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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糖果奇妙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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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连年阴雨,今天不过是破釜酒吧的一个普通雨夜。
门槛石湿漉漉的,遍布凌乱的脚印。
一只破旧的皮靴踩进店里,酒吧的木门‘吱呀’一声,而后那个被暴雨打湿,却被兜帽捂的严严实实的客人环顾店里,找了个靠墙的角落。
他只点了豆子和面包,顺手看起座位上不知哪位客人遗落下来的、过期好多天的报纸。
客人翻阅了几页,最终回到报纸的头条——一个幸运的小女巫躺在废墟中人事不知,和边上的龙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段日子《预言家日报》极尽笔触,描述乔安娜的幸存故事。
巫师们很难错过这个仅次于天气的绝佳讨论话题。
除非这个人离群索居,又或者……
客人指尖摩挲报纸上乔安娜的人像。露在外头的指节覆满粗毛,尖长指甲嵌着红褐色泥垢,一点点蹭脏纸上女孩的脸颊。
巫师的照片里人物可以挪动,但是昏迷的人像就那么昏迷着。
片刻后,酒吧的酒保送来了客人的点单。
那人把送来的火焰威士忌一饮而尽,他放下脏兮兮的酒杯,只觉得胸中燃烧起一阵灼热的火焰。
多久了,三年?五年?
自从咬伤那个叫卢平的巫师之后,他有多久没有找到这样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了。
报纸上的女孩即将走入新的生活,她排除万难才从翻倒巷的黑巫师手里逃出生天,她一定觉得自己安全了。
只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咬上一口,就能打碎一个女孩有关劫后余生的所有希望,他会品尝到年轻的血肉,而那个女孩,之后的生活就大不一样啦。
对月高歌,凄凉惊惶出现在一张年轻的脸上,肯定非常美妙。
客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激动的在酒吧里踱步了几圈,这点异常的行为在破釜酒吧司空见惯。
酒保眼皮都不抬的擦拭酒杯。
当他转身把下一个杯子从水槽里取出来的时候,店门又‘吱呀’了一声,那个客人已经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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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芒戈的普通夜晚,除了值班的治疗师,其他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回家。
走廊十分安静。
乔安娜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她病房的窗户打开着,不用起身就能看到圆月高悬,把一切都照的很亮。
她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未果。
片刻后她放弃挣扎,光脚下床,走到床边,关上窗户,拉上那层薄薄的纱帘。
也就是这时候,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乔安娜听到走廊里传来皮鞋踩踏的声响。
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近,不是女士高跟鞋的声音,而是钝钝的,体重不轻,这是男人的脚步声。
但这也不是乔安娜听过的巡夜治疗师的脚步声,治疗室步伐总是更拖沓一些,据说是工作让人沉重。
她不自觉的竖起耳朵,光脚成了优势,她轻手轻脚的站到门后,那儿有个小凳子,踩上去能看到走廊里的场景。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的一扇门开了。
和她隔着两间病房的老奶奶珊莎不满的拉开门,走廊里传来她沙哑的声音:“年轻人,保持安静!这个时间病人们都需要休息!”
“把你的兜帽拿下来……等等,你是什么人?”
走廊里一切声音暂停一刻,紧接着皮鞋声和人声汇聚到一起。
乔安娜刚好踩上了凳子,她看到探视窗外,一道红色的魔咒光芒亮起,紧接着老奶奶倒了下去,她拄着的拐棍撞到墙壁,‘咔嚓’一声被人残暴踩碎。
见到事发经过的乔安娜只觉得病服下面的汗毛根根竖起。
这个夜访者伤害了住院的病人。
珊莎老奶奶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里出现在了走廊,看到了他。
那这个人的目标是谁?
最近并没有什么大人物住院。
他会打开每个房间都看一眼吗?
今天值班的治疗师睡着了吗?
他会不会听到动静?他打得过这个夜访者么?
