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了我的玉佩》砚台不渴

24、第二十四章 收网 流言传

　　流言传了五日，终于等来了那条鱼。

　　那夜月色昏暗，镖局后院一片寂静。沈知微坐在窗边看书，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脚步声、呼喝声、刀剑出鞘的声音。

　　她放下书，刚要起身，房门被推开了。

　　陆惊澜站在门口，脸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沈知微从未见过的冷意。

　　“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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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院的库房里，灯火通明。

　　程铁衣站在门口，身上沾着血迹，但不是他的。他身后，两个镖师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是账房的老余，在镖局干了十五年，陆惊澜从小叫他余叔。

　　老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陆擎苍坐在太师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哪还有半点病容。

　　陆惊澜带着沈知微走进来，在陆擎苍身侧站定。

　　“说吧。”陆擎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库房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老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陆擎苍笑了，那笑容冷得让沈知微心里发寒，“你跟了我十五年，我家里的事你全知道，我孩子的生辰你全知道，我镖局的底细你全知道——现在你说没什么好说的？”

　　老余沉默。

　　程铁衣上前一步，把一个油布包扔在地上。包散开，里面是几封信和一些银票。

　　“从他屋里搜出来的。”程铁衣说，“信是东厂的，银票也是东厂的。”

　　库房里一阵骚动。

　　陆惊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东厂。

　　老余终于抬起头，看向陆擎苍。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悔恨，而是一种……疲惫。

　　“总镖头，”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跟了您十五年，您对我不薄。我孙子……才七岁。”

　　陆擎苍的眼神变了。

　　“东厂的人拿他威胁我。”老余低下头，“我不做，他们就杀他。我就这一个孙子。”

　　库房里静了下来。

　　陆擎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

　　“除了你，还有谁？”

　　老余没有抬头。

　　“账房的小刘，厨房的赵婆子。”他说，“还有……”

　　他顿住了。

　　“还有谁？”陆擎苍追问。

　　老余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还有……已经死了。”

　　陆擎苍的眼神猛地一缩。

　　“谁？”

　　老余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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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余被带下去了。程铁衣带着人去抓另外两个。

　　库房里只剩下陆擎苍、陆惊澜和沈知微。

　　陆擎苍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跳动，让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疤显得格外清晰。

　　“惊澜。”他忽然开口。

　　陆惊澜上前一步：“义父。”

　　“你知道老余说的那个‘已经死了’的人是谁吗？”

　　陆惊澜摇头。

　　陆擎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四叔。”

　　陆惊澜愣住了。

　　“四叔？”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是……走镖出事的吗？”

　　陆擎苍摇了摇头。

　　“他出事之前，老余来找过我。”他的声音很低，“说四叔最近不对劲，常往外跑，和不明不白的人见面。我没信。”

　　他闭上眼睛。

　　“半个月后，他死了。”

　　库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哔剥声。

　　沈知微站在一旁，看着陆惊澜的侧脸。她看见她的手指微微攥紧，又慢慢松开。

　　“义父，”陆惊澜开口，声音很稳，但沈知微听出了那底下的颤抖，“您别自责。”

　　陆擎苍睁开眼睛，看着她。

　　“我不自责。”他说，“我让你记住——东厂的线，比你想象的深。老余只是一个。往后，还会有更多。”

　　陆惊澜点头。

　　陆擎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去吧。”他说，“把剩下的人揪出来。一个都别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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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库房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陆惊澜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天。月亮被云遮住了，只透出一点朦胧的光。

　　沈知微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惊澜忽然开口：

　　“四叔死的时候，我刚十五岁。他教过我刀法，教过我走镖的规矩，教过我……”她顿了顿，“他死在外地，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沈知微轻轻握住她的手。

　　陆惊澜的手凉得惊人。

　　“我一直以为他是走镖出的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原来……”

　　她没有说完。

　　沈知微握着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夜色里，一站就是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