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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丛淙让宫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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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淙让宫小回倚在自己的右肩。他站在宫小回身前,又错开了点距离,让毫无力气死鱼般埋在他腹中的人能够呼吸。
丛淙的无助感让他搁浅在沙滩,他不知道上天会不会垂怜他这个虔诚的祈祷人。他希望姜之能够来帮帮他,安磐也行。让他回到他九死一生逃脱的家来,也行,只要能救宫小回。他都甘之如饴。
他的心脏张着口,微颤翕动的嘴片向上天询问,上天不语。耳朵听到的只有歌姬刺耳的嘲笑。
歌姬见着场景咧着嘴笑。同是天涯沦落人,有人能比她还自私?
宫小回的眼睛朦胧,迷迷糊糊开始想着他和婪厌的约定,好像到不了再战的那天了。还好,他的徒弟丛淙快领悟灵气了。他觉得歌姬说得并无道理,他是自私的。他想陪脑海里一直存在的独行的人久一点。
那个人走过耧斗花海,穿过竹林小径,静静地在戈壁一隅的石头上坐着。宫小回觉得这耧斗是有毒的,不然,牛头马面将他快要从那个人身边带走时,他为什么会感到释然。
丛淙见宫小回眼神越来越迷离,他轻拍着宫小回的背,让他睁眼看看自己。宫小回于那个不认识的人感到愧疚,因为这边还有个不让他离开的孩子。在走之前,他对那人说:“不久,我会回来。”那人点点头。
宫小回睁了眼,撑着精力费劲地眨了几下睫毛,示意丛淙他还醒着。
丛淙害怕他晕过去,抬起右手,掰开宫小回因不适紧闭着像核桃的嘴。嘴巴是闭的,手一用力,丛淙的手不小心磕到皓齿上破了。宫小回的嘴里又多了血腥味,他皱着眉毛,还好旁边的人也感受到了。
丛淙用拇指刮了泛着水的舌头上的血,收回了拇指,让宫小回咬着他的食指和中指,以防他咬到他自己的舌头。
宫小回不舒服,闭着眼,刚想往后撤一步,他嘴里的东西就像蛇一样缠着他不放。两手指让他合嘴的都不行,更别说咬到舌头了。
歌姬“哦”了一声,讲道“你们不单单是师徒吧?”
丛淙现在没工夫理,就舍了她一眼。歌姬觉得她自己起劲地说,面前的人也奈何不了他什么,更何况自己的保命技还藏着呢。
她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你们过来还不打听打听。他们都说我蛇心肠。我对他们说让小宝和他们再玩玩。他们都舍得跑几里地,也不会回头看看小宝呢。你们还敢来?!但我看得到小宝还挺喜欢你们的,你要不求求我,我施舍你一命。”歌姬好像是唱惯了戏,语气玩味儿还带着腔调。
“那个”歌姬右手食指敲着抹了白粉的俏脸。她准备继续讲。
双胞胎哥哥想岔开他母亲的话,但毫无功效。
歌姬右手撑着脸,有些俏皮地说:“......是我杀的喽~不过嘛,也算死有余辜。谁让他在外面找了个人。是他先对我不忠的!”歌姬说着这话的时候,没了成熟的魅气,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气。
这两个语气,看不出来哪个是她伪装的。
“你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按理说你应该死了。但我看你生的可爱。你现在要是走的话,我饶你一命。”歌姬把自己另一只手藏在背后,如若丛淙说了一个好字。她就会解决了他。歌姬对这样的表里不一的人感到恶心。
歌姬藏在背后的纤纤玉手手,又细又长。指甲上面涂着红染料,颜色没有溢到外面,规规整整的躺在指甲上面,看得出她很在意。
屋外少雨,万籁俱寂。不知道有没有几只不怕死的虫子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觅食。
丛淙听不进一点话,还在给宫小回输着灵气。
歌姬唱累了,也玩乏了,有点蔫地说:“你走吧。”
丛淙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能走出去就是好的。他撕了身上靠近里衣的棉布,塞进宫小回嘴里。
布很快就被口水沁湿,但由于是棉的,也没那么涩嘴,宫小回就这么含着。
丛淙把宫小回拉起,准备背着他离开。但有点不幸,他被双胞胎弟弟敞着手拦着了去处。
“不要,不要走,我要和你们玩。”说话喃喃的不像他这个年龄发出的声音,更像刚生成的婴儿的哭啼声。
双胞胎弟弟一步一步地走来,步子吊着,走得飘忽忽的又很快。
遇上双目的那刻,弟弟碰上丛淙肩头。忽地,手指成线,构成血液的红绳松松垮垮落到地上。
弟弟不见了,只剩下一段短骨。小拇指后面连着线,在演着一个属于弟弟的故事。短骨悬在空中,它在跳着,心脏般跳动着。
弟弟留下的短骨像是小拇指,勾在丛淙肩头,另一霎,哥哥移了上去,他的左手残缺的部分和原来的短骨完美的结合。
“你不能走。”哥哥冷冷地说,“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你怎么能走呢?”
