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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所以,你还记得我吗? 他想起了他 ...

  •   罂粟花般艳丽的红色纹路爬满了他全身,他的一身白衣早已被染得血红,他最后送到烛武手中的纸条上写着:
      “阿陵最爱吃糖葫芦了,你一定要多送给他吃。”

      烛武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用手去触碰弶歃冰凉的身体,那么难以置信,清秀的脸颊上划过泪水。“你怎么就……我们说好了的,你担当智,我担当勇,你我兄弟共治圣人谷,定能胜天下,可是……”

      机关算尽无退路,世上终无智和勇。

      圣人谷谷主死亡的消息一传开,天下将乱。各门派开始争夺圣人谷谷主之位,却被烛武镇压了下去。然而圣人谷不可一日无主,昔日二、三把手一位入魔,一位身殒,群龙无首,烛武非圣人谷内弟子,无权上任。烛武正着急之际,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慕陵的一身黑红衣作响,半扎的长发肆意飘动,原本漆黑的眸子成了很深很沉的红色,那红色颇暗,令人忍不住地战栗。

      “恶人渊新任渊主慕陵,前来拜会。”少年的声音回荡在圣人谷上方。

      “慕陵?”烛武呼吸停滞了一瞬,少年原本精明的双目此刻充满了麻木,杀意化为了实质,暗红的双眸被发丝遮去少半,暗银色的发饰却带给了他一丝阴柔之力。
      “你……来做什么?”烛武神色复杂,不知所措。“我听闻圣人谷如今无主,念与你前谷主有交情,来替他接管!”慕陵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口气真大!”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男子踏空而来,几次频频出现在了慕陵对面。他戴着银制的面具,遮住了右半边脸,左脸线条优美,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左眼睫毛纤长,在脸上投落阴影,眼尾带了一抹凄厉的红,几缕碎发垂下来,不安分地抖动。“圣人谷与恶人渊?不如都归我天地教来管。”

      慕陵微微眯起眼,没有说话。面具男子无视了他的冷漠,继续说道:“在下天地教教主,赐教。”一瞬间,天地间暗流翻涌,风声渐起,地底翻涌起罂粟花瓣,杀意汹涌而来,围绕着它们的主人。慕陵眸子愈发红了,“你配吗?”

      天地间全是他的声音,他声音中带着随意,散漫,不屑,甚至有一丝悲伤。
      “他留给我的,我凭什么给你!”弶歃离去,却没有定下任一谷主,他真的是没有定吗?他定了,他在等那人来取,他在赌,他在赌那人来取。
      他赌对了,慕陵来取了。

      面具男子低低地笑了,他垂眼,声音冷冽:“那我就夺过来。”他猛地抬手,一记掌风挥去,慕陵神色一变,夺过烛武的佩剑,狠命挥去,剑气冲破掌风,直击到面具男子身上,男子没躲,被剑气击中后晃动几下,后退了半步,嘴角流出血红的血来。

      “下手好狠,可惜了,你杀不死我。”男子清秀的脸上神色莫辨,他嘴角血液迅速干涸,消失。“今日,你休想得到圣人谷和恶人渊,除非踏过我的尸体!”慕陵握着剑的指节泛白。“呵呵,这么老的台词你也说得出口。”男子讽刺。
      “做个小小的交易,我不杀你,也不夺这一谷一渊。”男子勾唇。

      慕陵眼睛猛地掀起,眼中血光大盛:“什么交易?”
      男子一步步靠近慕陵。慕陵迟疑着,没有后退。
      “你陪我去天地教玩两天,你若答应,我现在便扶你上这谷主之位!”
      “我不信。”
      “我是天地教教主。”男子勾起一抹虚假的笑。
      慕陵静了一瞬:“去就去。”

      去就去,哪怕布满陷阱,哪怕跌入深渊。
      毕竟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值得他留恋。

      “即日起,慕陵便是圣人谷的谷主,谁有意见?”男子银制面具发亮,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冷冽。众人垂首,不敢违抗。

      男子带着慕陵回了天地教,这里便是男子,即教主的地盘。
      没有出乎慕陵的意料,教主果真第一时间将他用铁链捆了起来。他神色平静,甚至是内心毫无波澜。
      教主轻抚慕陵精致的脸,似乎无比珍惜地叹道:“你生得好美。”慕陵不适地别过了脸。“阿陵陪我玩两日,两日后我送你回去。”眼看着教主的手开始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游走,他略微皱眉:“住手。”教主听话地移开手。“阿陵想要什么,吩咐一声便是。”停了两秒,又补上:“松绑不行。”

