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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发出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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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出了三次邀约,一次是某著名交响乐团的巡演,一次是话剧,一次是音乐节。三次都被拒绝了,贺追说“抱歉,我那天有事”,她觉得贺追大概是真的忙才拒绝,否则不会每次都用同一句话。
她的第四次邀约迟迟发不出去,她不想让自己成为贺追生活中的一个麻烦,然而,贺追竟然主动邀请了她,说要一起吃晚饭。
她对此有些惊讶,惊讶之后,又觉得贺追本该如此。
约定的那天到来之前,她时刻担心着她们会没有话讲,上次见面聊了太多太多,还能再聊什么?她自以为了解贺追,却也免不了为此忐忑。好在,甫一见面,这种忐忑就烟消云散了。
她们一直都有话说,就算对同个问题持有不同看法,也能说得有来有回。她们分歧最大的问题是机器人,杨熠任由机器人进入自己的生活,贺追却完全无法接受。
顺着这个问题,贺追问了她对于机器人行凶案的看法。你认为机器人可以自主行凶吗?杨熠想了很久很久,点了点头。
贺追很惊讶,因为很少有人对此给出明确的回答,她问为什么,杨熠先说自己也不专业,接着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听完,贺追又问了她一个看似突发奇想的问题:“那你会和机器人建立亲密关系吗?”
杨熠愣了一会儿,笑道:“在人合待久了,早就被灌输好了:伴侣机,建立完美的亲密关系。”
贺追听完,也笑了:“原来如此,人合的营销连内部也不放过吗?”
杨熠不想让自己显得绕过了刚才的问题,她看着贺追,认真答道:“但我还是觉得,就算技术上可以达到,机器人也永远做不到百分之百的仿真。”
“为什么?”
“因为‘人’知道,机器人就是机器人。就因为这份‘知道’,机器人仿真永远差那百分之一。”
贺追深想了想这句话,竟然良久才懵懂明白了些。
不知道说到哪一句,她们走出了餐厅,和上次一样,没人道别。杨熠下意识以为贺追会去忙,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再能见面,她心里有种略显矫情的失落。
“杨熠?”
她突然被贺追拉了一下,原来是她走到机器车轨道上了,商城里现在都配了这种东西,在一楼吃饭,点了三楼的奶茶,奶茶会自己送到一楼。
贺追拉完她便没再松开,顺便就挽着她。杨熠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每走一步手臂都彼此撞一下,让她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人合现在势头正好,怎么会想到离职呢?”
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杨熠的嘴自己答了:“想走,你有过这种感觉吗?觉得没意义。”
贺追看了她一眼,或许是觉得这句话不成章法。她又问:“那还准备换别的工作吗?”
“嗯。”
“可是人合给的条件很好吧,或许离开了就是降级。”
“嗯。”
贺追再次迷茫了,正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表现得这么心虚?她准备问个更冒进的问题时,杨熠却突然松开她,指着前面的甜品店说:“我想吃点甜品。”
贺追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也只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上面写着乐咖甜品:“啊,好。”
杨熠点了两个毛巾卷,她们坐在甜品店的角落,就这么吃起了“第二顿”。杨熠把抹茶味道推到贺追面前,一定要让她尝尝,贺追说,我不怎么吃甜点,你吃就好。
杨熠说,你试试,一定会喜欢,不喜欢的话剩下我吃。
贺追心想,你这笃定劲儿有点像那个爱自然的野人,但她顺从地尝了尝,竟然真的被俘获了。
“好吃吧,没骗你吧。”杨熠笑着看她吃甜点,虽然是阴差阳错拐进来的,但是,意外地很幸福。
贺追没打算放过刚才杨熠的心虚,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杨熠先发制人道:“我没想到你还会叫我出来。”
“因为我也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杨熠笑道:“你们律师都太会说话了,你直说‘拒绝了你太多次,过意不去’,我也不会怪你的。”
说完,两人都笑了,贺追发现好像在杨熠这能更松弛,是和在任安东面前不同的一种松弛。
杨熠低头吃东西,又说:“每次见到你,我都有种感觉,你在躲我、你觉得麻烦。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你更希望我再也不出现?”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表现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贺追突然感到一阵愧疚,她放下叉子,想了良久,决定拿出一半坦诚。
“我的职业太特殊了,抱歉,”她摇了摇头,“也许是我有点被害妄想症,我总觉得每个突然出现的人都对我有目的,拿着什么还没问世的高科技,靠近我一下就盗走我手机里、硬盘里的所有材料。”
她比划了一下,把自己逗笑了:“而且,你又说你曾在人合工作。要说真有什么没问世的高科技,恐怕也是人合的产品吧。”
她看见杨熠的表情变了又变,心想,本来不想再试探你,要怪就怪你吧。
她抬了抬眉,用一种没什么杀伤力的温和,问:“你有这种产品吗?”
杨熠沉默了一会儿,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她也把叉子放下,想了很久,辩白道:“我都没工作了,我一个普通公民,盗取你贺律师的材料干什么呢?我的离职合同能让你安心吗?也不能,万一只是做做样子呢……但是,我如果真有目的,这样靠近你也太笨拙了吧。”
“可是,你总是表现得很奇怪,就比如刚才,突然回避我的问题。”说完这话,贺追觉得自己回到小学了,想说什么就直说。
杨熠看了她一会儿,破罐破摔道:“我说了,一见你我就紧张。真的是这样。”
贺追不解道:“那是为什么?”
