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网球 “你知道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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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周行野脱下贺思齐的校服，一个人走在林荫道上回教室。
这都叫什么事，他应付贺思齐的说辞本就是像泡沫一样谎言，轻轻一戳就破了，中午和洛川的碰面无疑加快了事情败露的速度，只不过贺思齐现在没工夫和他计较罢了。
周行野蔫蔫地推开教室门，内心苦不堪言，他是第一个回来的人，教室里只有没去吃饭的尤文章，他趴在桌子上，似乎还在睡着，周行野坐回位置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轻轻把借来的校服放到贺思齐位置上，仿佛有蜘蛛感应一样，尤文章戛然抬头，死气沉沉的黑眼珠望过来，周行野被他盯得心头发毛，不得不开口道：“那个……贺思齐去给你买午饭了。”
几朵云飘荡着挡住太阳，教室的光线像老相片灰败的色调一样衰败起来。
尤文章面色如雪，偏偏他头发和眼睛又黑得像墨，瞧着像一个被点睛的纸人，他的嗓音幽幽的，透着阴毒：“我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想靠着贺思齐让日子好过点吗？有我在，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成功。”
管中窥豹，以己渡人。
周行野若有所思地望着阴恻恻的omega，似乎有一瞬间，窥见了他毒蛇般外表下的隐秘心思。他想起贺思齐买饭心急如焚的样子，不免觉得omega可笑。
弯弯绕绕的真没意思。
周行野的眼睛明亮又通透，仿佛看穿了尤文章所有的心思：“他没想和你绝交，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你最好别用这种仿佛你多了解他的口吻和我讲话。”
尤文章被反将一军，僵硬道。
“随便你。”
周行野撇撇嘴，无所谓地说，“你还是快点好起来吧，不然他总找我，我也头疼。”
“你在炫耀？咳咳咳……”
尤文章被激怒，身体承受不住猛烈的情绪，骤然咳起来，他取出帕子擦唇，苍白的嘴唇因为动作激起红晕，他似乎还想同周行野说点什么，余光瞥见窗外一个熟悉的人影，尤文章慌乱地收起帕子，把头埋进臂弯，开始装睡。
周行野无语地盯着他后脑勺上的黑发。
贺思齐把自己校服从桌面上推一边去，把打包好的一大袋饭菜放桌上，问周行野：“他还在睡？”
周行野无奈地点点头，贺思齐脸上莫名透着庆幸，说：“那就好。”
他打量了一会熟睡的尤文章，又看着周行野，霸道地说：“会打网球不？下午体育课你跟我吧。”
周行野：……
周行野：?
“我没拍。”
周行野皱着鼻子，看着自顾自安排好的alpha，拒绝道。
“我有。”
贺思齐态度强硬。
“我不会。”
“我教你，你以后得经常和我打。”
“经常？”
周行野看着熟睡的尤文章肩膀突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问：“那他以后怎么办?”
明知老盯着omega的后颈十分没礼貌，可贺思齐的眼睛还是被那个细瘦的腺体给缠住了，他吞了吞口水，压低声音说，“我不知道，omega该和omega去玩，我一个alpha老和他厮混在一块算什么。”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贺思齐握住周行野的手腕，拽着他往门外走，“你赶紧给我下去走两圈消食，我趁着午休教你点基础。”
周行野踉跄着被alpha拉出门，他回头向伏在课桌上的尤文章望了过去，omega的肩膀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
网球馆门口。
alpha腿长，步子迈的又大，他一步顶周行野两步，周行野手上抱着贺思齐的球服，肩上斜斜地攀着网球包带，跟在贺思齐身后像个小佣人一样。
“你慢点，”周行野鼻尖泛着汗珠，气喘吁吁地问，“你预约了吗？”
奉行着先到先得的原则，户外的网球场不用预约，日头毒的时候，室内的网球场经常供不应求，网球馆得刷校园卡进入，没在系统上提前预约的人刷卡也进不去。
贺思齐长腿迈上台阶的动作僵住，他停下来，回头荒唐地看着周行野，“预约？”
“你不知道？”
周行野下巴夹住球服，空出一只手扯了扯快要滑落的网球包，说：“管你什么项目，室内的都要预约完才能刷卡进去。你和尤文章天天来，怎么还没我了解？”
“真的吗？”
贺思齐望过来，像一个向大人求证的三岁小孩，周行野肯定地点头，他仿佛犯错般，低声喃喃道：“我不知道，之前都是尤文章一刷卡，我就进去了。”
“我们赶紧走吧，反正进不去。”
周行野懒得管他的少男心事，只想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他刚掉头，被贺思齐拽着网球包的带子给扒了回来。
贺思齐瞪着他，“你别想跑，到那边让里面的人给我开门就行了。”
“你当你是皇帝？”