      “嗯。”慕陵轻轻点头。教主走到案几旁,坐下开始翻书。

      慕陵看着教主眼尾一抹凄厉的红,思绪开始荡远。玖栉在暗夜崖上,被他用暗器刺伤了两只眼睛的眼尾处,那两抹红嚣张地略微上扬,血珠滚落,划过玖栉白皙的脸。教主眼尾的那抹红,却不似伤痕,那两处伤痕,只被他留下了颜色。但是,很好看。

      他弯起了唇,心中一遍一遍念:“玖栉,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归来,我带你看尽世间璨灿。
      九龙影里寻君迹,一念心中刻旧颜。
      千龙争水水不来,唯余孤冢对苍穹。

      天地教的“锁龙井”深埋于地底千尺,终年不见天日。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铁锈味。潮湿的水汽凝结成水珠,从斑驳的石壁上缓缓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答”声,仿佛是死神的倒计时,又像是慕陵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跳。

      慕陵被粗重的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柱上,那铁链上刻满了禁锢灵力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灼烧着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他一身白衣早已被尘土和血污染,面色苍白如白纸,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低垂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了脸,只有偶尔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或者说,还苟延残喘着。

      井口的光线忽明忽暗,一道修长的身影沿着狭窄的石阶缓缓走下。那人不再佩戴那张标志性的银色面具,露出了一张俊美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只是那眼尾处,两道鲜红的伤疤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两道未愈的伤口,也像是两道血红的泪痕——那是慕陵亲手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们之间无法磨灭的孽缘。

      “阿陵,你恨我吗?”

      玖栉走到慕陵面前,停下脚步。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股腐朽的味道让他微微皱眉,但当他看到慕陵那副凄惨的模样时,眼底却涌起一股近乎疯狂的狂热。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慕陵的下巴。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抚摸着慕陵冰冷的脸颊,指尖顺着下颌线滑落,最终停留在他心口那个月牙形的旧伤上,那是慕陵亲手刻下的。

      慕陵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无神,仿佛一潭死水。自从他发现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地教主竟然有着和玖栉一模一样的眼神时,他的世界就崩塌了。他一直以为玖栉已经葬身深渊,尸骨无存,却没想到,他竟以这种方式复活归来,带着满身的戾气和仇恨,将他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井底后,才掐着他的下巴,道出一切。
      “说话啊,阿陵。”玖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温柔,那温柔之下隐藏着令人胆寒的偏执,“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哑巴了,还是不想理我?”

      他从袖中掏出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昏暗的井底显得格外诱人,甚至有些诡异。他笨拙地将糖葫芦递到慕陵唇边,眼神中满是期待,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你看,我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糖葫芦。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和小时候一样甜。”

      他盯着慕陵的嘴唇,声音突然哽咽,眼眶泛红:“你记得吗?小时候你说过,糖葫芦是这世上最甜的东西,因为山楂的酸都被糖裹住了。”玖栉的手指微微用力,几乎要将糖葫芦捏碎,“就像你,阿陵,你的苦,我来替你尝。可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入深渊?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受煎熬?”

      慕陵的瞳孔猛地剧烈收缩。这个动作,这个语气,这串糖葫芦……那个早已被他埋葬在记忆深处的少年,那个为了他九死一生的玖栉,那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挚爱,竟然真的回来了!

      “玖……玖栉?”慕陵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是我。”玖栉笑了,那笑容凄厉而绝美,泪水顺着他眼尾的红痕滑落,滴在慕陵的手背上,烫得惊人,“我回来了,阿陵。我从地狱爬回来,爬过刀山火海,爬过尸山血海,就是为了让你也尝尝,失去挚爱、万劫不复的滋味。”

      玖栉的报复,并非是酷刑折磨,也不是折辱羞辱,而是用名为“爱”的蛛丝将慕陵层层包裹,直到他窒息,直到他在这温柔的牢笼中溺亡。

      他将慕陵从锁龙井中带出,安置在教主专属的寝殿。那殿中处处都是大红的装饰,红绸挂满梁柱,红烛高照,喜庆得令人触目惊心,仿佛这里不是寝殿,而是一座巨大的红色坟墓。

      “换上。”玖栉将一件火红的喜服扔在慕陵身上,那凤冠霞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刺痛了慕陵的眼睛。

