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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打擂台 ...

  •   自从闵舒从泸州回来,是身子也舒坦了精力也丰沛了,连院里的药味都淡了,本来寥寥无几的宠爱也眼见着有回春的架势。

      顺贵夫的管家权也回到了闵舒手里,府里那些惯会拜高踩低的公公侍人们更是不将顺其阁放在眼里了。

      绿儿受了一肚子气回来,撅着嘴埋怨软玉:“只顾自己在绥居舒坦,早忘了是谁提拔的他,不然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顺贵夫正试胭脂呢,镜台上摆着几盒谢桥松新赏他的胭脂,粉质细腻,揭开盖子便沁出一股子甜香,他用银簪挑了些许,往腮上匀开。

      铜镜里映出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眉梢眼角都是风情,他从铜镜里看了绿儿一眼:“他如今虽没名分,好歹是少主院里的人。你跟他置什么气?”

      “贵夫,您不知道,如今绥居里几个小侍人都被那软玉笼络过去了,眼瞧着是把自己当成了绥居的男主人!大郎君那边收权,咱们院里苦哈哈,他倒好,春风得意的。”

      “方才我去寻他递话,他却说伺候少主食药呢不方便见,让个小侍出来打发我,眼里还有贵夫您这个主子吗?”

      “他如今觉得自己站稳了,我这个旧主子,自然不急着认了。”

      顺贵夫两腮一边涂了一个色,搁下胭脂盒,左右对比着瞧,左边是桃红,右边是胭脂红,一个娇嫩一个浓艳。

      “绿儿,你瞧瞧,哪个色称我?”

      “贵夫国色天香,又得家主喜爱,能拿到您跟前的哪样儿不是好的?仆瞧着样样都好看,只怕家主瞧了要挪不开眼呢。依仆说,左边这个更显年轻,像是刚进府那会儿的模样。”

      恭维完主子,绿儿还有些气,“那软玉就这么算了?”

      “算什么算?他再怎么得意,也只是绥居里一个没名没分的侍从,从前没攀上少主,如今大郎君掌家,最忌讳的就是侍人狐魅惑主。”

      “哼,莫说做个平夫贵夫,就是想得脸做个侍郎,能替他说话的,也只有我。”

      顺贵夫擦掉右腮的胭脂,补成和左边一样更鲜丽的颜色,满意地站起身,搭上绿儿的手。

      “走,我要亲自去绥居。”

      绥居的书房已经修葺完毕,谢元芨不能出门,便待在书房看书。

      顺贵夫瞧见这幅光景,叹道:“少主这般用功,病着还看书,仔细费了神。我亲手炖了百合银耳羹,润肺的,你且喝一口。”

      谢元芨放下书,接了羹碗:“小爹费心。”

      顺贵夫在她旁边坐下,端详她的脸色:“泸州那地方水土不养人,大郎君回来也说那边风大,又干燥,连民风也不开化。你这回了京,又病了,仆瞧着真是心疼。”

      “母亲拘着我,躺了几日,骨头都躺懒了。”谢元芨舀了一勺羹,尝了口,“小爹手艺真不错。”

      顺贵夫得了夸:“你爱吃,我就常给你送。”

      他絮絮说了些贴心话,谢元芨也明白他不会只为送羹来。

      果然,顺贵夫话锋一转:“我听说,妇君让大郎君给你寻摸亲事呢。”

      裴系这会儿正飘在书房角落,方才顺贵夫进来时他就躲到了书架子后头,闻言探出半张脸,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顺贵夫的嘴。

      “小爹想说什么?”

      顺贵夫叹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我瞧大郎君这回是铁了心,但徐今棠那孩子......不是良配。”

      他放软了语调,“我瞧着倒有个现成的人选是极好的,你若愿意,我让人把庚帖递到你父亲跟前,他看了必定也喜欢。”

      “小爹说的是软玉?”

      顺贵夫掩嘴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软玉旁的不说,伺候你最是上心。”

      谢元芨不置可否,只道:“母亲说了,这事由父亲操持,小爹去同父亲说便是。”

      她一副并不理睬这事的模样,顺贵夫反倒觉得更有机会了,便不再多坐,出了门往软玉住的侍人房去。

      软玉正在屋里守着小侍做男红,炕上铺着几块裁了一半的料子,针线笸箩歪在一旁。

      见顺贵夫进来,忙给他行礼:“贵夫怎么来了?仆这里腌臜,别污了您的鞋。”

      顺贵夫没理他,自己坐下,绿儿在旁昂着头,拿眼风扫了一圈,让小侍退下。

      “软玉,我且问你,当初是谁把你举荐到少主院里的?”

