看了看周围，疑惑道：“迟...哥哥呢？”
　　“还不是着急找你，这才扔下你哥哥，等回去一定要道歉知道吗？”陆源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嘴上答应，谭嘉年心想根本不可能道歉。
　　回到原来的位置，哪还有迟佑的影子，谭嘉年有些慌乱，迟佑肯定做不出偷偷躲着的事情，那他现在人不见不会是真丢了吧？

　　谭嘉年指头扭在一起，王奶奶讲的那些人贩子的故事忽然从脑海冒了出来，吓得她开始胡思乱想迟佑不会被人拐跑。
　　丢了的小孩都过得很惨，她虽然不喜欢迟佑，但也没有坏到想让迟佑丢了的程度。

　　咬着嘴唇，谭嘉年这下是真害怕，小脑门急得冒出一堆冷汗。

　　直到陆源问了一个面善清洁工，清洁工说那小孩等不住人，已经自己去找老师。
　　“我亲眼看见那男孩子进的教学楼，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让谭嘉年七上八下的心稳稳落回原位，可惶恐不安的后劲持续到坐在教室里还没有消散。

　　“谭嘉年，你怎么又在发呆。”
　　很巧，她的同桌是谭嘉年幼儿园时期的老友。

　　“啊？我在发呆吗？”谭嘉年回过神，盯着她圆得没有一点儿棱角的脸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范一诺，你暑假是不是吃了好多好吃的。”

　　“嗯？你怎么知道。”范一诺提起这个就来劲，比着指头数自己暑假吃了多少好吃的，去哪玩儿了。
　　范一诺心满意足地停止回忆，“对了，你暑假的时候去什么地方了？”

　　谭嘉年垂下眼睫，敷衍道：“唔...没什么地方，就附近随便转转。”
　　实际上谭言很忙，陆源总是带着迟佑开车往返老家，整个暑假谭嘉年都闷在屋子里没怎么出去过。

　　范一诺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又想着问谭嘉年身边那个邻居哥哥是谁，刚张口谭嘉年狠狠推了她一下。
　　“老师来了！”

　　听说小学老师特别严厉，不听话的还会打手板，范一诺闻言立刻挺直腰身双臂叠放，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起来。

　　而进门的老师不出所料，黑长的头发盘在脑后，戴着金丝无框眼睛，整张脸写满了博学多闻和严格。
　　她拿起书本立了规矩，座位上的小孩端正听着，眼里全是对新生活的好奇。

　　开学没什么事，谭嘉年背着空落落的书包出了教室。
　　刚出门便在楼梯口遇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迟佑嘴唇绷成一条线，“谭...”

　　“快走快走。”谭嘉年拉着范一诺闷头跑，“不要让接我们的人等急了。”
　　范一诺纳闷，让司机等一阵怎么了？

　　叹气声转瞬即逝，迟佑刻意等了五分钟，估摸着谭嘉年已经上了车这才慢悠悠往校门走。

　　打开车门，果然瞧见谭嘉年心虚地扒着窗户，一眼不看他。
　　默默爬上车系好安全带，迟佑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

　　开车的张姨看了后视镜的两人，问：“怎么了？开学第一天闷闷不乐的？”
　　谭嘉年不吭声，最后还是迟佑开口解释，“天气太热了。”
　　“是热，月底就凉快了。”

　　说到这儿，张姨忽然笑了起来，“周六是早早的生日。”每年早早生日的时候小姐都会给家里的工人发高额奖金。
　　众人都开玩笑说在谭家上班，早早的生日就是过年。

　　迟佑忍不住竖起耳朵，瞥向身边不正眼看他的女孩，心想周六是这个讨厌鬼的生日吗？

　　“对哦，张姨不说我都忘了。”谭嘉年故作惊讶，实际心里记得比谁都清楚，她心想最近父母都没时间管她，生日肯定会给大大的补偿吧。
　　想到这儿谭嘉年乐眯了眼。

　　“早早想要什么礼物？”
　　谭嘉年深思熟虑道：“小狗可以吗？”

　　张姨摇头，“这个不行哦。”谭家上下都知道陆源对狗毛过敏，家里根本不可能养宠物。

　　好在对于这个谭嘉年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失望，很快扶着下巴思索自己要什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迟佑看着窗外疾速退后的街景，忽然想起村里有条大黄狗生了宝宝，正好满月。不对，他狠狠咬了咬舌尖，想这个干什么，他才不会满足这个讨厌鬼的心愿。

　　周五下午，迟佑第一次要求陆源带他回家。
　　二人回来已经是夜幕，进门的时候迟佑忍不住又看向院子角落，但现在身上的脏污显然更重要，他迫不及待要进卫生间洗澡。

　　而陆源有些无奈，不停挠着胳膊上的小红疹。
　　他想起迟佑这孩子睁着黝黑眼睛，一言不发地抱着小狗的模样，实在不忍心说拒绝。

　　好在过敏反应不剧烈，吃点药就能预防，以后只要不和狗接触就好。

　　次日上午，谭嘉年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未遂，从床上扑通翻到地上，艰难爬起后迅速洗脸刷牙，顶着一张略带兴奋的小脸跑下楼。
　　果然客厅已经布置好生日场，高大的草莓蛋糕放在圆桌中央，厨房传来浓烈的香气。王奶奶探出头，“生日快乐，早早。”

　　就连谭言都推掉公司事务，手里拿着一捧五颜六色的气球。
　　“早早，生日快乐。”

　　谭嘉年笑着应下，眼神早就四处乱飞寻找礼物，看见目标后她故作矜持地挪动脚步悄悄过去，然后又以金奖演员的演技惊呼道：“妈妈，这是什么？”

　　“是我们大家为你准备的礼物啊！”谭言为她扎好小辫子，“你爸爸在院子里，等会过来。”

　　拆开礼物，每一件都是谭嘉年提到的东西，她抱着礼物心满意足。
　　左顾右盼，发现除了陆源还少一个人，“他呢？”

　　谭言眼神危险，谭嘉年连忙改口，“哥哥呢？”
　　“好像也在院子里。”

　　今天谭嘉年心情好，她主动提出去喊两人回来点蜡烛。
　　走到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人背对着谭嘉年，她刚想开口说话，便瞧见迟佑脚边有只小狗在打滚。谭嘉年呼吸急促，连忙躲到一旁，眼神聚精会神地盯着那条可爱的小狗。

　　难道是爸爸送给自己的礼物？谭嘉年激动地想。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这只狗？”陆源站得十分远。

　　谭嘉年嘴角沉了下去。

　　迟佑也不愿意摸狗，虽然狗看起来毛发很干净，但上面一定有很多细菌，所以他双手插兜，只用脚尖点着小狗肚皮和它玩闹。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谢。
　　“谢谢叔叔愿意开车带我回村子买这一条小狗。”

　　听到这里，谭嘉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簇拥在生日歌中点蜡烛的时候，借着黑暗谭嘉年没忍住流泪。
　　众人只当她是感动，而谭嘉年僵硬笑着，勉强吃完蛋糕。

　　她打了个哈欠，“我有些累。”
　　谭言看了眼时间，“是到早早午睡的时候，那你先休息，晚上我们去吃大餐。”

　　拖着疲惫的步伐上楼，谭嘉年埋在床上大哭一通，哭累后她起来用熟悉的字和拼音写了一封信，决心要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家。
　　让偏心的爸爸永远后悔，还有迟佑，他将为了一只小狗失去可爱的妹妹！

　　谭嘉年猫着身子悄悄拧开门。

　　下午谭家炸了锅。
　　今天的主人公留下了一封昭告众人离家出走的信后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