      慕陵看着那件衣服,没有动,眼神依旧空洞。

      “怎么?不喜欢?”玖栉走过来,强行将慕陵按在梳妆台前,拿起那沉重的凤冠,小心翼翼地为他戴上,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你不是一直想埋葬我吗?好,那我就把你锁在我的世界里。生同寝,死同穴,你永远也别想逃。”

      慕陵没有反抗。他任由玖栉摆布,像个木偶一样任人宰割。他的目光却落在玖栉眼尾的红痕上。那是当年为了救他,被敌人剑气所伤留下的。他忽然明白了,玖栉的恨,从来都是爱的另一种极端形态,是爱到了极致的扭曲和变态。

      “你赢了。”慕陵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的命,是你的,随你处置。”

      那一夜,天地教大宴宾客,教主大婚。虽然新郎新娘只有一人,但玖栉不在乎。他抱着慕陵喝得酩酊大醉,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哭闹,泪水浸湿了慕陵的衣襟。

      “阿陵,我好痛……”玖栉指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一道贯穿伤的旧痕,虽然早已愈合,但痛楚却却深入骨髓,“这里,全是你的碎片。你推我下去的时候,为什么不跟着一起?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受尽煎熬?”

      慕陵看着醉醺醺的玖栉,心中五味杂陈,痛得无法呼吸。他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抚摸玖栉那张被仇恨和思念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脸,然后,缓缓俯身,吻了他。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绝望的吻。两人的唇齿交缠,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殆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寻找一丝虚幻的慰藉。

      “玖栉,”慕陵在他耳边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随风而散,“你知道吗?‘慕陵’的意思,是仰慕陵墓。而你,‘玖栉’,是九死一生。”

      后来,圣人谷与天地教合并,江湖恩怨暂歇,天下迎来了短暂的太平。

      玖栉成为了至高无上的教主,权倾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慕陵,是他的影子,他的囚徒,他的爱人,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玖栉以为,他终于得到了慕陵。他用尽手段将人留在身边,给予他最好的待遇,却总觉得慕陵的心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直到有一天,他在书房处理事务时,无意间瞥见慕陵在后花园偷偷服用一种药。那药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是用剧毒的暗夜樱的花瓣制成的,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最美的梦境中死去。

      “这是什么?”玖栉猛地夺过药瓶,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划破了他的手,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痛,“你在吃什么?你想死?你想抛下我?”

      慕陵看着地上的碎片,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惊,仿佛那摔碎的不是毒药,而是一粒尘埃:“那是毒药。”

      “为什么?”玖栉红着眼,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一把将慕陵拉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你想死?你想死去哪里?没有我,你能去哪里?”

      “因为我想让你活着。”慕陵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那笑意刺痛了玖栉的心,“玖栉,你的命是你自己从阎王殿抢回来的,很珍贵。你经历了九死一生,不该为了我这样一个本就是死人的人再冒险。我的名字注定了,我终将归于尘土,归于陵墓。”
      “不!我不许!”玖栉疯狂地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没有你,我要这天下有什么用?没有你,我要这长生有什么用?没有你,这世间万物皆是虚无!”

      “有用。”慕陵笑了,那是玖栉见过的最美的笑容,却也是最令他心碎的笑容,仿佛在告别,在赴死,“你可以用这天下,来怀念我。玖栉,你九死一生,终于活了下来,这是你的劫后余生。而我,慕陵,终于可以去我的陵墓里,等你了。”

      “不许走……”玖栉将头埋在慕陵的颈窝,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哀求,“阿陵,求你……不要走。我们决一死战吧。如果你赢了,我放你走。如果你输了,你就得好好活着,陪我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决战的地点,选在了暗夜崖。

      这里是他们年少时经常厮杀的地方,也是玖栉当年“死去”的地方。崖边的暗夜樱树依旧挺立,只是物是人非,当年的少年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

      “阿陵,你要是敢死,我就屠尽天下人,让这世间所有人都给你陪葬!”玖栉红着眼,手中的长剑抵在慕陵的咽喉,剑尖刺破了皮肤,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只要再进一寸,就能刺破血管,结束这一切。

