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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惊夜 红烛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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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烧了半截,烛泪堆成小小的山丘。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肩抵着肩,手还握在一起。方才东厂的闯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尚未散去。但此刻,那队人马已经撤了——搜查无果,悻悻离去。
沈知微的手还有些凉。
陆惊澜握着,没有松开。
“吓着了?”她轻声问。
沈知微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轻轻笑了一下:“有一点。但……你在,就好。”
陆惊澜看着她,烛光里,她的侧脸比白日柔和了许多。方才那一瞬间的惊慌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你……不问我为什么一直瞒着你?”陆惊澜问。
沈知微侧过头看她:“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陆惊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别人有爹有娘,我没有。别人可以撒娇可以任性,我不行。义父说,我是镖局的少当家,我不能让别人看出我的软弱。”
沈知微静静听着。
“所以我学会了用男装保护自己。穿上那身衣服,我就是陆少当家,没人会在意我是不是女子。”她顿了顿,“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到忘了自己是谁?”
陆惊澜转头看她,眼中有一丝惊讶。
沈知微轻轻笑了一下:“我也一样。在沈府,我是大小姐,是嫡女,是‘才女’。可我从来没问过自己——我想要什么。”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直到遇见你。”
两人沉默着,任烛光在脸上跳跃。
良久,陆惊澜开口:“方才东厂的人来,你怕不怕?”
沈知微想了想,认真地说:“怕。但更多的是……气。”
“气?”
“气他们连这一夜都不肯放过我们。”沈知微看着她,“气这个世道,连好好成个亲都不行。”
陆惊澜握紧了她的手。
“以后,”她说,“这样的日子还多。”
“我知道。”
沈知微也反握住她的手,两人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那你呢?”沈知微问,“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陆惊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有些涩:“我不知道。”
沈知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知道你很重要。”陆惊澜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收到你被困的消息,我连夜从临清赶回来,路上三天三夜没合眼。我不是不知道累,我就是……就是想快点见到你。”
她抬起头,看着沈知微。
“方才东厂的人闯进来,我第一反应是——不能让他们动你。谁都不行。”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心动’。我没喜欢过任何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沈知微看着她,忽然笑了。
“没关系。”
“没关系?”
“嗯。”沈知微点点头,“你不知道,我告诉你。你不确定,我等你想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俏皮——那是陆惊澜从未见过的样子。
“反正我们已经成亲了,你跑不掉的。”
陆惊澜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是沈知微第一次见她这样笑——不是客套的、疏离的笑,是从眼底漫上来的、温暖的笑。
“好。”她说,“我不跑。”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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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纸上透进一丝微光,将房内的陈设染成淡淡的灰蓝色。红烛已经燃尽,只剩两滩凝固的烛泪。
她们说了一夜的话。
说陆惊澜的身世——母亲如何将她托付给陆擎苍,她如何在镖局长大,如何学着用男装保护自己。
说沈知微的孤独——母亲早逝,父亲不懂,一个人在深宅中守着那些秘密,一守就是十年。
说到动情处,两人的眼眶都红了。
“你母亲留给你的,就只有这枚镖?”沈知微从枕下取出那枚波浪纹乌木镖。
陆惊澜点头:“还有一张烧焦的星图碎片。义父说,那是我娘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沈知微沉默片刻,从枕下取出另一枚乌木镖——山峰纹的。
陆惊澜愣住了。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沈知微将两枚镖并在一起,“和你的波浪纹,本是一对。”
烛光下,两枚镖的纹路严丝合缝,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那是璇玑会的会徽。
陆惊澜怔怔地看着,眼眶又热了。
“她们当年……”她的声音有些哑。
“她们当年,也是这样的吧。”沈知微轻声说,“生死之交,托付后人。”
两人沉默着,看着那两枚紧紧靠在一起的镖。
良久,陆惊澜开口,声音很轻:
“沈知微,从今日起,你我不仅是同盟,更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沈知微看着她,眼中有一点期待,也有一点促狭:“是什么?”
陆惊澜想了想,认真地说:
“是能交付后背的人。”
沈知微怔了一瞬,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浅浅的、礼节性的笑,是从心底漫上来的、温暖的笑。
“好。”她说,“那就……交付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