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梯 “接下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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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有请智芯奖学金一等奖的获得者，葛思齐，上台发言。”
掌声中，这名博士走到台前。她只说了一分多钟，感谢学校、老师、同学，感谢齐砺资本。
她说完后，就是颁奖环节，齐砺对这次在高校的露面颇有些重视，派了一位资深投资人、也是齐砺的高级合伙人亲自到场。
她上前颁奖，从起身开始就听见接连不断的快门声。
“陈总。”
主持人为她递上奖状，和一个装着徽章的盒子，她微笑着嗯了一声，接过来走到台上。
她和学生合了张影，之后学生下台，留她自己在台上。主持人递上话筒，陈质看向身后，幻灯片已是齐砺资本的宣传海报。
她转回来，并不急着开口，她将所有观众环视过，然后笑了。
“看到你们，就觉得朝气蓬勃。所以我很喜欢到学校来参加活动，看着你们充满希望的眼睛、想到你们无限可能的未来，不禁就觉得……”她做了个从胸怀里伸出手的动作，“又有年轻时的那种干劲了。”
学生们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有一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地就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
她拿上翻页笔，这才进入正题：“五年前，齐砺开设了智芯奖学金，第一年我也到场了，现在故地重游，看完今天这场颁奖，我感到特别欣慰。齐砺设置奖学金的初衷……”
活动结束时，是下午四点半，此行京华，陈质还要再见一位院长。京华的楼群如迷宫一般，饶是来多少次她都难以根据房间号找到地方，她便站在行政楼门前的广场上，等待院长派人来接。
老院长为她引荐了一位学生，在一间小型会议室里，她花十分钟听完了那位青年的“汇报”。
芯片公司，也算是她极为熟悉的领域了。
汇报结束，她仍翻看着手上的简历。青年创业者在前面站着，等到的第一句话是，“你先坐下吧”。
陈质从几张纸里抬起头来，看向院长，笑道：“李院长，行业里知道是您的学生，恐怕排着队想投吧。”
院长呵呵笑，摇头道：“陈总，我一把年纪了，后面也帮不了她什么忙，也就是想让她的起点能再高点。我想了一宿，从国内想到国外，咱们这个行业，还有谁比你陈总的名声响呢？”
她这是恭维之辞，陈质礼节性地说了句不敢当，不过，院长这话倒也打消了她的顾虑：她担心青年只是个傀儡，这老院长日后才是公司的话事人。
青年听完她们的一番对话，似懂非懂，她两手在桌下十指相扣，紧张不假，但更知道一定要表现得不卑不亢。
陈质终于看向她了。
“像你说的，技术壁垒高，的确短时间内被拆解模仿的可能性很低。但我很好奇，按照你的说法，是否能够完成预期生产指标？
“嗯……阶段性提升……我看你刚才没有展示预期的营收能力是吗？哦，哦，”青年翻回几页PPT，陈质这才看见，是角落里的一个小框，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又问，“目标客户是？”
青年尽力回答了她的每一个问题，半个多小时后，这场会面结束了。陈质把助理的联系方式留给了这位青年，并告诉她三天内会通知她到齐砺再去一趟。
院长连连感谢她愿意亲自过来，跟到会议室门口道别，青年则将陈质送到地下车库。
路上，青年试探性地聊了些业内的事，在那之后，忍不住问：“这么晚了，您真的不留下吃个晚饭吗？”
陈质笑道：“李院长已经订了餐厅，是吗？”
青年一愣，正好电梯门开了，陈质等了她一下，才和她并肩出去：“抱歉，今晚实在是有安排，麻烦你告诉李院长，下次我请。”
“不用，陈总，您太客气了……”
陈质笑笑，不再说什么了。青年一路把她送上车，她坐上副驾，车灯便随之亮起，准备启动。
青年后退了几步，准备目送这辆车离开。陈质的车窗却降了下来。
“回去吧，”陈质的手臂搭载窗框上，向她挥了挥，“你做得很好，继续努力，不要辜负李院长用心良苦。”
青年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却随之直了直身子，坚定道：“我会的，谢谢陈总。”
兴许是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又或许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见过的太多新人，陈质眼底泛起一抹真正的笑意：“过几天来齐砺再打磨一下讲的东西，记住我说的话。”
