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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软绵绵叠在 ...

  •   说时迟那时快,徐今橗飞速起身,越过曹小郎和杭之,奔到谢元芨身边,将徐今桃半揽半托地接住。

      徐今橗低垂着眼,睫毛扑簌簌地颤,怀里还抱着个软绵绵的弟弟,两个人叠在一处,比单一个打眼许多。

      他嗔道:“三弟弟,你真是醉了。”

      吴氏这时也回过神来,忙起身过来接住小男儿:“小蹄子灌了两口黄汤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快扶下去醒酒!”

      又朝谢元芨笑,“让谢大人看笑话了,这孩子平日不这样的。”

      谢元芨懒散下来,往椅上一靠,长腿随意支着,低低笑出声,微微迷醉的凤眼上扬,透出不可一世的少年意气。

      徐士敏看了眼脸红心跳的大男儿,不知该叹他男大不中留,还是该叹元芨少年风姿。

      吴氏指挥着侍人把徐今桃搀下去,回头见大男儿还杵在谢元芨身边,不由暗暗咬牙——这蠢东西,三郎都回去了,他还杵在那儿作什么?

      便道:“橗儿,还不快陪着你弟弟回去歇着。”

      徐今橗这才像被惊醒似的,低低应了声“是”,随着徐今桃往外走。

      吴氏瞧着徐今橗哥弟二人的背影,目光一转落到徐今棠身上,他怎肯让他借着宴席的机会再在谢元芨跟前卖惨博怜惜。

      “曹弟弟,今棠这些日子在院里学规矩,怕是疲累了。男儿家身子本就弱些,不如你带他回去歇着,明日还要早起祭祖呢。只一点,千万莫贪凉在外头吹风,仔细别染了风寒。”

      这话落在徐士敏耳朵里,自然是夫贤侧美的和顺场景,大手一挥。

      “棠儿,瞧你父亲多疼你。曹氏,你也和棠儿一起安置去吧,今夜我就歇在大郎君院里了。”

      徐士敏见谢元芨兴致不高,便亲自起身道:“元芨,夜色已深,外头寒风刺骨,今夜便在徐府客房留宿吧,不必顶着风雪赶回宅子了。”

      谢元芨摇头道:“多谢好意,只是宅子里尚有杂事等着我处置,不便在外留宿。”

      一旁的杭之一直安静坐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一丝期盼,听见她要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料。

      谢元芨抬眼看向他,伸手自袖袋里取出一个红封,递给杭之。红纸厚实,入手沉甸甸的。

      又拿出余下三个,“这几个是给徐家三位公子的,表兄替我转交罢。”

      徐士敏一瞧那红封的厚薄,连忙推拒:“元芨太客气了,孩子们哪好收这样重的礼。”

      “年节下的,给他们玩儿罢了。”

      谢元芨起身告辞,徐士敏陪着一路送到府门外,凛冽寒风卷着碎雪飘落,侍人连忙撑开伞罩在二人头顶。

      谢元芨接过伞,侍人们识趣地退远了。

      “方才徐大人将泸州境内河工、水患旧事,事无巨细都说与我听,如今又抛下贤夫幼子送我到这儿,可是有什么事?”

      徐士敏呵出一口白气,笑了几声,只作同僚闲谈:“元芨聪慧,何必来考我。我知晓,你迟早是要回京的。”

      夜风里,谢元芨一双眼清亮,半分醉意也无:“哦?徐大人这是要随我同去?”

      徐士敏听出她的玩笑之意,用力拍了下她的肩膀,难得露出一些长辈的姿态。

      “今岁泸州段河水清淤修堤,杭刺史在时便办得妥当,我呢,打算为你上个折子,举荐你去督泸州河堤加固。”

      “元芨啊,我在泸州做官,做了快二十年了,二十年,足够把我的男儿从出生养到出嫁。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也不想着升迁,能平安待到老就好。可你,不会在泸州久留。”

      “徐大人怎知我不会久留?”

      徐士敏凑近她耳边,神神秘秘的:“依我看,你未必逊于谢侯。”

      她也不等谢元芨回答或是反驳,双手抵着她的背,将她推向马车,“回家吧。”

      二门旁,吴氏一手捧着手炉,一手提着灯,见徐士敏回来,便把手炉递给她:“妇君暖暖手。”

      两口子并肩往正院走,侍人们远远缀在后头。

      徐士敏把手炉塞进袖子里,喟叹一声:“今桃那孩子,你明日还是说说他,席上那是什么样子,亏得人谢大人不计较。”

      “今桃还小,心思浅,瞧见旁人得脸就沉不住气,我会好好管教他的,妇君放心。”

      徐士敏一时半会没说话,进入正院大门,院子里比外头暖和些,身边只剩心腹,她沉了脸色。

      “当初这门亲事怎么来的,你我心中清楚。”

      吴氏喏喏:“谢大小姐已经去了,谢家也没深究......”

