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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夜樱下的誓言 在上一个副 ...

  •   “ 系统,做个交易呗”慕陵扬唇一笑。“这次完成副本的奖励,提前预支,你给我上个副本的记忆,如何?”
      「可以,达成交易后,这次副本奖励自动取消。」
      一段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中。
      一个比慕陵小了大约一两岁的少年,一身白衣胜雪,身后头发低低扎着,他寻到了慕陵。“二大人,大人请您回去。”他向前方的人拱手。“他说他想您了。”

      “想我?呵。”他依旧有一袭漠然的黑衣,只是刚才下过一阵雨,他衣服湿了,贴在他身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好,去让他看看我狼狈的样子。”他深知,玖栉不会再回来了,再等下去也是毫无意义,他略有些遗憾地看了那深渊一眼,转身离去了。

      圣人谷是当世最负盛名的武学门派之一,谷内弟子皆着白衣,一身白色,连发的带子都是白的,不负圣人之名。谷主名为弥歆,也是白衣少年口中的大人,圣人谷三把手便是玖栉,但他不会再回来,那二把手自是慕陵。

      作为整个圣人谷中被允许不穿白衣的存在,慕陵和玖栉都喜欢穿黑衣,也正应了圣人谷中两位杀手的身份。另外,虽说名为弟子,一袭白衣看着圣洁,实则他们却是打着圣人旗号的屠夫,杀人如麻,血流一大门派时,血漫九天,白袍染上鲜血,如雪地中盛开的彼岸,有种说不出的残酷美。

      慕陵在一众白衣的簇拥下进了暗阁。弶歃的白衣上溅了几点血迹,他刚刚处理完几个不听话的人。慕陵眼中寒光一闪而没,便被弶歃敏锐地捕捉到了。“瞧瞧,是谁惹得我的阿陵如此生气?”他靠近慕陵,双手掐住对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带,慕陵被迫贴在他身上。黑白两道身影紧拥,“阿陵只能是我的。”

      “疯子。”慕陵冷冷地评价,他身体不断挣扎,始终无法摆脱那双手的禁锢。“怎么,阿陵你怕我?”弶歃挑起眉头,“怎么不怕玖栉那个夯货?”

      听到玖栉的名字,慕陵神色更冷了。他一抬腿,向弶歃腰间顶去,弶歃忙闪身躲开,委屈道:“阿陵好凶。”说话间,少年已摔门而去,弶歃摸了摸被慕陵衣服上水打湿的白衣,“又是玖栉,让我的阿陵受了苦。”他眼中有一抹戾色:“好在他死了。”

      慕陵漫步在山脚下的镇子里,来往的无数人群从他身边说笑而过。他最麻木,无助。“少年,来一串糖葫芦吗?”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他一看,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正看着他。“没钱。”他冷冷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少年与我有缘,这一串便是我赠给你的。”一串糖葫芦伸到他面前,他微微一愣,接在手中。“你似乎心情不好,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烛武看向慕陵,他本就生得好看,笑起来更是耀人地遭天谴。

      “我有一个宿敌,他被我亲手杀了。”慕陵缓缓地说,声音很轻。

      “这是好事儿啊,何必不高兴?”烛武疑惑,他杀死了宿敌,不应该高兴吗?

      慕陵睁大眼睛,高兴吗?他一点都不。那个人就像毒玫瑰,被他斩落后,毒性不在,美丽不存,只留了个念想。

      他的确死了,但活在他心里。

      烛武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说道:“今日圣人谷谷主允许我当慕大人的男侍了。”他看上去很高兴。“早先听闻慕大人冷血,必要亲自试探一番。”烛武的长发上有一片绿叶,慕陵替他取下。“那你加油。”
      随即扯出一个笑,暗自心里嘲讽,男侍?他不缺,若弶歃要如此,那便玩一玩也无妨。

      等他回到了自己房内,弶歃已经在等了。“我的好阿陵,我等你很久了。”慕陵眼睛危险地一眯,将弶歃从自己床上提起来,“说事。”弶歃反压——

      “做事。”慕陵被压在床榻上,气得发抖,“你个混蛋。”他一脚踹开弶歃,翻身而起。“我为阿陵寻找了一位男侍,年纪尚轻,相貌姣好,明日阿陵便能见到他了。”弶歃走出房门,一阵风般消失在了门口,连带着门一起关上了。慕陵吐了嘴里的几颗山楂籽儿,看着它们滚落在地,略有些后悔刚才没吐到弶歃的脸上。

