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绪》雨明月夜

24、晨读来信，眼底温柔

　　两日假期转瞬即逝，周一清晨的校园重新恢复往日的喧嚣。天边刚晕开一层浅白，苏野便背着书包快步冲进教学楼，指尖死死攥着书包夹层里那封写满心里话的信封，心跳快得控制不住。

　　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单词本背诵的学生，琅琅读书声层层叠叠裹着微凉的晨风。苏野穿过人群，一眼锁定靠窗的座位，陆砚一如往常，安静坐在那里低头翻看英语范文，晨光落在他垂落的睫毛上，勾勒出柔和浅淡的阴影。

　　苏野放轻脚步走到课桌旁，小心翼翼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只是侧头静静看着身边的人。陆砚似乎察觉到身旁落座的动静，缓缓抬眸，视线撞上苏野藏着紧张与期待的眼睛，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柔和的弧度。

　　“来得很早。”陆砚合上手里的书本，声音清浅温和，“假期错题复盘得怎么样？有没有卡住的题型？”

　　“全部重新过了一遍，你标注的重点我都记牢了，没有看不懂的地方。”苏野应声，手指反复摩挲书包侧边，犹豫许久，趁周围同学都埋头背书、无暇顾及这边，悄悄从夹层抽出信封，飞快推到陆砚手边，压在他的英语课本下，“给你的，假期写的，等早读结束再看。”

　　陆砚垂眸看向白色信封，边角被苏野捏得微微发皱，能看出少年递过来时藏不住的忐忑。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信封，轻轻点头：“好，我下课再看。”

　　苏野见他收下信件，悬在半空的心瞬间落了大半，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慌忙转过头拿出单词本佯装背诵，可心思根本不在书页上，余光一遍又一遍偷偷瞟向身旁的信封，满心忐忑地猜测陆砚读完会是什么反应。

　　四十分钟的早读格外漫长，苏野盯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飘向旁边的课桌，连背诵都频频卡壳。陆砚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绵长的倦怠轻轻泛起，却只装作浑然不觉，安静低头默背单词，偶尔侧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下课铃终于响起，班里瞬间炸开吵闹的声响，同学们三三两两起身走动、说笑打闹。陆砚收起课本，将那封信封拿在手里，指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叠得整齐的信纸。

　　苏野坐在一旁，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腿上，屏住呼吸不敢说话，耳朵却悄悄竖起来，留意着陆砚细微的神情变化。

　　信纸字迹干净鲜活，一笔一画都透着少年独有的直白热忱，细细写满昨日两人相伴刷题、煮面闲谈的细碎小事，写尽了藏在心底的依赖与心动，末尾一行字迹格外用力，清晰写着想和他奔赴同一座城市、长久相伴的心愿。

　　陆砚一字一句缓慢读完，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底沉寂已久的柔软铺天盖地漫开，那股常年萦绕不散的倦怠被这份滚烫纯粹的心意揉得温热。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局促不安、眼神躲闪的苏野，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写得很用心。”陆砚将信纸小心折回信封收好，轻声开口，语调温柔得像是晨间柔软的薄雾，“你的心意，我都收到了。”

　　简单一句话，瞬间抚平苏野所有忐忑不安，他猛地抬头看向陆砚，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你不会觉得我写得太啰嗦、太奇怪吧？”

　　“不会。”陆砚轻轻摇头，抬手，指尖极轻地蹭了蹭苏野柔软的发顶，动作纵容又亲昵，“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记得。”

　　短短一句回应，让苏野胸腔里塞满温热的欢喜，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连耳根都红透了。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彻底远去，偌大的教室只剩下两人之间安静又缱绻的氛围。

　　上课铃声很快打断两人短暂的闲谈，任课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通知今日会公布本次月考的成绩排名。班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不少学生面露紧张，坐直身体忐忑等候。

　　苏野听见排名二字，下意识攥紧笔杆，心底微微泛起紧张，下意识往陆砚身边靠了靠。陆砚察觉到他细微的不安，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安抚：“放平心态，你这次发挥稳定，不用焦虑。”

　　有陆砚的轻声宽慰，苏野躁动的心迅速安定下来，乖乖坐直身体，跟着老师的节奏翻看试卷。老师逐一分发成绩单，念到年级排名时，全班安静屏息。

　　陆砚依旧稳居年级第一，名次毫无悬念。等到念到苏野的名字，名次比上次模考前进了整整一百二十名，分数提升幅度大得超出所有人预料。

　　班里不少同学侧目惊讶，纷纷转头看向苏野，小声议论他这段时间的进步。苏野拿着成绩单，低头看着上面亮眼的分数，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陆砚，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雀跃。

　　“都是你的功劳，要是没有你一直陪着我查漏补缺，我根本不可能进步这么多。”苏野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陆砚看着少年满眼欢喜的模样，心底倦怠又悄悄浮现，可目光落在苏野灿烂的眉眼上，所有沉闷都化作温柔，轻声道：“是你自己肯踏实努力，我只是搭把手而已。”

　　整整一节课，苏野都攥着成绩单反复翻看，心底满是踏实的底气。从前总觉得遥不可及的分数差距，在日复一日并肩刷题的时光里慢慢缩小，只要身边有陆砚，他永远有向前追赶的勇气。

　　下课之后，不少同学围过来向苏野请教提分技巧，苏野一一耐心回应，言语间句句离不开陆砚的帮助。陆砚安静坐在一旁，不插话，只是默默看着被人群围住的少年，眼底藏着独一份的纵容。

　　等人群散去，午休铃声恰好响起，苏野收拾好试卷，主动挽住陆砚的胳膊，笑意盈盈：“中午食堂我请你，就当庆祝我们这次月考都取得好成绩！”

　　陆砚任由他挽着自己，并肩走出教室，午后浅淡的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一路洒落细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