      软玉垂下眼:“自然是贵夫。”

      “难为你还记得。可你如今行事,我瞧着倒像是忘了本分。怎么,觉着自己站稳了,我这个旧主子就不必认了?”

      软玉脸色一白,跪在他跟前:“仆不敢,只是想着少主病着,仆不敢擅自离了跟前伺候......”

      顺贵夫伸出脚踢了踢他,没使多大力气,只是炫耀似的晃了晃他新制的鞋子。

      “你既这般有主意,想必也用不着我替你筹谋。我这就回去,再挑几个温香送过来,横竖少主身边也不差你这一个。”

      软玉惊慌不已,他还没得宠,再来新人哪里还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俯下身去拜顺贵夫:“贵夫息怒!是仆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贵夫有什么吩咐,仆无有不从。”

      顺贵夫低头看他,用洁净如新的鞋尖挑起他的下巴:“我也不是那等刻薄主子。你既知道错了,我便再给你指条路。”

      他声音放轻,“你去给杭之递个话,就说少主病中曾提起他。别的话不必多说,他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软玉一愣:“给杭公子递话?可少主并没提过他一句......”

      顺贵夫笑了笑:“你是少主身边的人,你说少主说了,她自然就说了。”

      软玉咬了咬唇:“仆明白了。”

      顺贵夫满意地点点头:“咱们这样的人家,多几个哥弟作伴也是常事,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绿儿跟着顺贵夫出了绥居,走远了才忍不住问:“贵夫,您让软玉去传这样的话,万一杭之真来了,少主见了他,那软玉岂不是白忙活?”

      “蠢货!那杭之一个黄花大闺男,这样的私情,他难不成还能和少主对峙?”

      “可是仆不明白,您将杭公子拉进来,他也未必容得下软玉呀。”

      “呵,谁说要他给咱们当少主夫了?将他扯出来,再和那徐今棠打擂台,大郎君办事如此不利,妇君又怎么会高兴呢?”

      绿儿恍然大悟:“可万一,软玉他不敢传这话呢?”

      顺贵夫已走到顺其阁门口,闻言眼里露出一闪而过的狠戾:“若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那便是他自己不识抬举,怨不得我。”

      杭之啊杭之,心上人病着还念着你,可千万别空着手来,辜负了我呐。

      一一

      闵舒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只好回禀给谢桥松。

      他将邹道士的话拣要紧的说了,偷偷去觑谢桥松的脸色,见她拧着眉,眼神虚空,像是想起了什么。

      “妇君?”

      谢桥松沉默片刻:“......你可记得,元芨幼时,元铮带她去了仙人山住了两年?”

      闵舒点头:“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元芨病得厉害,不知看了多少医师吃了多少苦药,就是不见好。”

      “元铮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信儿,说仙人山能救妹妹,留了封信就带着元芨走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谢桥松站起身踱了两步:“元芨的身子是好了不少,再者我当时忙于军务,并未细究,只知道是有块护魂的玉。”

      从前给谢元芨选定的辅命裴系,几月前死在了灈州。如今这般,莫非是少了辅命的缘由?

      闵舒见她神色不对,越发慌了:“妇君,您倒是说句话呀。”

      谢桥松拿定了主意。

      “那仙人我虽不知底细,但既然能赐玉保命,总归是有真本事的。”

      她叫来心腹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去一趟仙人山。当年元铮在那里住过两年,山脚下的乡长或许知道些什么。”

      闵舒也嘱咐道:“最好是再求一件能保元芨平安的物件,若能请动仙人下山,那是最好。”

      心腹领命,连夜收拾行装去了。

      闵舒心里稍安了些,可还是担忧,他思来想去:“妇君,要不让徐今棠回来吧?”

      谢桥松一下子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哪家小郎?”

      “就是曾与元铮有过婚约的那个呀,泸州徐氏二郎。我想着,他也是随着元芨去了泸州,说不定,就是他的八字和元芨的相合。”

      闵舒私心里是一万个不愿徐今棠进门,可他的喜恶如何比得上谢元芨的身体,他咬了咬牙。

      “再者,他是元铮定下的人,按律法本就该归元芨。做个侧室,名正言顺,旁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谢桥松点了头,又道:“你忘了,你也带了杭之去泸州?”

      闵舒一怔,杭刻章如今调任京官,比泸州徐家那等商户根底强上不少,又是谢鸢的男儿,正经的表亲,身份上比徐今棠也贵重不少。

      难道妇君是存了让元芨同纳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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