      次日清晨,烛武准时立在了慕陵房内,慕陵脸色略黑,“谁准你进来的?”他捏着手里的一串糖葫芦,颇有些无奈。“弶歃谷主说,我可以随意进出您的房间。”慕陵脸色又黑了一分。烛武忙后退一步,对面的主儿,不太好惹。慕陵郁闷地吐出几颗籽儿,又咬了一大口糖葫芦。嗯,看着美味的面上,饶了他吧。烛武绕到他身后,将他的黑发扎起,束成一个简单的高马尾。他抚顺了慕陵额前的碎发,认真欣赏一番,“好看。”他在心里赞叹。

      这个二大人,似乎不凶。

      “烛武。”慕陵消灭了糖葫芦后,站起身,叫上了烛武,“我们去暗夜崖。”

      暗夜崖,因长满了暗夜樱而闻名。也是玖栉死的地方。

      烛武随慕陵来到这儿,暗夜樱正得盛。自有人来到这儿,便察觉的环境中充满淡淡的忧伤,这不是一两天便能造就的,更像是有人在这儿停留多日,悲伤连周围环境都影响了,过去这么久,都只冲淡了些。他蓦地明白了,这悲伤的来源,身旁的黑衣男子静立于此地,那悲伤冲人,连草木都为之泣血。

      “你知道吗?以前有一个我特别特别讨厌的人,从小到大,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了他。”慕陵垂下眼眸,像自言自语,又似在向谁倾诉。“后来,我真的杀了他,他死前却对我说,他希望我杀了他。”时间再次回溯。

      慕陵和玖栉皆是弃子,一个被前朝将军逐出家族,在十一那年看着曾经的家族被抄斩,孤苦无依,另一个则为圣人谷死对头恶人渊中渊主的私生子,照样被驱逐,当初他们苟且活命,在圣人行境内追捕猎物时皆跌入圣人谷的捕兽陷阱,被发现后带了回去,从此在圣人谷中发展起来,自成一派,成为谷内的二、三把手。打小他们便相看两厌,圣人谷五年后玖栉十七岁,慕陵十六岁,圣人谷内最大的势力弶歃从中作梗,令他们自相残杀。

      那一日,他们登临崖顶,持久的对战使他们力竭,玖栉看着二人对峙的样子,有些落寞。“弶歃许了你什么,值得你如此赶尽杀绝?”玖栉衣服上鲜血淋漓,唯一露出的几点白被染成血色。这些血液,都是他自己的,全然不见一丝慕陵的血。慕陵眼中无一丝波澜:“杀了你,坐稳二把手的位置,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不好吗?”

      玖栉当时是哭了的,他红着眼,将慕陵的手拉过来,覆在自己的心口,“我成全你。你我敌对多年,看来终是我的一场幻梦。”便压着慕陵的手,一步步向深渊退去。慕陵惊了,他被牵引着向前走,看着玖栉带着一身血,脸上挂着微笑,坠了下去。“我希望你杀了我,也希望你爱着我。”他的声音消散了。

      这场经历了五年的梦,主动离他而去。烛武在一旁呆住了,他有些难以理解。“他和你作对,却又想让你杀了他,想让你爱他?”

      慕陵没有理他,从暗夜樱上折下一枝来。“我今日特来……埋葬他。”他将暗夜樱埋入土中,从此关于玖栉的一切,都消散于无形。被埋葬的那一刻起,关于玖栉的记忆彻底从人们脑海中消失。

      “你看,他们都把你忘了。”慕陵抚摸着小土堆,“只有我记得你,也只有我会爱你。”

      “伤疤好了就会忘了痛,那就让伤疤永远不消失。”他在心口处划下一块,看上去是一个四厘米大小的月牙,血顺着他的肌肉流下,浸入他衣服深处。

      “我记得你就够了。”

      烛武惊恐未定,随着慕陵回到了圣人谷。刚入谷,便见到弶歃迎面而来,弶歃带着一股逼人的意味:“我听说,你们去了暗夜崖?”他头发随意地披散,被风吹得掉几缕飘。“与你何干?”烛武怯怯地听见慕陵说着不怕死的话,只见弶歃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慕陵的手腕,甚至用了几分力道,“你身上有一股血腥味。”说着便开始扯他的衣服。慕陵眼睛一红,忙摁住他乱扯的手,“滚。”弶歃将他扯到了自己房内,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黑衣被扯开,他的上身大片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中,心口的月牙形伤疤格外明显。还在向外渗血,弶歃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使慕陵被迫按在他身上,他薄唇一抿,俯下身子,舔拭着伤口将血液吮净。温热的唇落在冰冷的肌肤上,慕陵被烫到一颤,耳朵染上一层红色,他被弄得难受了,发出一声吟。他意识渐渐有些不清,双眼迷离起来。

