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绪》雨明月夜

14、课堂解围，明目偏爱

　　周一下午的班会课，气氛格外沉闷严肃。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前，逐一点评全班同学近期的成绩起伏，语气严肃低沉，班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随意乱动。

　　不少成绩下滑的学生垂着头，满心紧张忐忑，整个教室压抑又沉闷。

　　苏野这段时间在陆砚的辅导下，成绩稳步上涨，名次前进了二十多名，心底本是满满底气与欢喜，以为能得到老师的肯定。

　　可班主任点评到中游区间时，话锋骤然一转，顺带说起了同桌相处的问题，意有所指。

　　“有些同学近期心思太散，整天和同桌黏在一起闲聊打闹，看似关系好，实则互相拖累、耽误学习。高三是关键时期，少搞无效社交，专心刷题才是正事。”

　　话音落下，全班所有视线齐刷刷落在苏野和陆砚的位置上。

　　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在角落响起，带着看热闹、试探、揣测的意味。

　　苏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指尖猛地攥紧笔杆，心口瞬间涌上难堪与委屈。

　　他和陆砚待在一起，从来不是闲聊打闹，所有相处时间都在刷题、讲题、梳理知识点，他的进步所有人有目共睹，却被老师不分青红皂白一语否定。

　　难堪和酸涩堵在心口，他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侧头看陆砚，浑身都透着低落。

　　熟悉的情绪反转，瞬间落在两人身上。

　　苏野低落委屈的瞬间，陆砚心底连日萦绕的倦怠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稳清明，还有清晰的护持欲。

　　他们的情绪永远相悖。

　　少年难过，他便安稳；少年欢喜，他便沉郁。

　　下一秒，陆砚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看向讲台，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打破满堂沉寂。

　　“老师，苏野近期成绩持续进步，我们课余相处全部是互补学习，不存在互相拖累。”

　　一句话清晰坚定，坦荡有力。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满脸错愕。

　　谁都没想到，素来冷淡寡言、从不参与课堂争辩、从不理会旁人闲话的陆砚，会当众开口，坚定替自己的同桌辩解。

　　班主任微微一愣，随即皱眉：“陆砚，我不是批评你，只是提醒班级风气。”

　　“我们是互补共进。”陆砚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字字坦荡，“他薄弱的数理我辅助，我薄弱的文科他帮我背诵，双向提升，成绩单可以证明。”

　　简单几句，有理有据，坦荡直白，堵得班主任无从反驳。

　　僵持几秒，班主任只能淡淡摆手作罢：“知道了，你们自己把握好分寸即可。”

　　一场突如其来的指责，被陆砚三两句话轻松化解。

　　压抑的氛围瞬间松动，可全班的目光依旧不断落在两人身上，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陆砚明目张胆、毫无掩饰的偏爱与维护。

　　苏野久久回不过神，心底的委屈难堪尽数褪去，只剩下汹涌滚烫的暖意，眼眶微微发热。

　　在所有人都冷眼旁观、无人出声的时候，是陆砚毫不犹豫站出来，替他撑腰、替他澄清、护着他的体面。

　　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狠狠撞进少年心底，久久不散。

　　他悄悄侧过头，凑近陆砚耳边，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小声道谢：“谢谢你，刚刚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尖，陆砚耳廓微热，指尖轻轻一动，低声回他：“不必委屈。”

　　短短四个字，藏着最极致的偏袒与温柔。

　　班会课结束，压抑的氛围彻底散开，班里瞬间恢复喧闹。

　　江柚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苏野：“可以啊你，学神当众为你站台，这偏爱谁看不出来啊！”

　　苏野耳尖通红，不好意思低头，心底的甜意却泛滥成灾，无从遮掩。

　　陆砚安静收拾桌面习题，听着身后的打趣，没有阻拦，眼底藏着一丝浅淡默许。

　　他不介意任何人看穿自己对苏野的特殊。

　　旁人的调侃、旁人的目光、旁人的闲话，他全都不在意。

　　他唯一在意的，只有身侧少年的情绪。

　　晚自习来临，教室灯火明亮，所有人埋头刷题，安静无声。

　　中途有男生路过课桌，随口打趣苏野，说他总黏着陆砚，耽误学神进度。

　　没等苏野开口，陆砚率先抬眼，语气冷淡疏离，直接挡下所有调侃：“我们自愿结伴，与旁人无关。”

　　一句话，再次稳稳护住苏野。

　　苏野看着他清冷护短的模样，心底的心动愈发清晰。

　　他彻底明白，陆砚看似冷淡疏离，却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全都给了自己一人。

　　晚自习过半，苏野遇到难题卡壳，眉头紧锁，情绪微微低落。

　　陆砚立刻察觉，主动推过草稿纸，耐心拆解思路，一点点安抚他的情绪。

　　等苏野豁然开朗、重新展露笑意，眼底亮起光亮，陆砚心底的安稳瞬间褪去，熟悉的倦怠再次漫上心头。

　　依旧是他们逃不开的反向羁绊，循环往复，岁岁年年。

　　下课铃响起，同学陆续离校。

　　教室空旷安静，暖黄灯光照着两张并排的课桌。

　　苏野认真看着陆砚，语气坚定又认真：“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想和你一起刷题、一起努力，我不想刻意避开你。”

　　陆砚抬眸望他，眼底温柔沉静，轻轻颔首：“我也是。”

　　无需过多言语，两人心意相通，不惧流言，不惧目光。

　　往后漫长的高三岁月，他们会一直并肩相伴，互相守护，彼此偏爱，让这份独一无二的羁绊，贯穿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