      慕陵没有躲。他轻轻推开那冰冷的剑锋,握住了玖栉颤抖的手,那手冰凉刺骨,仿佛在握着一块寒冰。

      “玖栉,你看,暗夜樱又开了。”慕陵指着崖边的樱花树,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如雨如雾,美得惊心动魄,“你说得对,它们真的很美,美得像一场梦。”

      玖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樱花,就在那一瞬间的失神,慕陵突然转身,嘴角带着释然的微笑,纵身跃入了万丈深渊,衣袂翻飞,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

      “阿陵——!”

      玖栉的嘶吼声在山谷中回荡,凄厉而绝望,惊起了林中的飞鸟。他扑过去,却只抓住了一片飘落的樱花花瓣。那花瓣柔软而冰冷,就像慕陵最后的温度,转瞬即逝。

      慕陵在坠落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玖栉那张惊恐绝望的脸。他闭上眼,嘴角带着微笑,任由身体坠入黑暗。

      “玖栉,我用我的死,换你的一生。你九死一生,终得圆满。而我,慕陵,终于可以安息了。”

      慕陵死后,玖栉疯了。

      他静静地坐在暗夜崖边,手里紧紧攥着那片樱花花瓣,一坐就是三天三夜。无论风吹雨打,无论日升月落,他都像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直到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淋漓,将那花瓣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他才仿佛有了些许生气。

      他解散了天地教,遣散了所有教众,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视若敝屣,弃如敝履。他像一具行尸走肉,回到了他们年少时曾厮杀过的暗夜崖,在崖边搭起了一间简陋的茅草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守在那里。

      他开始变得疯疯癫癫。每天清晨,他都会在崖边摆上一桌酒菜,放上一串串早已冷掉的糖葫芦,对着空荡荡的空气絮絮叨叨,仿佛慕陵就在身边。

      “阿陵,今天的风有些大,你冷不冷?我给你加件衣服。”

      “阿陵,这糖葫芦是你最爱吃的,虽然冷了,但你尝一口啊,甜不甜?”

      “阿陵,你说过你会等我的,你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他常常对着虚空举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然后他会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前仰后合,却又突然止住,抱着头痛苦地呻吟,将头埋在膝盖里,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的一生,都在仰望那座名为“慕陵”的坟墓,空守着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恨,直到地老天荒,直到沧海桑田。

      那一年,暗夜樱开得格外绚烂,粉白的花瓣如雨如雾,笼罩着整个山崖,仿佛要将一切都掩埋在这虚幻的美丽之中。

      玖栉从怀中掏出那串珍藏了多年的、早已干枯的糖葫芦,虽然早已不能食用,但他依旧视若珍宝。他将糖葫芦放在碑前,然后缓缓坐下,靠在冰冷的石碑上,仿佛靠着慕陵的肩膀。

      “阿陵,我好累啊。”玖栉轻声呢喃,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我守了你这么多年,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说过,你会在陵墓里等我。现在,我终于可以去找你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他当年从慕陵那里发现的,用剧毒暗夜樱花瓣制成的毒药。他一直留着,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能去那个没有痛苦、没有分离的世界找他。

      “阿陵,你看,暗夜樱开得真好。”玖栉笑着,那笑容安详而满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将瓷瓶中的毒药一饮而尽。那药无色无味,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冻结了他的血液,也冻结了他的生命。

      他感到意识在逐渐模糊,身体在慢慢变冷。他缓缓闭上眼,嘴角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仿佛看到了慕陵在彼岸向他招手。

      “阿陵,我来了……”

      玖栉死了。

      他的一生,都在仰望那座名为“慕陵”的坟墓,空守着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恨,直到地老天荒,直到沧海桑田。

      多年之后,一个牧童发现了这里。茅草屋早已破败,石碑也已风化,唯有那棵暗夜樱树依旧挺立,花开依旧。风声呜咽,穿过山谷,似有人在轻声呢喃,诉说着那段九死一生、终成空的往事:
      “九死一生,终成空;慕陵怀殇,守孤冢。”
      「系统提示:玩家已完成副本内容,退出副本。」
      「系统提示:玩家在副本内的记忆已被系统删除,仅保留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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