珊莎老奶奶的病房开着灯,照亮了一片走廊。
但以乔安娜的角度,她并不能看清夜访者的容貌,只是他的影子投影到了墙壁上。
那道影子看起来不像人类,尖长的指甲……还有……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墙壁成了天然的幕布,乔安娜看到更庞大的躯壳从夜访者的衣服里挣扎而出。
他撑破了衣服。
身形变得更加高大强壮,紧接着‘啪’的一声,珊莎老奶奶的病房灯被关上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夜访者的脚步声轻盈起来。
他还在靠近,朝着乔安娜的方向而来。
乔安娜屏住呼吸。
她从椅子上跳下,把凳子搬动回原位,这样推门进来的人就不会遇到阻力。
小女巫莫名有种预感,今夜她病房的门会被人打开。
她站在门边环视整个病房——一张床、床头柜、糖果、洗漱的脸盆,此外就只有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
脚步声越来越近,乔安娜的视线落在床头的糖果上。
她拆开蟑螂堆,把它们撒在门边。
那些糖果并不会跑太远,只是分布在门边上。
里面还有住院小朋友分享的滋滋蜜蜂糖,乔安娜囫囵的拆开,快速咬碎糖球。
她打开窗,把窗户推开到最大,任由窗纱被柔和的、湿冷的夜风吹开。
最后,她搬开病床下方的万向轮,把病床往中间略微推动一些,再重新锁死。
她踩在冷冰冰的床头,她咽下带着碎渣的糖果。
这种糖果给她带来了短暂的漂浮效果,她的双脚离开床头几英寸,她摸到了天花板上的那个用于换气的通风管道。
上面只用了两根螺丝固定,她用力下拉,一下、两下……
灰尘落下,她忍着打喷嚏的冲动,这个位置不太好发力,糖果的悬浮时间有限,她也没有时间定定心心拧螺丝。
但是还有……乔安娜想起自己刚刚苏醒的时候,和巫师争夺钥匙串的瞬间。
那时候她的骨血里有力量奔流出来。
那不是她的错觉,因为当她集中注意力,盯着那两枚螺丝的时候,螺丝在她的注视下凭空转动起来。
终于,螺丝掉落的瞬间,乔安娜拽着通风管道挡板掉落在病床上。
她连忙爬起,顾不上弄乱的被子,重新踩到床头,她的口腔里还残留着滋滋蜜蜂糖的一点点糖渣,她用力一跃,上半身爬进了通风管。
脚步声在她的病房门口停下。
住院病人的房门不上锁。
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开。
乔安娜的小腿收进了通风管道。她顾不上管道里更多的灰尘,调整角度。
啪嗒。
房门推开、通风管道的盖板被乔安娜虚掩复位。
窗外的月光照清了不怀好意的夜访者。
他比他的影子更加恐怖。
下颚骨向前突,牙齿锋利且外露,耳部不在两侧,而是尖尖的竖在头顶,像是一个勉强具有人形的东西顶着狼头。
狼人跨进房门,听到脚下‘咔嚓’一声。
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一瞬,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脚下踩到的东西。
那是只糖果蟑螂,踩碎之后就只是黑色的糖果碎片。
这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紧接着狼人看到了大开的病房窗户。
病房外的门牌写了乔安娜的名字,那个小女巫却不在房间里。
她是不是听到了刚刚的动静,那个碍事的老巫婆。
狼人心里咒骂一声,他随意扫了眼位置有些古怪的病床,床单上凌乱,人应该才刚跑。
他把头探出窗户用力抽动鼻翼。
医院的药剂味干扰了他的判断,病房里又只剩下淡淡的糖果甜味,他一时无法锁定女巫。
与此同时,乔安娜正一点点的在通风管道里挪动。
她最坏的预感已成现实——这头怪物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奇怪的是,先前如同吞下石块般沉甸甸的恐慌,此刻反倒平复下来。
那种吞了石头的紧张预感此时反而消失了。
乔安娜抓住这点来之不易的逃生机会,她很快挪到了病房外走廊的位置。
黑漆漆的通风管道每过一段就有个小分叉,她用病号服包裹着手指,防止划伤,接下来的问题是,往哪里跑才更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