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生存实录》南涉

12、没有关系那就好办了 江

　　江望有些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明远已行至他面前，拱手贺道：“恭喜江副司长高升啊。”

　　“仙盟玄礼部新设外交司。经各司署举贤荐能、璇玑部核验功勋履历，复经仙盟部长会议议决，特擢升江副司长为玄礼部外交司副司长。“

　　“周某今日就是专程来给江副司长送任命书的。”周明远笑容不减，从袖中小心取出一份泛着金光的文书，双手递到江望面前，“江副司长今日便可上任了。”

　　江望愣在原地，悄悄掐了一下手心。

　　疼的，不是做梦。可如果不是做梦，这种好事怎么能轮到他？

　　他一没背景二没运作，怎么能突然从丹器部度支司会计署署正，跳到玄礼部外交司当副司长？

　　这都相当于从集团国内事业部小经理，莫名升职成国际事业部副总经理了。

　　他配吗？让那些三宗三仙朝出身、要背景有实力，要实力有履历，苦熬数百年就等着升司级干部的数百署正们情何以堪？

　　“周司长，”江望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这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可能？”

　　“错不了，错不了。”周明远将那份泛着金光的任命文书直接塞到江望手中，“江副司长，这可是璇玑部出具的任命书，上面仙盟大印和盟主签押一应俱全，你且看看。”

　　江望接过文书，仔仔细细足足看了三遍，终于确信了这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神色郑重，“承蒙组织信任，江某惶恐。日后定当更加勤勉用心，为仙盟分忧。”

　　周明远闻言，笑着摆了摆手，凑近半步，“江副司长过谦了。仙盟用人，向来是有据可查、公平公正。”

　　“您入仙盟前，曾在魔域激战百年，荡魔平乱，功勋在册。入仙盟二百载，诸务妥帖，井井有条，无一疏漏。这等胆识、这份干才，正是外交司所需。此番履新，必定游刃有余。”

　　江望心下汗颜，这次提拔，里面必定有他不知道的内情，而且是对他特别有利的那种。

　　不然此等美差，断落不到他头上。更何况周明远公事公办就是了，哪里用得着这般熨帖，大清早在这里等他，直接叫他过去一趟不就是了。

　　江望虽然此时心有疑虑，却不便多问，只好拱道：“周司长抬爱。江某定当竭力，日后还望周司长多多关照。”

　　两人一番寒暄吹捧，江望还不忘问了一句：“那我原先的差事，可有定下交接给谁。”

　　“哦，恰巧周也副署正会接替您之前的职务。”周明远笑着说，“周署正稍后就能去璇玑部走流程，领任命书了。”

　　此时周也正好从殿内探出头来。三人目光撞上，周也脸上欣喜，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江望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周也这几天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被提拔了，还知道他要接替自己的位子。

　　至于周也是怎么提前知道的，江望不用想都明白。肯定是这位同样出身雨灵仙朝、同样姓周的周明远司长提前告透了风。

　　周也笑容灿烂，先朝周明远拱了拱手：“多谢周司长。”又转向江望：“恭喜江副司长。”

　　江望微微一笑，同样朝周也拱手：“恭喜周署正履新。”

　　三人寒暄几句，江望与周也将周明远一路送至丹器部大门口，目送其离去。

　　两人刚回殿内，周也一把拉住江望袖子，声音都有些颤抖，“江大人，您瞒的我好苦啊，这么大的事，您怎么能耐得住性子，一声不吭的。”

　　江望惭愧低头，耳根泛红，“我说我也不知道，你能信吗？”

　　“江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能从丹器部署正，跳到玄礼部副司长，这背后至少得是部长级别的力量啊。”

　　周也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兴奋，凑得近了些：“大家竟然都说您没背景呢。入仙盟两百年，从底层一路升到副司长，江大人，我看您这背后哪里是没靠山，您这是有”通天靠”啊。”

　　江望莫名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这两百年一路摸爬滚打的经历，又理直气壮起来，“这次只是意外，以前都是我凭本事升上来的。”

　　陆鸣欲言又止地看着江望，到底没再追问，“行吧，江大人您说是就是吧。”

　　因为周明远特意交代过，外交司那边催的急，让江望今日务必前去报到。江望只得匆匆将会计署的事务与周也、简灵交接妥当，又向顶头上司做了汇报，便离开丹器部，赶去玄礼部。

　　江望一路走，一路把这几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肯定是没靠山的，能有今日这番境遇，只怕和那位仙盟盟主商徵脱不了干系。

　　商徵前几日刚出现在他院子里与姬衡下棋，今日他就莫名升了职位。要说这两件事纯属巧合，他这几百年算是白活了。

　　但能升到副司长终究是大好事一件。与之前想比，单是俸禄就多出数倍，灵石、丹药、法器配额俱是水涨船高。更关键的是，他在仙盟功法阁的权限随之提升，能参阅的功法远胜从前，其中不乏练虚境的珍稀功法。

　　玄礼部在仙盟东面，外交司作为其司署，办公地点在玄礼部的含章殿。

　　江望到时，殿内已经有人在等他。

　　那人中年模样，一身黑白道袍，负手立于正殿中央，姿态从容，目光沉稳，周身散发淡淡的威压。

　　江望一踏入殿门就感受到了压力，是修为上的碾压。对面这人的气息浑厚，是炼虚后期强者，比他这个化神后期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江望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属下江望，见过司长。”

