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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仙盟竟然败了 江 ...

  •   江望举杯起身,笑意清浅,像拂过檐角的风,惬意道:

      “今日奉新令提杯,为诸位添酒助兴。”

      “在下冒昧,来提第二个酒,不散酒。”

      “我等修道之人,顺天应时,聚散离合,本不应强求。可今夜华灯璀璨,江某与诸君,同一笑,共举芳樽。此等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若不痛饮,实在不美。”

      “所以我提一杯不散酒——杯莫停,人莫散。今朝有酒今朝醉,且饮此杯莫待催。酒逢知己千杯少,情谊长存都要倒。谁也不许提散场——来,诸位请满饮此杯!”

      江望一饮而尽,亮出杯底,众人拍手叫好,气氛愈加热烈。

      裴煜顺势举杯起身,动作舒展如收刀入鞘,眉宇间敛着几分沉静。

      “既是如此,在下来提第三个酒——忘忧酒。”

      “今夜步虚斋中,灵雾盈堂,仙酿在侧,知己在旁。这般光景,尘世扰攘,功过是非,且放一旁。”

      “裴某提一杯忘忧酒——长饮此酒,乐而忘忧。且看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浮生哪得常如意,且尽杯中无限春。”

      他举杯,一饮而尽,杯底轻落。

      “我干了。诸位尽兴。”

      众人举杯共饮,满堂灵光都跟着晃了一晃。

      师清宴仰头时折扇别在腰间,酒液顺着喉结滚落,只道一声“好”。

      江望饮得慢,杯中酒映着灯影,他垂着眼,细细品来。

      方矩与周相互谦让了一番。最终因方矩入仙盟较早,年序在前,便也不再推辞。

      方矩举杯,衣袂微动,眉目间一派清正端方,声音清朗如泉石相激。

      “既然周道友谦让,那方某惭愧,来提这第个四个酒——无咎酒。”

      “诸君,人生天地间,如远行客。红尘扰扰,歧路多多。修道之路漫漫,谁不曾于心中自问——若当初那般,又当如何?”

      “今日与诸君共饮,兴甚至哉,方某斗胆提一杯无咎酒——满饮此酒,无愧无咎。前程坦荡,不惑于取舍,不困于得失。既如此,能半斤喝一斤,方不负此夜、此酒、此间人。在下先干为敬,诸位且从容。”

      说罢,一饮而尽,杯底轻落,稳稳当当。

      几人听罢,皆举杯相应,眼中既见醉意,又显畅意。

      待方距落座,周也举杯起身,眉眼间尽是风发义气。

      周也献丑,提这第五个酒——青云酒。

      “在座诸君,或承名门之泽,或禀天纵之资。展翼则长风相送,抬首便星辰可摘。”

      “今日佳友在侧,琼浆盈樽,周某先提一杯青云酒——此去经年,或居紫府丹台,或行天涯云水。俗话说的好,不会喝酒,青云没有,一喝九两,重点培养。来,让我们共饮此酒,青云直上!”

      众人听罢,举杯相应,杯盏相碰之声如珠落玉盘,酒香混着笑声,在灵雾中荡开。

      随即,简灵起身举杯,灯火映在她眼底,清亮如许,眉目从容。

      “承蒙诸位大人厚爱,简灵在此斗胆提第六个酒——圆满酒。”

      她语若清泉,不急不缓。“诸位大人皆为仙盟栋梁,肩上有担,手中有术,眼中有光,心中有路。前程圆满,人亦圆满。”

      “今夜有幸同诸位大人共饮,简灵当提一杯圆满酒——杯中酒,杯杯有情;桌上人,人人有心。酒满敬人,心满敬己,圆满,敬诸位大人。紫气东来三万里,祥云瑞霭护仙躯。斩荆披棘从容过,万里仙程步坦途。”

      “添酒添福,天增岁月人增寿。”

      说罢,一饮而尽,杯底轻落,未留一滴。

      几人皆拍案叫好,满堂灵雾都染了醉意,众人眼底渐浮濛濛光华,他们或以指节轻叩桌面应和节拍,或举杯相邀饮眉梢飞扬如少年。推杯换盏间衣袂飘摇,恍若云中仙会。

      酒香满堂,浓得化不开。

      师清宴正说到他旧时在雨灵仙朝时的一桩趣事,折扇在指尖转了个圈,逗得众人都笑出了声。

      就在此时,一声声嗡鸣突兀响起。

      是传讯玉简的声音。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道同时。

      众人疑惑时,裴煜最先打开传讯玉简。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他死死盯着那方寸大小的玉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师清宴的玉简也在响。他没有急着去看,目光先扫过裴煜,又扫过方矩。方矩那边也亮了。

