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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两江粮案(一) 相亲始末 ...


  •   风月司的暖格里,三个人一脸八卦地死死盯着谢倦的脸庞,好像在打量什么新奇玩意。

      在三人殷切的目光中,谢倦讲起了他回家这段时间的相亲始末。

      “一开始确实是给家里生意帮忙去了,我们谢家的产业遍布全太熙,但晋州是发家之地每年秋日之前的盛夏是农闲之际,各地的管家掌柜都会前来汇报生意,府里要张罗大小……”

      卢氏,谢倦母家的表妹,嫁妆要一百万贯。

      “我记得天子嫁女最多才不过八十万贯……孟观澜对这个数字大为震惊。

      朱氏。

      “我原先跟她有过婚约,后来因为她家里一些事情退婚了,但是我想来想去觉得也就她还不错……总好过我娘再给我找来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其实说来最近风月司这边也没什么事,”谢倦终于忍不住转移了话题,“况且凉州军和京里勾结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一直待在京城凑热闹未必是件好事,不如去别处转转?”

      “我觉得老谢说得有道理,陈茗,你不打算看看太熙的山水吗?”陆臻附议,他觉得陈茗这段时间心情并不好。她在凉州奔走,看上去是在为公事繁忙,但多少有些强将经卷压烦心之意。

      陈茗心领好意,也觉得自己该放松一下:“照你们这么说,去哪好?”

      “我在徽州有个朋友,不如去那里坐坐客?”谢倦提议。

      “徽州?”

      “嗯,说起来,还是陆臻的本家人了。”

      “我可没什么亲戚。”陆臻连忙撇清关系,他知道这是同姓的意思。

      “绩溪陆家,江南有名的富商,做花卉生意的。”

      “哦,我想起来了,”陈茗有印象,“我三妹笄礼上摆的那些花就是他们家提供的,从南方走水路直运到京城,鲜艳得很,除了他们,还没有多少家能做这样的生意!”

      “他们在京城也有分店,家大业大,名声不小。”这么一说,陆臻也想起来了,他毕竟有姐姐,平时也陪着一起簪花买新衣的。

      “就是他家,”谢倦觉得自己这两耳不闻商贾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两个朋友能知道这些真是不容易,“不过去她家做客,要邀请信才行。”

      “那不只好等他们给咱们写信了。”陈茗合计这不是白说嘛。

      “我已经跟她写信说过了,估计邀请函这几日就到。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你们……”

      听到谢倦接下来的话,陈陆二人都瞪大了眼睛。

      “陪我去请媒人,节后出发!”

      “你这个人……”陆臻无力吐槽。

      “诶,陆二,你不是科举去了吗?”谢倦连忙扯开话题。

      “五日后放榜,到时候我再决定。”

      京城夜晚,灯火通明。

      醉仙楼二楼雅间静静坐着一位客人。

      他手持酒盏,微凉入喉。夜色落在他的肩头,本就冷冽的面容看起来更寒了几分。

      “怎么想起来大晚上吃夜宵了?”孟观澜跟在陈茗身后。

      “听谢倦讲故事听饿了。”陈茗伸了伸腰背,“都这个点了,醉仙楼看月色正好,吃不吃的就是其次了。”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跟掌柜打招呼道:“来两盘点心。”

      “姑娘深夜而至,可是在虞山看到了什么好风景?”

      低沉的嗓音不期而至,陈茗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宫中中秋节所见的官员。

      只是今晚,他并没有穿官服,只是一席黑色长衫,腰间悬挂玉佩。

      孟观澜没有见过江行之,此时神情有些警惕。

      “这玉佩篆刻的双兽纹十分独特,像是前朝石刻才女薛如归的作品。”陈茗抬眼看了他一眼。

      “陈二姑娘好眼力,不愧是徐阁老亲自教养出来的。”江行之在陈茗对面坐下,手里提着一只酒壶。

      他抬手给陈茗斟了一杯。

      “观澜,你帮我去问掌柜要个酒杯。”

      孟观澜看出两人有事,当即不多说,起身走开。

      陈茗轻抿了一口:“是塞外客,大人怎么喜欢喝这乡野之酒?”

      “当今圣上皇后将这塞外客引为佳酿,近来官中吹捧者甚众,怎说是乡野之酒?”江行之眯了眯眼睛。

      “圣上怜惜边疆苦寒故而赐酒。可这酒,与今晚的夜色还是太不相配了。”陈茗盯着江行之的眼睛,想从其中看出一丝端倪来。

      “与今晚夜色不配,那与宫宴那晚的夜色可配?”

      陈茗强装镇定,轻轻放下酒杯:“大人可还未告知小女子姓名。”

      “我姓胡,胡江。”

      “胡江?”陈茗在记忆里找寻这个名字,“大人是?”

