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了我的玉佩》砚台不渴

21、第二十一章 认亲 天刚蒙

　　天刚蒙蒙亮，沈知微就醒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鸡鸣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被褥——那边已经凉了，陆惊澜起得比她还早。

　　她坐起身，披了件外裳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陆惊澜正在练刀。

　　晨光从屋檐下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手中的刀舞得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能听见破风的“咻咻”声。一套刀法练完，她收刀立定，微微喘息。

　　沈知微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新婚夜那倾泻而下的青丝，想起她说“我还是我”时的眼神。

　　她垂下眼，轻轻关上了窗。

　　身后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少夫人，该起了。”是素荷。

　　沈知微应了一声，转身去梳洗。

　　今日要拜见镖局上下的长辈。

　　陆惊澜换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直裰，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更清俊几分。她站在院门口等沈知微，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走吧。”她说。

　　沈知微点头，跟在她身侧。

　　出了东跨院，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镖局的中院。陆惊澜边走边说：“这边是义父的住处，那边是议事厅和账房。镖局的事，多半在那里议。”

　　沈知微点点头，目光扫过几处院落，默默记在心里。

　　再往前，穿过一道垂花门，便是前院。几个镖师正在演武场上对练，刀光剑影，呼喝声阵阵。见陆惊澜来，纷纷停下行礼。

　　“少当家。”

　　陆惊澜颔首，带着沈知微穿过前院，进了正厅。

　　“婶娘们都在里面。”她低声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二婶娘话少，三婶娘话多。你……自己留心。”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正厅里，几位婶娘已经等着了。

　　陆惊澜低声给她介绍：“左边那位是三婶娘，右边那位是二婶娘，末位站着的是四婶娘，去年刚过门。”

　　沈知微一一记下。

　　三婶娘最先迎上来，笑得亲热：“哎呀，这就是新媳妇吧？果然生得标致，难怪惊澜那孩子非你不娶。”

　　话是好话，但沈知微听出来了——这话里带着试探，想看看她怎么接。

　　她微微一笑，敛衽行礼：“三婶娘过誉。知微初来乍到，往后还要请婶娘们多指点。”

　　三婶娘的笑容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她接得这么自然。

　　二婶娘端着茶盏，没起身，只抬眼打量了她一下，淡淡道：“坐吧。”

　　四婶娘站在一旁，有些拘谨，只冲她笑了笑。

　　沈知微在陆惊澜身侧坐下，腰背挺直，神色从容。

　　三婶娘又开口了：“知微啊，你是京城来的大家闺秀，怕是没住过咱们这种地方吧？镖局里糙得很，你可别嫌弃。”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想拿捏她——告诉她，你是外来的，别摆架子。

　　沈知微神色不变：“三婶娘说笑了。镖局是惊澜从小长大的地方，也就是我的地方。哪有嫌弃自己家的道理？”

　　三婶娘又被噎了一下。

　　二婶娘放下茶盏，终于开口：“既然进了陆家的门，就是陆家的人。往后镖局上下，还要少夫人多费心。”

　　这话说得客气，但沈知微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镖局的事，你也该管管了”。

　　她敛衽应是，神色不变。

　　一圈见下来，沈知微心里有了数。

　　二婶娘冷淡，是因为儿子早逝，心里有结；三婶娘热情，但眼神里带着打量，是想探她的底；四婶娘寡言，只是客气地笑了笑，从头到尾没多说一句话。

　　她想起陆惊澜之前提过几句：二叔常年在外走镖，三叔管账目，四叔几年前出事了。

　　原来这就是镖局里的“家”。

　　从正厅出来，两人并肩往回走。

　　沈知微忽然轻声问：“二婶娘的儿子……是怎么回事？”

　　陆惊澜沉默了一瞬。

　　“四年前，他押一趟镖去山西，遇上劫匪。人没了。”

　　沈知微垂下眼，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陆惊澜忽然开口：“三婶娘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那样，对谁都这样。”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

　　这是在……安慰她吗？

　　“我知道。”她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再说话。

　　走到东跨院门口，陆惊澜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你歇着吧。下午带你去见义父。”

　　沈知微点头，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天，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