      徐士敏不赞同道:“男人之见!莫说谢侯如此权势,就是谢元芨去查,也能知道我们与司天台丞的关系!”

      “若将来......希望她看在这情面上,不会赶尽杀绝。今橗今桃,还有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总不能都陪着二郎一个人填进去。”

      一一

      谢元芨回到宅子时,侍人们正围着火盆嗑瓜子聊天守岁,见她回来,慌慌张张散了满地,手忙脚乱地迎出来。

      她没叫他们伺候,自己解了氅衣搭在臂上,踏着一路薄雪往后院走。

      后院里有处院子,平日里总是锁着的,唯一的钥匙在谢元芨那里。

      院里都是谢元芨亲手收拾的,连段谨都不曾代劳。她点了三炷香插进炉里,在蒲团上跪坐了片刻。

      灯花噼啪一声,她才从袖中抽出那封信来。

      谢桥松的字迹向来板正,一笔一划如刀刻一般。

      “元芨吾儿,元铮之事,为母已命人细细查过,系急症所致。你如今已是一方都督,当以公务为重,泸州河工、春耕、剿匪诸事不可懈怠。元铮既去,你我纵然痛彻心扉,亦当以谢家基业为重。切莫因私废公,更不可再兴无谓之事端。”

      谢元芨把信纸凑到香炉边,火苗从纸角舔起来,她扯出一抹微笑。

      “阿姊,你瞧,这就是我们的母亲。”

      查无破绽么?还是害你的人站得太高,动一动,就要掀翻她侯府的荣光?

      可惜了。

      或许谢元铮还会在意母亲所在意,可她谢元芨不。

      百年望族又如何?满门性命又如何?

      挡路者,皆可焚。

      一一

      正月末,冻土未消,河堤上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谢元芨换上窄袖短打的工装,靴上糊满泥浆,站在河道边坡上跟工匠商讨堤坝加宽的尺寸。

      堤坝加固的章程有旧例可循,她上手很快,还把沿岸几个县的河工银两账目理了一遍,送了一封密信去坞地。

      年节大典结束,五殿下已回了坞地,便约她见面。

      五殿下换了便装,正与她的长史对弈,见她进来,搁了棋子笑:“谢大人来得正好,我这儿正跟周长史说你的事呢。”

      谢元芨行了礼坐下,五殿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河工这差事接得好,能做出名头来。”

      “帝上身子越发不好了,二姊四姊送进宫的那两个男儿,名为教养,实则是人质,我膝下无男儿,只怕帝上更防备了。我需要在京城有自己的人,想来想去,你倒是最好的。”

      谢元芨听出弦外之音:“殿下是要我回京。”

      “你眼下回不去,可只要把泸州这摊事做出个样子来,便有了由头。”

      五殿下拈起一枚白棋,并不落子,只将棋子转向谢元芨,“开春汛期安稳度过去,总归是功劳一件,到了夏末秋初,便是你回京之时。”

      谢元芨上前,立于她身侧,二人一同抬手,将那枚白棋落于棋盘:“属下明白。”

      一一

      开春之后,泸州段河堤上新聘了许多工人,轮着做事,歇人不歇工。

      到了四月末,堤坝加固的活儿已完成了七八分。

      不等谢元芨汇报给新刺史杨大人,州衙便派了徐士敏来给她做帮手。

      汛期将至,杨大人唯恐新上任就闹灾,连请了假送家眷去岳母家的徐士敏都唤回来了。

      “堤坝何时竣工,徐都督何时才能请这个假。”

      徐士敏已走了半路,听闻如此噩耗,只好拖家带口往谢元芨那儿赶。

      徐府马车停在离河堤最近的客栈,家里几个男人不好抛头露面,她自个儿骑马去河堤处寻谢元芨她们。

      徐今桃央求吴氏,和大哥哥一起,悄悄的去了河边的酒楼,尽己所能离谢元芨近一些,倚在窗边望她。

      谢元芨似乎刚从河道里上来,窄袖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徐士敏凑在一起说话。

      徐今桃冒着星星眼,却也知道谢元芨对他没有很高的兴趣,咬了咬唇,转向徐今橗,又不好意思明说。

      “哥哥,你瞧谢娘子这般本事,河堤完工,一纸调令,转眼就要回京高升了。咱们再不动手,往后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

      往日里哥弟二人暗中较劲,争抢风头,可此刻,危机感压过了彼此间那点嫌隙。

      “爹爹教我们的那些,可不是白学的。”

      徐今桃有些兴奋,身子微微一颤,往兄长身侧靠得更近,肩头贴着他的胳膊,悄声道:“可咱们要怎么寻机会靠近?她一直在河堤上,身边人来人往的。”

      “母亲今日刚到,谢娘子定会和母亲一起到客栈用饭,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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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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