      “我是谁不重要,告诉我,宫宴那晚,你去了哪里?”

      “大人这话说得古怪,您都不肯告知我身份,小女子一人在外难免谨慎行事,谁知道您是不是别国来的骗子。”陈茗觉得这胡江二字约末等同于“胡讲”。

      江行之重新打量了陈茗一番。她皱着秀气的眉头,说着有理有据的话,甚至连尾调都带着一丝娇嗔。但是他为官多年,见过许多官场老手,对面这个年轻的女孩倒有一种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违和感。

      “我是刑部一位大人的随侍。有事要问你。”

      “大人这是明着撒谎了?”陈茗莞尔,“既然要当随侍,就别带这薛娘子刻的玉佩啊。”

      说到此处,陈茗暗叫不好。她原想着说半句玩笑话就糊弄过去,现在看来,此人并不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但是他又没打算告诉别人自己是谁,这就难办了。

      “大人认识我外祖父?”陈茗试探道。

      “徐阁老一代名儒,年轻时几经蹉跎初心不改,中年时桃李天下著史立传,晚年致仕归隐不理朝堂风云,自是我辈学子所敬佩的。”

      江行之看起来真的很有敬意,不过这些话说得人太多了,这些人有的甚至连面都没见过,陈茗无从判断。

      “姑娘,你不认我无所谓,这刑部令牌可没有假。”江行之说着拿出一块精巧的木牌。

      “大人,恕在下眼拙,实在看不出来。这牌子,别是您找人刻出来的吧……还是偷的?不不不,没有不好的意思,小女子哪里见过这些东西,您给我看也没用啊。”陈茗眨巴着眼睛演出了一种事侩的感觉,“大人,不知小女子哪里冒犯了您,请随我回家秉明父母,说明情由,若有他们做主,您要文化,小女子自然是无有不答的。”

      江行之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陈茗毕竟出身官宦,陈玦更是当朝郡王,她本人就算在风月司任职到底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是在街角巷尾随意问话也就罢了,一旦他拿出官印,陈茗一个小姑娘就有无数的理由请家中长辈出面。

      而这件事,他还没打算捅大。

      “也罢,凡是教养之家,自然重视女儿名声。我不过是查案需要,随口一问。”江行之故意把查案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原来如此,那祝大人早日堪破悬案。”

      话说着,两盘点心摆了上来,看起来精致可口。

      “姑娘还要用点什么?我来请,权做唐突的赔礼。”

      如果胡方今日在此一定会惊掉下巴:他家主子什么时候如此好性了?还请嫌犯吃饭?

      “豆腐鲈鱼汤、蟹酿橙、东坡肉、陈皮骨……”陈茗毫不客气。

      掌柜赔着笑脸:“姑娘食欲看起来很好。”

      “嗯,我最喜欢好吃的了。”陈茗用力点头,想要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

      “姑娘,这陈皮骨可是我们家特色,姑娘眼光可真好!”掌柜连连推荐。

      “尽快上吧。”陈茗向侍者点头。

      陈茗好吃,但在吃的上却没什么讲究,天下美食在她眼里,但凡能吃的就是好吃的。

      “好,那我要雪霞羹、琥珀醉鸡,再来个梅子冻。”江行之修长的手指轻扣桌面,点了一堆不出名但是很叫座的菜。

      这琥珀醉鸡,以枸杞、当归入料,辅以黄酒慢浸三日,咬下去先是肌肉微凉的弹嫩,随后酒香在舌尖漫开,甜中带一丝梅子的酸,余味悠长。

      温和而浓烈。

      正如今日宴席,陈茗摸不透这是不是给自己摆的鸿门宴。

      到最后,两人点的菜竟铺满了一桌子。

      陈茗把筷子伸向了陈皮骨,她好久没吃这个了,有点嘴馋。

      “姑娘喜欢吃这个?”

      “嗯,陈皮骨风味别致做法又简单,我娘以前喜欢做给我吃。”陈茗咬了咬筷子,又夹了一大块琥珀醉鸡,“这醉鸡我娘也喜欢的,可是嫌麻烦,只有偶尔出门才会叫来吃。”

      “原来是这样。”江行之含笑道,“看来,这徐阁老是真的挺会教育子孙的。不仅外孙女聪明磊落,连女儿也对美食颇有见解。”

      陈茗心说您这夸的哪是哪啊?

      孟观澜不多时也回来了,一顿饭下来,陈茗咬死什么都不知道,江行之竟也没再多问。

      “陈茗,有你的信。”

      陈茗前脚进屋,后脚谢倦就递来了一封与众不同的信。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谢倦关切道。

      “无妨。”陈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情绪,伸手接过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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