      周也一脸茫然:“出什么事了,三位的玉简怎么都响了……”他的声音停顿下来,因为他的玉简也响了。

      裴煜把玉简扣在了桌上。玉简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像是碎了。

      师清宴看完手中的玉简,缓缓放下了那柄几乎不离手的折扇。

      方矩看完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江望等周也看完玉简,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位身灵器司制式道袍的修士不管不顾冲到裴煜面前,“署正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出征魔域的镇岳部……败了。”

      周围的灵气仿佛都凝滞一瞬。

      江望有些诧异,征讨魔域天圣宗的可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仙盟联军,由镇岳部裴裂部长和赵空溟副部长亲自带队,尤其出身神武仙朝的裴部长可是顶尖合体境后期修士。

      除了镇岳部的修士外,此次四宗三仙朝还出了大批修士配合征讨。

      出征前就准备镇压天圣宗后,直接荡平魔域。

      哪些势力出哪些人,哪些人出哪些力,最后分哪些地盘。这些光商议期准备就用了三年。

      最后整个仙盟联军共计出动两位合体修士,十位练虚修士,五十位化神,三百位元婴,两千位金丹。

      如此实力,雨灵仙朝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对付一个被人世人熟知不到两百年的天圣宗,简直杀鸡用牛刀。

      怎么会败了。

      江望坐在原位,手中的玉简始终没有亮起。仙盟的正式通告还没有下来,在座的各位收到的都是背后势力传来的第一手消息。

      江望这个无依无靠的,自然没这么快收到消息。

      此时,简灵的玉简也跟着亮了。看完之后,她脸色变了又变。侧向江望,压低声音:“江大人,空山宗的赵副部长和神武仙朝的……”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把玉简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方寸玉简上的文字,每一个江望都认识,合在一起他却不敢认。

      败了。不是小挫,不是溃败。是两位合体,四名练虚镜修士战死,六位练虚及化神及以下修士全部被俘,只有一位知归宗的练虚境修士被放回仙盟报信。

      此时那位刚闯进来的灵器司修士像是终于想起来什么,从袖掏出来一个留影球,道:“逃回来的知归宗修士带来的,盟内已经被不少人复制过了。”刚准备打开,似是有些犹豫。

      裴煜捏了捏眉头,“诸位大人都不是外人,一起看看吧。”

      留影球打开,一片光幕显现在众人眼前。

      光幕内,旌旗遮天,灵舟蔽日。正是仙盟大军压境太圣宗之时。

      天圣宗此时却无一人出面。

      要不是其护宗大阵泛着淡蓝色莹莹流光,灵石堆的灵力快溢出来了,仙盟众人都要以为天圣宗全体逃了。

      镇岳部征伐司司长赵峥带领四名练虚修士,五十名化神,三百元婴,两千名金丹列阵天圣宗前,依照旧例开始念仙盟对天圣宗的征讨檄文。

      两位合体部长领五名练虚期修士照例坐镇队伍后方的仙盟道宫之中。

      仙盟司长及以下修士出行都是按照品阶乘坐不同等级的灵舟,仙盟部长及以上代表仙盟出行时可以乘坐天极法宝——仙盟道宫。

      征讨檄文刚念到一半,陡生变故,天圣宗的护宗大阵突然急速扩大,一瞬间竟然将灵舟上的众仙盟修士也罩在一起。

      众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疑惑天圣宗怎么敌我不分,只见天圣宗深处,一道极白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下一刻,一颗“太阳”从天圣宗深处升起,飞略仙盟大军的上空,直奔仙盟道宫而去。

      那“太阳”看起来有磨盘大小,但它发出的光和热,仿佛都要把灵舟中的仙盟修士都烤化了。

      有人惊呼:“那是什么?”没有人能回答。

      眼看那“太阳”马上要撞到仙盟道道宫,仙盟道宫的防护阵瞬间亮起,然后那“太阳”,它炸开了。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没有声音。

      一道白光吞没了一切。所有在白光中的人,眼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作用。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铺天盖地的白。白光亮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然后,声音回来了。

      笼罩众人的天圣宗护宗大阵破了,像琉璃盏从万丈悬崖坠落,轰然炸开,无数阵纹化作漫天流光四散。

      嘶鸣声伴着热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灵舟像纸糊的灯盏,龙骨断裂,帆樯粉碎。碎片被冲击余波裹挟着抛向高空。

