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设局 仅限你学术 ...
-
沈画虽不常来沈氏集团,可前台和安保却也都认识她。
不过公司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当是沈父沈母老来得女,沈之南便是沈画的亲生哥哥。
反正对于英国人来说,也很难区分亚洲面孔。
可沈画长得并不像沈之南。
沈画打小漂亮,性格也讨喜。从小学开始,就有男生往她书包里塞情书。到了中学,情书升级成了花束和礼物。沈之南的父母对此喜闻乐见,对自己抚养的小孩充满了自豪;沈之南对此……沈画不知道他怎么想,因为他从来不说。
当然,沈画也没问过。
至于沈之南——他倒不是丑。他只是……严肃。是那种让人本能地想要离他远一点的严肃。好像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你都会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干嘛从商啊,她觉得他最适合去当警察!就让他板着一张脸往讯问室一坐,什么犯人扛得住他审!
但这些话,沈画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过个嘴瘾。还好世界上并没有思想警察,否则她的日子将了无生趣。
她跟着秘书的指引进入沈之南的办公室,她进去的时候,江砚也在。
“之南哥。”她仍旧狗腿子似的小跑到他的书桌前,然后又跟江砚打了招呼“砚哥。”她并没有称呼江砚职称,但沈之南亦未提出反对。
沈之南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沈画,沈画双手去接住了U盘,像接圣旨一样虔诚。沈画觉得自己很适合中国式职场,她这样的良好态度,什么老板搞不定呢?可惜,沈之南不是中国式领导,不吃她溜须拍马这一套。
“密钥江砚会给你。”沈之南又叮嘱道“这个U盘的数据,仅限你学术使用,不准外泄。”
“知道知道,您放心,仅供我学术使用,绝不外泄。”沈画作出发誓的手势,郑重的表情看起来好笑。
沈之南沉默了片刻,说道,“数据给你,但有条件。”
沈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每次跟沈之南求助,沈之南总要有附加条款。她就没见过这么爱设条件的监护人。他果然是个合格的商人,总爱让她签署一些不平等条约。
但是,因为沈之南帮的这个忙确实够给力,所以她也笑意盈盈的说道:“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专心做好课题,如果拿不到一等,以后别再找我帮忙,”沈之南的目光落在她光洁的小脸上,语气严肃。
这对沈画来说不算难事。
“第二,不准自己去东区旧钢厂实地走访,那块地目前还在闲置,环境复杂,不安全,真要调研,让秦恪陪你们去。”
沈画满口答应。“yes,sir”,她夸张的敬礼,惹得江砚笑了出来。
沈画骄傲地向他眨了眨眼。毕竟,搞定沈之南绝非易事,这事她也得跟初松吹一波。
可是她并不知道,她不过是拿到了一枚棋子,但是执棋的人不是她。
江砚将U盘的密钥交给沈画,又说了一遍“数据切勿外传”,语气比他平时说话重了半度。
沈画再次承诺,“当然,仅供小组同学学术使用!绝不外传”。
她带着这种雀跃的心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沈之南的表情变了。
沈画走后,江砚再次进入了沈之南的办公室。沈之南背对着门,看着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
“她走了?”沈之南问。
“是的。”江砚回答,又不由得汇报了沈画的状态——“她很开心。”
“这个孩子……”沈之南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江砚。暮色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隐形电子水印这些都处理好了吗?”
“是的,沈总。”江砚补充道“与技术部门确认过了,交给沈小姐的数据的任何流转,都清晰可查。每一份文件都有唯一的溯源编码,可以对应到具体的操作设备、操作时间和操作人”。
“可行性报告递上去了吗?”