周行野嘀咕道，贺思齐横眉一瞪，周行野不情不愿地迈上小台阶，门口墙上挂着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两个长学号，馆门不知道为什么没关，深蓝色的硬地面映着顶灯的冷光，远远望过去，只有最里面的那块场地有人。
隔得有点远，只能瞧见一个穿着白色球服的挺拔背影。
“这不门没关吗？”
贺思齐得意地说，“走，我们直接进去。”
如果人生能读档就好了，那么周行野此刻一定拿出毕生的勇气，死活也不跟贺思齐进去，可他毕竟不能未卜先知。
周行野在心中气呼呼地骂了两句忘关门的陌生同学，怏怏地走进场馆。
贺思齐拿走周行野手中的球服，周行野垂着脑袋扯开网球包的拉链，取出两个球拍，他把网球包泄愤似的往地上一扔，朝着更衣室径直走去的贺思齐背影一停，周行野还以为他要回头骂他，便飞快地把网球包捞起，假装珍惜地吹了吹包身上的灰。
贺思齐大步向前走去，经过更衣室也没停，离最里边的两人还有四五米距离的时候，他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网球，手腕一扬，砸了过去，乱入的球打断了他们对打的节奏。
“砰——”
亮黄色的网球在地上弹了几下，被一只戴着黑红亮色护腕的手接住，莹润的指尖揉捏着球身，穿着白色球服的男生不耐地望过来。
明明贺思齐挡在前边，周行野依旧感觉洛川一眼就瞧见了他。
“我当是谁胆子那么大，怎么又碰见你了，贺思齐。”
谈知勉把刘海一股脑捋到脑后，明亮的声音里没有半点被打搅的不快。
“又是你们。”
洛川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周行野听清楚。
贺思齐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他促狭道：“是啊，又是我和他。洛川，你高兴不？”
有那么一个瞬间，周行野几乎以为贺思齐发现了什么，alpha的背影与平常无二，依旧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
贺思齐懒洋洋地说：“等我换好衣服，一起打。”
“好啊！”
谈知勉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应下邀约。
网球被高高抛起。
洛川举拍挥手，宽阔的胸膛在白色球服下轻微起伏，手臂上的肌肉带着肩背的力量自然地涌动着，黑红色的腕带晃过周行野眼底，网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擦过谈知勉的脸颊，它在卷毛身后的墙上重重弹了一下，随后泄气般跌落地上。
“这分不算！重来重来。”
谈知勉大叫起来。
周行野看不见洛川的表情了，他把脸别了回去，贺思齐换好球服，他从洛川身后的更衣室走出来，向周行野招招手，叫他过去。
周行野过去，贺思齐接过他手中的球拍，彼时谈知勉又漏了一个球，他弯下腰捡球的功夫，洛川静静地站在周行野不远处，似乎一点也没注意到他们。
贺思齐瞧着他波澜不惊的神情，他用胳膊撞了撞周行野的肩膀，问：“你觉得他在装聋作哑吗？”
“我、我不知道。”
周行野不擅长撒谎，向来剔透诚实的眼睛因为心虚，躲躲闪闪地不敢看人。
“你怎么这么胆小？”
贺思齐恨铁不成钢道，“把背挺直，没听过输人不输阵吗？”
“你不胆小，那你怎么不跑回教室给尤文章来个大拥抱。”
周行野同贺思齐呛声道。
贺思齐被噎得无话可说，好一会，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我大人有大量，不同你个小beta计较，你看好了，算我日行一善，今天我帮你一把。”
“你想干什么？”
周行野眼睛瞪得像个葡萄，像看着一匹脱缰野马般望着贺思齐。
某一秒钟，他希望尤文章能从天而降，把鲁莽的alpha从网球馆里拖出去。
“你知道alpha最受不了什么吗？”
贺思齐仿佛恶作剧般，勾起唇角，问周行野，没等beta阻止他，alpha向前一步，站到洛川身边，硝石混着火药味的信息素霸道倾泄而出。
洛川微不可闻地皱起眉。
贺思齐兴致更盛，他给了周行野一个“果然有用”的眼神，继续挑衅道：“我们玩双打吧！”
“不，别听他的，我不会打。”
周行野无助地摆着手，寻求帮助般望着洛川，仿佛他是他手上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没事。”
被蒙在鼓里的谈知勉大咧咧地安慰周行野，“贺思齐，你过来，我和你一队，洛川打得厉害点，刚好带个新手平衡一下。”
他眼里闪着精光，似乎已经看见洛川认输的痛快情景。
“我带来的人自然要跟我一队”
贺思齐宣示主权般搂住周行野的腰，他朝洛川扬眉一笑，“你过去吧。”
洛川一动不动，他的脸阴沉而冷漠，贺思齐并不畏惧，只一个劲地朝谈知勉那边努嘴，催促他过去。
仿佛有一块巨石在压迫着周行野脆弱的神经，周行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既没办法同贺思齐直言真相，又没有化解尴尬之法，。
“我们过去吧。让谈知勉过来。……他看上去好吓人，你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周行野大力拉着贺思齐的手臂向对面走去，他说话的声音只够贺思齐一个人听见，落到旁人眼里就是一副耳鬓厮磨的亲密模样。