　　那男子微微一笑，“江副司不必多礼。在下姬长庚，出身大衍仙朝，忝为外交司司正。”

　　姬长庚声音不高不低，上下打量了江望一番，收敛了周身气场，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赞许。“江副司这般年纪就已是化神后期，又被仙盟委以副司长之职，真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江望连忙客气了几句。他几分几两，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通常能升到副司，早都是练虚期了，他这化神期还远远不够看。姬长庚这么说，不过是初次见面的客套话。

　　二人未再多言，姬长庚便来召集司内的二十几名属官，开始分派差事。

　　“我司新立，当前最重要的一桩事就是接待天圣宗使团。”姬长庚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盟里对此事极为重视，时间紧迫，诸位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众人齐齐应是。

　　姬长庚接着说下去，并列出了具体事项：准备天圣宗宗主及其随行修士资料、拟定接待规格与接待流程、提前布置参访路线和沿途接待点与使团驻跸之所、拟定盟外三宗三仙朝与会名单、协调做好安保安排、安排随行记录人员、制定应急预案……

　　江望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零零总总二十几项。

　　接下来的几天，外交司众人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江望每日早早出门，夜深才回，他的文书堆满了整张桌案，往来汇报的属官排着队在殿外候着。

　　直至十日后，一应事务才算准备停当。姬长庚带着江望反复检查，确认无误后，才一同去玄礼部大殿参加会议汇报。

　　玄礼部赵部长在会议中亲自作出部署，从明日起正式接待天圣宗使团。

　　江望这才算松了口气，想着能今日早些回去。从玄礼部出来，路过璇玑部时，正好遇到周明远。二人同行，周明远关切地问江望工作可还顺利，江望如实作答。

　　就在二人感叹仙盟数百年来未曾如此迅速议定一事之时，一阵低语忽从旁侧连廊处传来。

　　一位身穿丹器部制式道袍的修士道：“听说了吗？玄礼部新设了一个外交司，里面有一位副司长，进仙盟才两百年，就一路从底下升上去了。”

　　“听说了。”另一位正法部修士应道：“确实是快了些。”

　　“你说，他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丹器部的修士凑近了些。

　　正法部修士犹豫了一下：“这......不好说吧。咱们还是别议论这个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丹器部修士不以为意，“我偏要说，没有关系怎么可能升这么快。咱们得辛辛苦苦熬资历，人家不知道搭上了哪条线，就一步登天了。”

　　江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打算反驳。这种话他以前就听过，也从没当回事。

　　周明远闻言轻笑一声，拍了拍江望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便闲闲地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那二人同时转过头来，虽不认得江望与周明远，但瞧见二人身上司级制式道袍，脸色顿时一变。

　　那丹器部的年轻人反应很快，连忙拱手行礼：“职下见过两位司长大人。”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职下林守一，雨灵仙朝修士，十几日前刚通过仙盟考核，现录入丹器部灵火司炼药师。”

　　“前些日录入的？”周明远的语气不咸不淡，“能在仙盟考核里杀出来，不容易。”

　　林守一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意气：“全靠一些苦功，侥幸得中。”

　　“哦。”周明远点了点头，“这么说，你是凭本事进来的，不是凭什么关系。”

　　“是。”林守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职下这次的考核成绩还算不错，排在第九。是靠自己的实力考进来的，在仙盟中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没关系，那就好办了。”

　　他拿起手中通讯玉简，语气忽然变得随和起来。

　　“贺玄司长吗？啊，对对，是我，周明远。“

　　“是这样的，贺司长，北荒矿场那边不是缺人么？我想和你们丹火司打个招呼，让你们丹火司新进的林守一小友过去帮帮忙。”

　　“年轻人嘛，多历练历练，对将来有好处。”

　　林守一脸色刷地白了。

　　北荒那地方终年冰雪覆盖，灵气稀薄，被派到北荒挖矿，跟去服刑没什么区别。说是“帮忙”，去了之后能不能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这和把他开除出仙盟有什么区别？

　　“周司长，”林守一的声音有些发颤，“职下，职下不是那个意思......”

　　周明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继续对着通讯玉简讲话。

　　“多谢贺司长支持，明日我就让人安排。”

　　“那就不打扰贺司长了，改日再叙。”

　　挂了通讯玉简，周明远似笑非笑地看向林守一。旁边那位正法部的修士已经吓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位司长一个眼神扫过来，也把他发配到北荒挖矿去。

　　林守一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再说些什么。

　　江望则是打断了他，语气平淡道：“林药师，仙盟选人用人，最是公平公正公开。你无凭无据，妄议上官在先，质疑仙盟制度、动摇人心在后，周司长本可以治你个不敬之罪。但考虑到北荒那边正好缺人手，你就过去历练吧。”

　　“待你自觉历练有成，不妨给周司长递一份述职书。若真有所精进，想来周司长也会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北荒严寒，记得多准备些保暖的道袍，别耽误挖矿。”

　　“对了，忘记和你说了，我就是你口中的江副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