“好的陈总！”
陈质最后点了点头，便将车窗升了回去。车子也同时开始前进，转弯，向车库的出口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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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管委会上，根据上一年的创收，致一对十六位合伙人进行了新一轮的评级，评级之余，也进行排名。
这是致一几年前设立的新制度，如今国内的几所头部律所势头都很猛，提出的管理制度也是颇为新颖，公司制、律师池、租金制……致一算是老牌律所，基本的管理架构不会有太大调整，但也会提出一些激励性的策略。
说是激励性，或许也促使了内卷，总而言之，排名制一出来，几个合伙人之间本就隐隐对立的关系显得更为微妙。
贺追在合伙人中排名第三，不过所有人心知肚明，前两名只要还在致一，就会稳坐前两名的宝座。
贺追在会后很快离开了，只听了身边两三个人道的恭喜。一位被降级的合伙人落在队尾，很有些颓丧地挪回办公室去。
她的助理端来咖啡，这场管委会比她想得要久，她早就做好了一杯，后来又只好重做。
“哎，”高禾跌进椅子里，解了解衬衫的纽扣，“穿这么周正，接受批评去了。”
助理不敢说话，高禾看着她，忍不住道：“前三名，猜猜。”
助理知道前两名都不用猜，她只说：“贺律吗？”
“哼，”高禾接过咖啡来，看了一眼，又不想喝，“我要是背靠陈质，我也稳前三。”
其实她做的案子并非AI相关领域，之所以听说过陈质，是因为贺追。因为贺追，整个致一的中高层耳朵里都进过陈质二字，几乎所有人在知道她们是资助与被资助关系时都吃了一惊——这贺追也太幸运了，和二次投胎有什么区别？
助理没说什么，高禾静了会儿，又摇摇头，自驳道：“行了，也别在怨声载道了，人贺律这么拼……”
她其实也知道，贺追现在手上的案源早就不止一个人能引荐的那些了。同样的资源给她，她能有贺追那么拼吗？
“没办法呀，高姐，您养孩子总不能不花精力。”
“对咯，”高禾想到自己的女儿，笑得佯装狠毒，“这个祖宗，讨债来的。”
助理随着她笑，又说了几句话哄她。其实这次降级高禾早有预料，没办法，她的确因为生育耽误了工作，不过这也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她怎么都忘不了，生完孩子第三天她在病房看材料时护士看她的表情，护士说，这个时候的妈妈，都整天喊着要看看孩子呀。
想起来，她又自嘲一笑。这次要拼多久才能回去？不知道，唯有一个字：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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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追团队给人合案出了初步评估，从人合给出的一切公开材料、甚至和多边形理论相关的文献专利来看，她们最终能找出实质性证据并顺利进入诉讼的难度很大。
大到什么程度？若是平时，或许就不接了。
致一的会议室里，一方坐着贺追、刘宓、梁伟，另一方只有任安东和一位秘书。贺追只在最开始见过力科的CEO，后来就只有这位法务经理了，她不是没有好奇过，任安东说，她也是力科的元老，曾经还是力科的技术骨干，严总很相信她。
在说完评估结果后，贺追给出了进一步的方案，基于她们从现有材料上找到的细微漏洞，给出力科在反向工程中重点关注的地方，以及人合接下来要做的摸排。
任安东一一应着，她身旁的秘书做着会议记录。她好像还是很乐观，这种乐观，贺追现在已经觉得有些盲目了。
会议结束后，力科方离开，刘宓则留在这个小会议室里，准备投入一场电话会议。准备期间，贺追也留了一会儿，问了她几个和开电话会议的案子相关的事，接着又把手下另一个律师叫到办公室，聊一个肖像权相关的案子。
那人叫吕安邦，她进来时，贺追也才刚回办公室。
贺追一如既往，直奔主题：“怎么样，我说这个案子不一般吧。”
她原本站在窗边，吕安邦一进来，她便回到办公桌前坐着。她手下的这些律师同阶段大概要在十几个案子之间辗转，但她说出这句话来，吕安邦一下就懂她指的哪个案子。
吕安邦在她办公桌对面坐下：“懂了懂了，贺律，但我压力山大啊。”
贺追笑道：“给你的时候你嫌案子小，这会儿又说压力山大。”
吕安邦拧了拧眉头，贺追给她这个肖像权案子撑死了赚个十万八万，不过极具社会关注度，又是当下的热点话题，案子本身也很特殊，打好了无异于一份巨大的广告。