杨熠用食指挂了挂拇指的指腹:“因为想认识你。”
“这也很没有原因。”
“我说过,觉得很投缘……”
“太牵强了吧。”
杨熠突然笑了:“你是张俊怡吗?”
一个辩手,以拷问般的辩论风格闻名,她说完这话,贺追愣了一下,也无奈笑了。
她也不想这样,她暗道,你表现得正常点,我何至于怀疑你?我有那么多事可做,甚至,咱们现在聊点别的不好吗?何至于审问你?
气氛一下松下来,她们都不说话了,贺追觉得由杨熠打断就该由杨熠开口,又或者,她的沉默也是一种“审问技巧”。
杨熠沉默了很久,久到立着的毛巾卷边边突然塌了,她才问:“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吗?”
贺追突然有种预感,对于杨熠,她大概一直都忽略了什么,某个解题方向,呼之欲出。
真的想知道原因吗?当然。
她给了杨熠一个更重的凝望:“我想知道,你说吧。”
杨熠笑了一下,又收住笑,她也拿不准该用个什么神情。
贺追抬眉催她,她装看不见,她下定决心要说出口时,才终于道。
“或许你无法理解,我喜欢你,想要和你成为恋人,”杨熠垂了垂眸,又看向她,“就是这样。”
——————
“贺律师?贺律师?”
“嗯?哦,听见了。”
贺追回了神,她同时在干两件事:开车、和人通话,只不过车在等红绿灯,电话在等待被接听。
这种情况下走神,其实也很正常。
“信号不好吗?”
“没,”贺追轻轻舒了一口气,投入该有的状态,“最近忙吗?”
说完这话,绿灯了,她便启动了车子。她不准备再自己开,干脆开了自动驾驶,她是如今为数不多还偶尔自己开车的人,因为有时候觉得开着车更利于思考。陈质曾奉劝她改掉这种习惯,她想起来的时候就会改,忙忘了就不改。
对方道:“别提了,这不是,上午刚见了一个当事人,明天开庭,竟然有关键证据现在才拿出来。”
贺追没问这是哪个案子,直接进入主题:“嗯,我这有个案子,珍橙科技,被举报违法收购,涉嫌行业垄断,她们的法务处理不了了,请外援。”
“啊……行,那您把材料发我。”
“嗯,下周二见个面,对方安排,我让对接联系你。我可能没时间出席,你看要不要带上赵歌一起。我简单看了眼,踩线了,不过还没到那种地步,你再看看。”
“好嘞老大,有啥事再和您汇报。”
贺追笑了笑,只道:“你去忙吧。”
“诶,老大拜拜。”
她此番是要回律所和团队开会,人合案的进展是时候同步外围摸排的结果了。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对公开材料的剖析,团队也动用人脉对人合科技做了外围渗透,其中包括联系上游供应商、下游客户、从投资市场刺探人合在投资时拿出的技术路线,甚至,排查人合科技核心技术人员及宣传、公关部门人员的社交账号,从中寻找可能的突破方向。
这种排查效率很低,但往往有出人意料的效果。不过,人合实在过分谨慎,一个月的努力,也只让她们拿到了人合在去年年底的一份芯片购买记录。
在走法律流程前,可以说她们做的都不是律师本该做的事,这类委托大都如此。
关于接下来的摸排,又有人提出了几个思路,每个思路她们都展开讨论了一番,可行性、如何操作。都说完了,刘宓突然问:“你那个杨x,有动静吗?”
贺追一愣,她们如今都知道杨熠的真名了,刘宓却还是习惯称呼她为杨x。
“没什么,”贺追摇摇头,脑子里却是那人的告白,“和她见了几次面,我个人感觉她这条线可以不考虑了。”
“行吧,”刘宓笑道,“倒想让她有目的了,懂不懂,哈哈哈。”
……
这次会议,梁伟做了份会议总结,发给任安东之前,照例让贺追过一遍。
办公室里,贺追边吃三明治边审完了记录,梁伟在旁边改着,突然,贺追问:“梁,你被人表白过吗?”
梁伟愣了,从电脑里抬起头来:“啊?您被谁表白了?”
贺追感觉有点脑子疼,眨眼试了试,不是真疼:“你放心,我没有要搞婚外情,我只是问问。”
这位老板好像很在意自己在手下心里的形象,梁伟想到贺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得在心里呀了一声。
“不,贺律,我不是想说这个……您这么优秀,一大把人想追您,被表白也正常。”
她知道贺追前段时间在处理婚变,比起律所的助理,有时候,她更像是贺追的私人助理。对于贺追的感情生活,如果真的有人问她,她一定会说:贺律应该再随心所欲一点。
但是,贺追没问过她,她自然也不能主动提起。
贺追不说话了,她的表情很认真,像在研究一堆法条。人究竟会因为什么说出“喜欢”,被喜欢的人,又是被寄予了什么希望?进过爱情的坟墓,对这种问题,她越来越不懂了。
“你向人表白过吗?”她换了个问题,三明治吃完了,她把袋子叠起来。
梁伟有点害羞似的:“我现在的这位,就是我追的,哈哈。”
看着她的笑容,贺追突然发现自己的问题很没劲,刚感受到爱情的“新人”,还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她兀自摇摇头,把垃圾丢在桌上,片刻,又拿起来,好好丢进垃圾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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