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神计划》眠煦想睡觉

29、昔日 下一扇

　　下一扇门，船舱内是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前面闪着一颗星星。
　　众人向那颗星星走去，刹那间，眼一晃，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
　　在一个繁华的街道上，小孩子们抢着买路边的桂花糕，卖方糖蜜饯的，卖茶的，街上一片热闹。
　　沈烬拉着贺迁喻，转了又转，发现……
　　这里是唐朝。
　　贺迁喻说：“道路笔直方正，主干道很宽，路面平整，划分清清楚楚，坊市分开，秩序规整……应该是在盛唐时期。”
　　盛唐……
　　那么君主就是唐玄宗了。
　　林画呓拉着繁弑尘的手，看看这，看看那，听海沫就跟在他们身后，像是一团安安静静的云。
　　众人眼前突然闪了一下，刚才繁华的街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战火，四处流离的民众……天上的云团黑压压的，仿佛随时都要砸下来。
　　沈烬看着一个小孩，抓了一把土，放在嘴里，咽了下去。
　　身形一晃，又到了唐玄宗的大殿前。
　　但是没看到唐玄宗，只看到了那赫赫有名的杨贵妃，她云鬓轻轻挽起，拨弄着琵琶，曲调悠扬婉转，但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哀伤。
　　贺迁喻走上前，轻轻问道：“你怎么了？”
　　“玄宗逃了，留我于深宫……”
　　她轻轻垂着眸，声音不大，却进入了众人的耳朵……
　　聊了很多后，得知已经到了安史之乱时期。
　　沈烬蹙眉，对贺迁喻等四人说道：“我们……去找找郭子仪？”
　　毕竟每回都是解开了将军的心结才出去的……
　　如同那将军和元帅，如同岳飞……
　　他们找到了大唐的“再造之人”郭子仪。
　　传说，在安史之乱攻破两京，大唐濒临灭亡的时候，是郭子仪临危受命收复长安洛阳，一路横扫叛军，硬生生把即将崩塌盛唐的又救了回来。一生为国，权倾天下，却从未被君主猜忌，善始善终，他也因此被封为汾阳郡王。
　　在郭子仪的住宅里，郭子仪正在闲暇的跟下人聊着天。
　　沈烬走过去：“你……是郭子仪吗？”
　　郭子仪回头，看了一眼沈烬：“嗯，是我，怎么了？”
　　画面又一转，郭子仪已经满脸伤痕。
　　“你的心结是什么呢……”
　　“半生征战护大唐，心底始终压着难解的心结
　　眼见同僚战功赫赫，却落得含冤丧命、屈辱收场，我深知功高便是祸端。纵使满心赤诚报国，也难抵君王猜忌、朝臣构陷。
　　为保全自身与家国安稳，只得刻意纵情享乐，收敛锋芒伪装心性。祖坟遭人损毁，血海深仇刻在心间，却不能动分毫报复之心。
　　一念泄愤便会再起战乱，万千百姓又将身陷苦难。忠君守义之路步步为难，满腔心绪无处言说，只能独自背负这份沉重煎熬。”
　　众人听完郭子仪一字一句的剖白，全场安静得只剩庭院风声。
　　沈烬看着这位功盖天下、却独自背负所有的老将，轻声开口：
　　“世人只知你再造大唐、权倾四海，无人看见你深夜独自咽下的委屈，无人懂你满身赤诚，却要藏起锋芒、自污求生的煎熬。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对得起万里河山、对得起天下流离的百姓，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话音落下，郭子仪紧绷了一辈子的脊背，第一次微微佝偻。这位从未在千万敌军前低头的元帅，眼底终有泪水滑落，积压半生的心结，终于松了一寸。
　　心结落地的瞬间，庭院的光影又开始晃动。
　　远处的宫殿方向，琵琶哀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长街的烟火与战场的哭嚎在光影里交叠闪过。
　　众人忽然懂了：
　　杨贵妃留不住君王，守不住盛世；
　　郭子仪救得了大唐、救得了万民，却终究救不了早已溃烂的人心，挡不住时代注定的倾颓。
　　所有的赤诚、隐忍、牺牲，终究只是盛世落幕里，一场无人知晓的孤独。
　　郭子仪长长一叹，积压数十年的重担终于卸下，眉眼间多了几分释然。
　　“原来……原来还有人懂我。”
　　话音刚落，周遭的景象开始寸寸透明。
　　曾经繁华的长街、燎原的战火、深宫的琵琶、汾阳王府的灯火，都化作细碎的星点消散。
　　来时的那颗星星，又在不远处亮起。
　　他们终究没能留住逝去的盛唐，没能挽回所有忠良的委屈，却为千年前困在孤城里的将军，送来了一份迟到了千年的理解与宽慰。
　　又一个忠诚的心结……
　　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