但是她很有压力，她怕弄巧成拙，还白白浪费时间，少赚很多钱。
贺追用指腹敲了敲桌面：“围绕‘面部识别底层算法特征’做策略，之前说的，面部向量特征……”
“这个我看了不少，现在就是以此为核心搭框架，”吕安邦一秒就变得很认真，把手里的材料递给贺追，“我在想，是不是还可以往合法仿生的界限去引导。正好最近人合伴侣机推出之后，机器人仿生法也受到了点舆论冲击。”
贺追接过来，边听边看，良久，点了点头：“但是，表述上是不是有点落不下来……嗯，你再打磨打磨吧，策略细化一版，到时候同步给我。”
吕安邦连连应下，两人说到收尾，贺追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翻开一看，来电人赫然写着“陈总”。
吕安邦已经沉默等着了，贺追拿起手机来，冲她点了点头：“那就这样，你先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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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着吗？”
“嗯，刚才和吕律师开了个短会。”
傍晚，车在高速上行驶，外面下着雨，雨水刮成长长的斜线，在车窗上，密密麻麻。电话接通后，陈质把车窗开着的一点缝隙也关上，车里一下就安静下来。
“周六有个局，金总乔迁，口口口的口口会来。”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反问：“金总？吾绶的金总？”
“嗯。”车慢下来了，陈质侧头往前看了一眼，到高速出口了。
贺追又沉默了，她有些纠结，正当她组织语言准备开口时，陈质道：“我建议你来。”
“好，”贺追便直接应下了，她翻着自己的日程表，周六的话，她还有一场会议，不过该交给谁，转眼也就想好了，“我以什么身份出席？”
“这没什么，没人会纠结这个。”
她的语气，仿佛接着要忙什么，贺追听得出来，也没多问，便主动挂了电话：“我明白了，那到时见吧。”
电话结束，陈质放空地看了一会儿窗外，从高速下来之后，不到半小时，她便到了目的地。城市里的雨下得还大一些，她在地面停车场等了会儿，干脆让车开到地下车库去了。
五分钟左右，她的车窗被敲了两下，她回了神，降下车窗：“怎么不直接上来？”
一看见她，裴厌卓不由得蹙了蹙眉：“黑眼圈这么重？谁又拉你熬夜了？”
陈质摇摇头，她把这边的车门打开，自己换到另一个座位：“没人拉我熬夜，在外面睡不好。”
裴厌卓上了车，把包放在后面：“说了陪你出差，你又不让，造两个黑眼圈给谁看？”
陈质只是笑，车窗升上去，嗡嗡声甫一停下，裴厌卓便倾身送上一个轻吻。车里很不明亮，就算离得很近看人，也有种昏黑的磨砂质感。
分开，她小声说：“想让你休息休息，不要连轴转，又很想见你。其实赶路很累吧。”
“没关系。”陈质笑得很温和，不同于裴厌卓身上的花香，她周身的味道很淡，可是假如靠近她的长发，极近地看她摇摇头，就能感受到属于她的味道，那也像一种气场。
她转过头，伸长了手臂，从后面拿出一个不小的包装袋。裴厌卓一直盯着她的侧脸，包装袋送到眼前了，才收回视线。
“这是什么？”她懵懂地接过来。
“你上次说的生日礼物。”递上东西，陈质抬手把车里的灯带打开了。这是一辆改装过的保姆车，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个并排的沙发椅，还有后面一排窄窄的座位。
“呀，”裴厌卓稍微看了眼里面的LOGO，惊喜道，“现在就送吗？”
她的生日其实在下个月。
陈质看着她，摇头笑：“我发现没你说的那么难买，既然很容易买到，我觉得不够做你的生日礼物，你觉得呢？”
裴厌卓还在袋子里翻动着，闻言整个人都卡住了，她抬起头来看着陈质，轻声道：“总是对我这么好？”
“不应该吗？”陈质好像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特殊，就像出差带了个伴手礼似的，可是裴厌卓看起来很高兴，于是陈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晚上吃点什么？”
“回家吧，自己做点，”裴厌卓补充道，“我知道你累，你看着，我来做，行吧。”
陈质不喜欢吃机器人炒的菜，或者说不喜欢机器人参与太多自己的生活，一日三餐，在她看来，是绝不能被入侵的领域。
陈质当然是答应了，便在面前的屏幕上设置了终点：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