这时的哥哥已经不再是哥哥,现在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吧?这也看不出来哪个是他装的。
哥哥站在丛淙身前,歌姬站在丛淙身后,打着看“哥哥”办的眼神,有点不在意。四面楚歌,丛淙回头看着宫小回,发现他嘴里的布已经掉了。
宫小回气息很弱,对着丛淙的耳朵用着气声说:“你怎么只想逃呢?”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像现在受伤的不是他一样。
但丛淙很快反应过来,“我怎么只想逃呢?”
灵气最集中的两部分,一个是丹田,一个在心头。
丛淙往自己身上插了一刀,又撕了块布,和之前的一样,棉的。
蓝色汇水的刀,往自己心里冲了一道,他用刚才撤下的白布荫着。胸口流出的鲜血将布染成红色。
红色是懦弱的,一个人流着血是不堪的,一群的人聚集起来躺在生命的红色湖泊上是可怖的、是弱者的自相征伐。
丛淙承认现在的自己是懦夫,他还没有不在乎一切的勇气。
他把布放在宫小回手里。让宫小回拿着白色没侵染的一端,把他的手引导到鼻下。
宫小回想搁下,血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但若是推开,就会晕倒。他心想:自己好招人笑话啊。一副空皮囊,多孤高自傲?嗬。
丛淙的水灵气萦绕着他自己的手,直到手腕。手腕处滴下几滴不可察的血水。
他退了几步,将宫小回护在身后,竭尽全力地挥着灵气。
天上显露出一道惊天白光,蓝色成倾斜的角度拔地而起,这不属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来自立于天地间的一人。
阴阳割昏晓,天地倾倒。暗下来的黝暗深蓝沉在天边。构成了蓝色的刀背,淬了火。
刀锋上沾了血,亦或是生了锈,但都是暗红的。
刚初升的太阳,像是散着光的元宝。倘若天上的云还没有被刀气刮的风吹散的话,那应该是个浑圆的形状。
一半的云遮住那金盘,但似乎效果甚微,只遮住了一部,元宝的头堪堪冒出。
刀剑闪出诡异光泽从丛淙手中划出,带起周围的风□□电,一刀天下知,上距仙宫三寸三,下捎地府阎王惊。屋子被割裂,中间的缝隙存着不怕死虫子的肉泥。
宫小回的脸比刚才蜡烛照的更亮了,脸上的白色明显,却可人。他内心又击鼓:婪厌,我的徒弟来了。
丛淙在睡梦中惊醒。距离那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
现在是黄昏,丛淙觉得头闷沉沉的,他好像又想起了三年前的夜晚。
宫小回背着他回到了竹屋,那是他嘴巴僵硬,一句话也不能说出口,但意识是清晰的。
他知道他当时在喊:“......别走.......”
一股莫名的力量袭来,充满着竹子清香,他又甘愿堕入不知底的深渊。
再醒来时,宫小回已经走了。他失忆了,也忘记了三年前他自己怎么受的伤,他的师父长什么模样。是胖的,是瘦的?是可亲的,是严肃的?他从同伴的口中了解他的灵宗师父,但三年,他没见到他师父一眼。他的师父连一句让他等的话都没有。
此后,他越来越害怕失去,他想占有他现在能拥有的一切。
那是个寻常的早晨,宫小回回来了,他之前的所有物也回来了,丛淙不会再失去任何,他再离开的。
“我不会让你再走的。”
丛淙醒时,姜之在旁守着。
姜之的白了的头发藏在后勺。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师侄儿。
不!
那是万物灰烬,爆炸的那一刻出现的仙人吧。
当然这只是姜之自己的想法,他感谢他救了宫小回,救了他自己。
不然,他都没有勇气面对自己了。他现在只觉得丛淙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师叔,我师父怎样?”
姜之先安抚他的情绪,“小回啊,小回很好,现在在床上躺着呢。”
信息的差异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安磐、江颜都没料到同伴受到不能挽回的伤害。
等架着人从外面回来时,江颜忘记了绑在院里的两人,想着给他们俩水喝。
端着水灌进一人口时,那人的语气轻蔑“姑娘,我说的没错吧?跟着他们混能保命吗?我看你也是装装女侠,实际上细皮嫩肉的。我不嫌弃,你跟了我如何?”
江颜觉得人至少、还不能、那么傻缺,可见他不是人。
江颜一个摔了碗,瓦片抵着他了喉咙。这个人有什么秘密,让他敢如此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