      一双手替他穿上了衣服,他被拉着坐在了软榻上。“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不值得。”弶歃转身不再看他,“我去取一些糕点给你吃。”等待弶歃再次回来时,慕陵已经不见了踪迹,他落寞地坐在软榻上,感受软榻上的一丝余温。长发散落下来遮挡了他的眼睛,眼里汹涌的难过被遮住,空旷的房间里仍残留着那人的气息。

      半晌,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抹了一下眼睛,而后低低地笑了,像是在自嘲。

      他的房门被敲响,外面烛武一副焦急的模样,他收起刚刚脆弱的样子,脸上又挂上了不羁和恶意的笑容。“进来。”他刚发话,烛武便哽的一声冲了进来。“弶歃。”烛武直呼其名。“阿陵去恶人渊了。”弶歃眯了眯眼,“那就去抓他回来,囚禁着,走吧,我的好兄弟。”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同时提出出谷。烛武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衣服,衣袖宽大,和弶歃的白衣相衫,一个像天,一个像云,一同去捉那不听话的太阳。

      恶人渊在暗夜崖对面的峡谷深处,这地方鱼龙混杂,也是很多凶人归隐的地方,世上不少高手都愿意来这里,这里接纳天涯落魄人。

      他们刚来,便有一名穿着短打的清秀姑娘瞧见了,她好心提醒道:“渊内不要穿白衣哦,会弄脏的。”

      “无妨。”恶人渊果真不负其名,到处都是恶霸行径,见血的打斗想必很常见了。二人心里正想着,只见一头野猪自他们面前狂奔而过,后方一个老道随一队人追逐着:“哎呀,小来跑了,快追!”一群人又从他们面前跑了过去。小姑娘随意将尘土染在弶歃的白衣上,叹道:“你看吧,我说了会弄脏的。”

      此时,天上飘下无数罂粟花的碎屑,血红色漫天,一个人身着黑红相间的衣服,头发由原先的高马尾换成了半披散的长发,碎发垂下来,勾勒出完美的侧颜,衣带飘舞,修长的身形使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完美。那人是慕陵。

      那花瓣是玖栉最喜欢的,亦是弶歃最厌恶的。
      “弶歃,你知道我在你房里发现了什么吗?”慕陵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弶歃脸色一白,只听他继续说道:“你那令人恶心的占有欲,你为了得到你的亲弟弟,诱骗他杀了玖栉!”“你是我的哥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少年的身体颤抖,带着哭腔。

      他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当他原本想等弶歃回来,做一场告别的时候,他从弶歃的暗阁里发现了前圣人谷谷主的一封信。

      “我从谷外捡到一个男孩,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个男孩是前朝将军的长子,因犯了家规被逐了出来,他资质卓越,我有意让他成为下一任谷主的候选人,后来带回来的另一个男孩,是先前那个男孩,弶歃的亲弟弟,他们眉眼间有几分相似,资质亦是数一数二的,他们将成为未来圣人谷的掌权者,慕陵和弶歃,他们不知内情,但我真心希望弶歃可以照顾好他的弟弟……”

      看到这儿,慕陵抑制不住自己地颤抖,他沉默着将信放回去,迅速离开了圣人谷。

      罂粟花瓣落在弶歃肩头上,他微微颤动后消失不见,他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块奇异的红色,红色纹路开始游走于他的全身。

      “看见了吗?最美的花拥有最狠的毒,死亡是你最终的归宿。罂粟之毒,中毒痛不欲生,抑郁而亡。”“你得到了答案,该回去了。”慕陵垂眸。答案吗?他确实为了这个答案而来,可这答案未免太过残忍了些。弶歃低低笑着:“好,我知道了。”他神色黯然,率烛武而去。

      暗房内,弶歃轻轻摁压身上的红色纹路,他猛地呛出一口血沫,殷红的血在他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烛武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声音颤抖,紧紧抱着弶歃:“他好狠,他真的好狠啊,怎么办?我没办法帮你了。”他发出呜咽声,泪水落下,混着血渍,逐渐变浑浊。

      弶歃伸出手去安抚烛武,他心里却浮现出了慕陵的身影。

      他真的爱他吗?难道他真的爱他吗?那是他弟弟啊。

      前任圣人谷谷主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老谷主声音雄厚:“你一定要照顾好你的弟弟,绝不能让除你之外的任何人接近他……你需一生庇佑他,哪怕付出生命……”

      老谷主啊,我不让别人接近他,他误以为我爱他,我保护他,杀了与他亲近的人,他却恨我入骨。

      弶歃累了,缓缓地合上眼,想睡一觉休息一下。

      老谷主,只可惜,我照你说的做了之后,连命都没有了。

      阿陵弟弟,如果你认为我爱你,那就认为吧,若你觉得我恶心,那就远离我,可是,我的弟弟啊。

      我连灵魂都没有了,我还怎么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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