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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选题 江叙白巧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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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二个月,设计专业的核心实践课题正式启动。教授在课堂上确定了本学年的课题方向——城市旧建筑改造设计,要求各小组结合真实建筑数据完成一套完整的改造方案。
沈画理所当然地和江叙白分在了一组。他们有过几次合作,彼此已经有了默契。
“既然你出行不便,不如我们只考虑伦敦地区的旧建筑项目,”江叙白主动提议,“方便实地调研和数据收集。”
说起这个,沈画便一肚子气。如果不是沈之南那个“控制狂”的限制,她可供选择的项目范围至少能扩大三倍。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沈之南大概不知道,他的“保护”正在扼杀一个未来建筑大师的才华。
可转念一想,如果项目选得太远,数据收集确实会有很多障碍,频繁实地调研也不现实。况且,沈氏集团和巨石集团在伦敦都有不少项目,拿自家数据做课题研究,倒是方便得很。
“可以呀。”沈画痛快地答应了。
两人开始在网上搜寻合适的改造对象。
“画儿,你看这座废弃的旧钢厂怎么样?”江叙白把屏幕转向她。
沈画凑过去,仔细看了那组照片。斑驳的红砖墙,生锈的钢架结构,杂草从裂缝里探出头来。“这里的建筑风格很有工业特色,”她说,“年代感也够。”
她又打开钢厂简介细看,越看越满意:“目前处于闲置状态,很适合做改造课题。”
“那我查一下位置。”江叙白已经开始敲键盘。
不多时,他便招呼沈画看屏幕:“找到了,就在伦敦东区,我们过去很方便。”
沈画眼睛一亮:“太好啦!那课题就定这里吧。”
说完,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上午都埋头找项目,她的脖子发出了一连串细碎的声音,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
“也到中午了,一起去吃饭吧。”江叙白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电脑和文具。
“好呀。”沈画拿起手机想看时间,却不经意瞥见屏幕上的日期——
周五。
“哎。”她刚才还亮着的脸,一下子就垮了,“怎么又到周五了?我又得去控制狂那里报道了。”
语气里的沮丧,比她的课题被教授打回来还浓。
江叙白看她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脸,轻轻揉捏了几下。
“你捏狗呢?”沈画含糊不清地抗议,但没有躲开。
“回家刚好休息一下嘛,”江叙白笑着安慰她,“而且,咱们的课题研究,说不定还得请教家里长辈呢。”
“控制狂最近可没时间教我。”沈画没好气地说。
这是实话。沈之南嘴上说着“不忙”,实际上每个周末都神神秘秘地出门。
秦恪像个上了发条的钟,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两个人要么钻进书房嘀嘀咕咕,要么直接消失一整天,沈之南常常深夜才回来,被秦恪护送着进门,像什么秘密行动刚结束似的。
沈画偶尔听到过几句零星的对话:“东区钢厂”“审批”“资金”之类的。但她对沈之南的工作完全不感兴趣,这些词在她耳朵里就是白噪音。
等等。东区钢厂?
“叙白,”她忽然说,“你把电脑打开,我再看看那个钢厂的信息。”
江叙白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还是从包里取出电脑,把刚才的页面调了出来。
沈画盯着屏幕,眼睛微微发亮:“这应该就是沈氏前段时间拍下的那块地!”
她越看越确定。沈之南桌上那些图纸、秦恪嘴里那些念叨、那些神神秘秘的讨论——全都对应上了。
“控制狂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是在忙这个钢厂的开发计划,”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和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兴奋,“我看过他桌上的资料,应该就是这个钢厂。”
江叙白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真的吗?那太好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是纯粹的惊喜。
“如果这块地是沈氏的,那我们需要的核心数据、规划资料,应该都能拿到,”他说,“课题就不用愁数据不足了。”
沈画用力点头,语气笃定:“我今晚就去跟他要。这些东西,他不至于不给我。”
这倒是真的。沈之南虽然是个控制狂,但在她的学业上,一向有求必应。大一的时候,她就没少从沈之南那里拿基础数据。他忙的时候就让江砚帮忙调,不忙的时候就亲自给她找。
沈画可不是白眼狼。
虽然总叫他控制狂,但他的好,她心里都记着。
江叙白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笑着点头:“好,那数据收集的事就交给你了。老规矩——我负责建筑结构分析和方案框架搭建,你负责设计灵感和数据整合。”
“没问题。”沈画笑得眉眼弯弯,露出来洁白的牙齿,笑容标准得像是在拍牙膏广告。
她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等课题拿到高评分,要怎么在沈之南面前炫耀了。
吃完饭,下午没什么安排。沈画给沈之南打了个电话。
“之南哥。”
就这三个字,已经把她今天打电话的目的出卖干净了。她平时并不会这样唤他,只有求人的时候才会叫“之南哥”。
“讲。”
沈之南惜字如金。
沈画想着,他是当老板当久了,已经不会正常沟通了。
但是,她还是狗腿似的继续说下去了。
“我们课题作业是做旧建筑改造,”她说,“小组定的对象是沈氏集团前几个月拿下的东区旧钢厂。做课题需要一些核心数据……您能不能提供?”
她问得小心翼翼。毕竟这个项目还没完成,她也不确定沈之南方不方便把数据给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江家这就坐不住了?沈之南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倒是没想到,江家会把独子江叙白推出来,给他这个不争气的监护对象使美男计。有意思。
而沈画呢,这个小笨蛋正在两个利益集团之间游走,浑然不觉自己的“男朋友”是一颗被精心布置的棋子。
“和谁一起研究?”他明知故问。
“就是……”沈画想起他此前的告诫,含含糊糊地糊弄,“和您不认识的两个同学。说了您也不知道。”
沈之南没再追问。
他已经给过她坦白从宽的机会了。
“好啊,”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半小时后来我办公室吧,我今晚不回家。”
沈画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满口答应:“好!我马上到!”
双喜临门!既能拿到数据,今晚也不用见他!今天是她的幸运日吗?
她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沈画的车驶向沈氏集团总部的时候,伦敦的夕阳正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色。她开着车窗,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心情好得想唱歌。
她想:沈之南今天心情不错嘛,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可是,沈之南的“爽快”,从来都不是因为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