“沈总,可行性报告和生态修复预案已经同步递交,进展一切顺利。”
沈之南没有转身。
但江砚跟了他四年,已经从那些沉默的间隙里读出了足够多的信息。
他在等。
等这个棋局开始。
等沈画——或者说,等沈画身后的那个人——站到桌上。
事情进展到这个程度,沈之南虽未告知江砚下一步的计划,但是江砚心中大概已有猜测。
“辛苦你了,你先出去吧,后续有流程上的变动,再向我汇报。”
江砚关上门。
现在,只看沈画如何行动了。
她以为水到渠成,却不知是别人步步为营。
办公室里只剩沈之南一人,暮色将他的身影笼在阴影里。他拿起办公桌一角的私人加密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语气褪去了几分温和。
“秦恪”,沈之南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可行性报告和修复预案已经递上去了,正规流程已经铺开,你那边的事,需要同步跟上。”
“明白,老板。谢凛一直对接着市政几位关键人物,离岸资金已经拆分,现在正在跟进后续的协定,确保他们在审批环节全程放行,不会耽误进度。”
“记住,”沈之南眸色微沉,语气带着警示,“行事隐蔽些,别留下任何痕迹。”
“是,老板,我清楚分寸。”
沈之南挂断了电话。
沈画在次周周一便与江叙白分享了数据,但是她也时时记得沈之南的嘱托,“切勿泄露数据”,她煞有其事的告诉江叙白,表情严肃得像在交代什么国家机密,“这个地块还在前期开发,如果数据泄密,控制狂怕是会打死我。”
江叙白看她夸张的手部动作,笑的宠溺,像在看一只努力装凶的小猫。
沈画盯着屏幕上的文件一个个被复制过去,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沈之南说的“不准外泄”,包不包括江叙白?
她和江叙白是一组的。课题数据共享,天经地义吧?反正也确实仅用于学术用途嘛!
她没有深想。
江叙白从父亲口中多次听到沈之南的消息。
沈之南接管沈氏集团时候不长,可行事作风却狠辣霸道,风卷残云般地吃下了大量旧改项目。“年轻人啊,就是气盛。”父亲这样评价。
他原本认为父亲并不看好沈之南的行事风格,可父亲却又叮嘱他,要他与沈画保持密切的沟通,多了解一些沈氏集团的项目开发知识,以便日后接管巨石集团。
在旧改方面,沈之南算是后起之秀,巨石集团虽深耕市场多年,近年来却在商战中落了个下风,可能他们还是得保持学习的心态吧。江叙白想。
但江山明显并不是这样的打算。
沈氏拿走他跟进已久的项目,他本就窝了火,可前段时间,他从一些私人渠道得知,沈氏拍下的这个地块存在重度污染,且沈氏已经进行了复测。
说不准,这块地能成为他让沈之南滚下牌桌的筹码——只要他能拿到地块重度污染的勘测数据,向伦敦环保总署、市政规划部门举报,稍加手段,就能直接叫停沈氏集团的东区全部改造项目,冻结沈氏集团的资产。
但他缺一样东西。
证据。
他需要沈氏的复测数据。
而他的儿子,恰好和沈之南的监护对象在谈恋爱。
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巧合就是来得这么恰到好处。江山想。
沈之南不是想要跟他争吗?那他就不得不借此机会教育这个贪心的晚辈了。
公司里,沈之南调出存档的文件——他翻到沈画拿走的那批文件,看着“已交付”的状态栏,目光停留了几秒。
沈之南知道这份文件会经由沈画,流转江叙白手中。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他没有阻拦。
他也知道,自己完全可以给沈画打一个电话,说一句“这个项目不合适”,让沈画换一个,这些事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但他没有。
阻止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江家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借机主动出击。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头,沈画正窝在公寓的沙发上,腿搭在江叙白腿上,两个人对着同一台电脑讨论课题方案。她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笑得眉眼弯弯,完全不知道暴风雨正在头顶上酝酿。
初松从厨房路过,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秀恩爱?”
沈画理直气壮:“我们没有秀恩爱。我们是在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需要把腿搭在人家腿上?”初松犯了个白眼。
“这样比较舒服。舒服才能专注。专注才能做出好课题。”沈画逻辑闭环,自己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