      仙盟修士早将压箱底的防御法宝全部祭出,护体灵光一层叠一层,运转所有灵气抵抗,但如还是蝼蚁一样翻飞。

      原本的道宫处,灰黑色的云柱直冲天际,粗壮如山岳,顶端散成巨大的伞盖,遮住了半边天空。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暗黑色窟窿,边缘猛烈翻涌。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终于有炼虚修士壮着胆子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还在荡漾着诡异涟漪的空域。

      神识刚一触及,就像被烫了一下。那片空间内部像是被烧化的琉璃,扭曲、变形、折射着不真实的光。

      原本悬浮在那里的仙盟道宫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几块残存的灵木碎片还悬浮在空中,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未熄的余烬。

      两位合体境部长虽然凭借强大的修为保住了性命,但裴裂道袍破损,面色惨白,赵空溟浑身是血,直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至于另外五名练虚境修士,已经连飞灰都没有了。

      念征讨檄文的司长直接跪在空中,浑身发抖,唇色惨白。“这……这是什么法术?这是什么法术啊!”

      没有人能回答。因在此时,天圣宗正中,又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漫天烟尘被这道红光撕开一条笔直的裂缝,仿佛天地之间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一名红衣修士脚踏虚空,从那裂缝中缓缓走出。

      一身暗红色道袍猎猎翻飞,殷红内衬如血般隐现。衣袂卷起的每一次翻涌,都像一团业火自黄泉最深处归来,弥漫着灼热与肃杀。

      墨发以素簪束起,万千垂落的发丝在灼灼气流中纠缠、飞扬,像不灭的劫。

      那双眼睛太过好看,像是把整个深渊烧成了灰,又在灰烬里开出了一朵不容于世的花。

      纵然带着诡艳慑人的致命压迫感,在场的修士依然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那人。

      他行走在那里,步履从容,仿佛整片天穹都在为他让路。

      风向避着他转,光跟着他走,连空气中弥漫的烟尘都自动退到三尺之外。

      “是合体境,竟然是合体境,天圣宗什么时候出现了合体镜修士!”

      裴烈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洒在掌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灵符——燃烧寿元换取瞬间战力的禁术。

      “竖子敢尔!”裴部长声音嘶哑。合体期的磅礴灵力被强行催动到极限,那柄跟随他两千年的巨剑,绽放出前所未见的幽光。

      红衣修士淡漠疏离的眼眸扫过身前二人,并未说一句话,伸手持剑,向裴烈走去,不轻不重,像血雨漫过沙滩,像夜色吞没黄昏。

      两道剑光在虚空中相撞,映着漫天的红与黑。

      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剑势缠斗在一起,众人心神震颤,几个离得近的化神修士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场修真界顶尖战力的对决,结束得异乎寻常的快。

      护体灵光碎裂,化作漫天星屑簌簌坠落。裴裂双目赤红,犹自不甘,数十件防御法宝从袖中急飞而出,层层叠叠的光幕在他身前铺展,密不透风,几乎堆叠成一座由光构成的浑圆堡垒。

      然而下一瞬,那道像是从命运尽头斩来的剑光就到了。

      没有轰鸣,没有余波,没有巨响,万籁俱寂。那柄剑只是专注刺向他。

      数十层防御,在这剑面前如同数十张薄纸一样被穿过。

      裴裂周身流光轰然炸开,整个人僵在原地一瞬,随即如同一尊被从正中劈开的石像,自虚空中直直向下坠落。

      他坠过的地方,虚空像是被撕开一道殷红的裂口,像天地被划了一刀,久久无法愈合。

      那道血痕横亘在众人眼前,触目惊心,刺得人眼眶生疼。风吹不散,光盖不住,像一个烙印,刻在这片天空上,也烙印在在场每个人的记忆里。

      赵空溟躺在不远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怔怔地望着那道冰冷诡谲的暗红色身影,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人握剑的轮廓。

      一道剑光无声划过他的颈侧,轻轻的,像裁开一匹缎子。

      那位神秘冰冷的天圣宗合体修士,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其余那些人。

      他收剑转身,衣袂扬起半弧,如火如血,像一朵淬着杀意绽开的花。那花开在尸山血海之上,开得肆无忌惮,开得叫人心惊肉跳。

      寒玉生辉般的脸上没有狠戾,没有愤恨,有的只是一种极致的疏离,像高悬在冬夜里的一轮冷月。

      直到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中,长久之后回过神来的征伐司司长赵峥,跪在地上浑身瘫软,像一滩烂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的嘴唇剧烈地抖了几下,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到近乎变形的悲鸣——

      “禁忌之器,那是禁忌之器啊!”

      他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声音越拔越高,最后几乎是扯着嗓子嚎出来——

      “这群魔修……这群魔修到底研究出了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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