“哦~”
谈知勉的尾音缠绵又暧昧，顷刻间，两边人就换了一波，周行野汗津津的手摩挲着球拍柄上的手胶，隔着网球网，洛川的眼睛仿佛难以忍受似的向旁边斜睨着。
“你发球吧。”
谈知勉踩在雪白的边线上，远远把球抛给洛川，洛川任由球蹦跶出线，他收回视线，阴郁的眼睛终于舍得落到周行野二人身上。
谈知勉疑惑地“嗯？”了一声，似乎没想到洛川居然接不住这个球，他跑过去把球捡回来，递给洛川，洛川颔首接住球。
贺思齐随即绷紧肌肉，像草原上即将鏖战的雄狮一样蓄势待发。
周行野拎着网球拍，他看着即将发球的洛川，突然感觉手中球拍如千钧之重。
网球馆内笼罩着一片诡谲的类似风雨欲来的气氛。
周行野紧张地盯着洛川，预备着随时可能迎面打过来的球。
洛川手臂微抬，青色的血管有生命般陡地跳动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破肤而出，变成一条青蛇，勒住周行野的脖颈，叫他无法呼吸。
“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依旧是那种不带称呼的命令，仿佛一位君王在给他的臣民下令，洛川的语气透着不容拒绝的傲慢。
刹那间，贺思齐仿佛呼吸困难般，嘴唇急促地抖动起来，没分化的谈知勉对空气中的异动一无所知，迟钝的神经让他傻傻发问：“叫谁过来？”
Omega和alpha可以通过信息素互相判断对方的情绪，beta只能靠察言观色，毕竟他们什么也闻不到。
场馆发闷空气中混杂的极淡的橡胶味简直像眩晕剂一样，周行野后颈不合时宜地开始滚烫，脸颊处像发情期的omega似的泛起酡红。
四肢好像被空气中无形的东西给操控着，走向洛川的那段路仿佛被催眠了一样，周行野一点记忆都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战栗着站在洛川身侧了。
“你们认识。”
谈知勉用与中午截然不同的肯定语气，说。
周行野惊慌失措地看着洛川。
有人知道了！他会怎么对我？真没出息，都不知道叫的是不是你，你就巴巴地过去了……不过那感觉真奇怪，仿佛有什么东西驱使着我过来一样。
洛川还未开口，对面的贺思齐大笑起来，他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洛川，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呢，结果还没开打就受不了了。”
他取笑完洛川，又开始嘲笑呆滞着的，明显在状况外的谈知勉，
“你不知道？洛川这小子一激就不行了，栽成这样了居然还不给人男朋友名分，够不够坏的？”
他知道了！
周行野秀丽的眼睛又怕又愧，他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洛川的表情，，洛川嘴角奇怪地泄出几分愉悦，周行野感觉空气中逼人的窒息消失一瞬，几秒后alpha冷笑地重复道：“男朋友？”
Alpha逼近周行野，周身气势骇人。
谈知勉识趣地跑到贺思齐身边，理智告诉他应该早早离开，避免引火烧身，可情感上实在舍不得错过这出好戏，只好悄悄拉着贺思齐做队友，他不甘心地问：“你早知道？”
“看着吧。”
贺思齐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我也不清楚，诈一诈。”
“切。”
网球网像层朦胧的帷幔，遮住alpha与beta的细微神情，alpha低头，发丝轻轻扫过beta的脸颊，beta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明明四周空旷，却一点也没逃跑的意思——兴许是不敢逃，兴许是认可自己应该受到惩罚。
“他想亲他。”
贺思齐说。
“你怎么知道？”
谈知勉狐疑地问，“你胡说八道吧，我看洛川那架势怕不是想把这造谣的beta给撕了。”
“我闻到了。”
贺思齐用一种冷淡的口气说。
谈知勉一时找不到话反驳，他翕动着鼻子，使劲地扇闻几下，一无所获后，不满地说：“我还说他想亲他呢。”
贺思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beta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可他的嘴唇微微地向前探着。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亲？”
谈知勉半信半疑地问贺思齐，贺思齐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他，“我们还在这，洛川没你这么傻逼。”
话音刚落，alpha主动拉开与beta距离，和beta一副逃出生天的神情比起来，洛川的脸太过冷静，仿佛他刚刚凑近只是为了观察周行野的睫毛一样。
那样冷淡的神情，差点让贺思齐对自己的鼻子产生了怀疑。
洛川朝谈知勉道：“我不想打了。”
“他放过他了？”
谈知勉问。
贺思齐观察着对面两人的表情，几秒后，他心里有了结论，笃定地同匆匆走过去的谈知勉说：
“没有，他还会亲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网球
，还差 